服务员鱼贯而入,给各人面前摆上餐具,独独缺了关山月面前的一套。
关山月小声提醒服务员:“这里还差一份碗筷。”
服务员顿住,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其他人。
钱迩抬抬下巴,关山月的目光追过去,一旁的小木几上摆好了碗筷,他高高在上地说:“你的座位在那里,我们的规矩只有堂堂正正的女朋友才能上桌吃饭。”
关山月低下头,盈盈若泪,起身欲走:“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来的。”
顶着那张脸,眼圈一红,赵义心软了:“来都来了,就坐这吧。”
关山月小心翼翼地看向赵义,余光却瞥着钱迩:“哥哥,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多大点事。”赵义话音刚落,孙杉面无表情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赵义清清嗓子,“你能坐这,全靠这张脸知道吗,不然就凭你这身份跟我说句话都够呛。”
李斯补刀:“像你靠脸上位的,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接着说,“像你这种捞女,过不了几天,邵子濯玩够了就扔了。”
关山月心里嗤笑,但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们不开心了?”
惺惺作态,钱迩想吐,这人除了张脸,看起来就是个没文化没脑子的金丝雀,跟元望舒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他歪嘴笑:“别装了,绿茶见多了,我们不吃这一套。”
赵义心直口快:“就算你长得再怎么像望舒,你身上那种廉价的气质差她十万八千里,地摊A货是永远比不上专柜奢侈品的。”
一道闪电掠过,雷声炸在耳边,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关山月低着头,一言不发。
“谁是地摊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邵子濯逆着光立在门边,艴然不悦。
第13章 完了
又一道惊雷炸开。
邵子濯走进来,似笑非笑:“你们在说谁是地摊货?”
关山月心中咯噔一下,这个电话没打够半个小时,她的戏也还没开始演呢,她有些无奈,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完了,又要被电了。
“接个电话的功夫,就羞辱上人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你们那么没有教养。”邵子濯语气毫无波澜,“关山月,走了。”
关山月呆了呆,拎着包包追上邵子濯。
包间门在身后关上,包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赵义失神地说:“完了,这次邵子濯来真的。”
关山月踩着高跟鞋走得歪歪扭扭,邵子濯见人没跟上,刻意放慢了脚步。
又一阵电流穿过身体,系统提示:“请注意激活虐点。”
突如其来的电流,关山月一时不察,人一歪,向旁边倒去,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却出乎意料地触及到温和的肌肉线条。
睁开眼,她半依在邵子濯身上,邵子濯的手臂撑住了她,没让她倒在地上,他神色无奈:“不会穿高跟鞋的话,以后就穿平底鞋吧。”
邵子濯犹豫了片刻,安慰她说:“今天他们说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系统提升音伴随电流同时响起:“剧情出现微小偏差,请宿主及时修正,并激活第一个虐点。”
行,现在还要自己修正剧情了。
关山月轻轻扭了扭脚腕,确定脚腕没有扭伤:“如果今天是元望舒被他们这么羞辱,你还会这么说吗?”
这样的假设有些荒唐,邵子濯不解地说:“他们是朋友,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他们之间的事,我管不了。”
关山月落寞地笑:“是因为她背后有元家,谁也不敢欺负她。而我,只是一个破产的、无父无母的破落户。”
邵子濯眉间拧成“川”字。
关山月喘了几口气,轻轻推开邵子濯,踉跄两下后,在原地站定,她笑着问:“邵子濯,趁着今天,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真的分得清我跟她吗?”
她指着自己的脸,一步步凑近邵子濯,无比悲哀地说:“你看清楚,我不是她。”
“我没有人可以依靠。”
巨大的石头砸进深井,波澜无惊的古井泛起涟漪,惊起井底沉睡的青蛙四处乱跃。邵子濯突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荒唐,却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没人说你是她。”
她释然地笑:“对,除了第一次,你叫我拿钱办事,让我当她的替身以外,你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她。可你看看我的这张脸,跟她相熟的人为她打抱不平,跟她不熟的人叫我望舒。你敢承认,每次听到别人叫我望舒,每次望向我的时候,真的只是在看向我吗?”
