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特助从外面进来,拿着澜园可视门铃的视频:“邵总,关小姐五点二十三分出门的,天使食府这边的监控没有看到关小姐。”
邵子濯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针早已划过五,停留在六跟七的中间,离她出门已经一个小时了······
电话也不接,人也不见踪影,他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刘特助,找人沿路找找。”
赵义四人赶紧也发言:“我们也派人去找找。”
众人四处寻找的关山月缓缓转醒。
先感觉到的是手腕上紧绷的绳索,她轻轻一动,粗粝的绳索摩擦肌肤,传来细密的疼痛。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泡面味,夹杂着厌人的烟草气,新鲜空气缺乏,几乎要让人窒息在这,她难耐地干呕。
眼前被布蒙着,漆黑一片,听觉便明显起来。
吸食泡面的声音极其响亮,一个男声含糊地说:“你们确定这个女的能换钱吗?”
另一个人咂咂嘴:“废话,你知道她是谁吗?”
“谁啊?”
又一道声音响起:“元家的独女元望舒!邵子濯的心上人。”
“那我们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邵家那个女人倒是挺靠谱的,介绍那么大个单子,连赌债都能一并还上,干这一笔接下来半年都可以休息了。”
所以,这是绑匪认错人了?关山月叹口气,长久没说话,她的