“被看见的,到底是关山月,还是元望舒?”
关山月步步紧逼:“那天吻上我的三十秒里,你想的是这个吻填补上了你跟元望舒的遗憾,还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亲吻我。”她轻点邵子濯的胸口,怦然的心跳传导至她的指尖,她笑意盈盈地问他,“邵子濯,你看得清你自己的心吗?”
他自始至终都清楚他的心,可现在,面对张牙舞爪要讨个说法的小姑娘,他也想反问自己,看得清自己的心吗?
邵子濯的心仿佛被人紧紧攥住,一呼一吸之间,凝固了感情,整个人的情绪突然解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关山月笑得有几分摇摇欲坠:“我本来以为,只要能靠近你就行,可越靠近你,我越贪心,我一次次地生出妄想,想要替代她,可每一次被人叫一句望舒,我就被打回原样,是啊,我只是一个你拿钱豢养出的金丝雀,白月光的替身,既然拿了你的钱,跟你你闹脾气的资格也被一并取缔,又怎么敢奢望你的心呢?”
她看了一眼邵子濯,邵子濯神色凝重。
言多必失,她决定见好就收。
关山月手指一抹,擦干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间的姿态,拽拽邵子濯:“对不起,刚才是我情绪失控了,我不该跟你闹,原谅我吧,别赶我走,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邵子濯讶异地抬头,林弗说的难道都是真的?好像含在舌尖的酸涩软糖,外皮酸粉渐渐融化,露出本真纯甜的内里,他下意识地吞咽。
邵子濯一直在沉默,关山月紧张地屏住呼吸,怎么不说话,玩脱了?
半晌,邵子濯问:“你有什么爱好吗?”
现在轮到关山月沉默了,不对啊,我这一番表白,怎么邵子濯情绪一点也不激动啊。
关山月伸出手,摸了摸邵子濯的额头,不热啊,她张皇地问:“邵总,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说,‘你就是个替身,从一开始就是个替身,不该有奢望’,而不是问我有什么爱好。”
邵子濯见关山月情绪恢复正常,松了口气,轻笑,手指弯起,敲了敲她的脑袋:“你的脑子是不是小时候言情小说看多了看坏了。”
关山月小声嘟囔:“你怎么不说你还是言情小说男主呢。”
“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
“所以你有什么爱好。”
关山月仔细想想,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玩具,拿根草就能跟小伙伴玩一整天;年纪大一点,父母姐姐去世,她不得不扛起家里的重担,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根本没时间发展什么爱好;大学毕业以后,进的行业卷生卷死,但为了高工资,关山月没日没夜地加班。
要说爱好,她还真没有。她老老实实地摇头。
邵子濯有些卡壳,难以置信地问:“你没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关山月想了想:“赚钱算吗?”
邵子濯有些泄气:“算。”不过好在赚钱是邵子濯的拿手好戏,“这样吧,你从卡里取点钱,创个业试试?”反正还有自己兜底,赔钱也没关系。
关山月眼睛倏尔亮了,就像看见大米的小老鼠:“好,一言为定。”
她今天本来就想借此机会从邵子濯这里捞点资源,结果邵子濯自己就送上门来了。关山月美滋滋地想,万一过几天她也变成哪个集团的董事长了呢,看他们谁还敢跟她大小声。
或许赚够了钱,他们就能平等地交流,她有了依仗,也就能平等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了吧?邵子濯偏头看向关山月,突然想摸摸她的头。
他的手抬起,又缓缓放下,握成拳头,再等等吧,他确实需要看清一下自己的内心了。
臻欢食府。
四个人站在窗前,拿着望远镜看底下的二人。
“看吧,他看那姑娘的眼神,救命啊,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那么温柔?”赵义要崩溃了。
“赶紧找人姑娘道个歉吧,再顺便警告一下圈子里其他人,以后不准再把关山月跟望舒放在一起比较了。”孙杉提出建议。
“与其找她,还不如找望舒。”李斯对这群白痴表示无语。
“对对对,快快快,给望舒打个电话。”
刚回到澜园,系统音响起:“恭喜完成该剧情,请按目前剧情继续发展,等待下一剧情点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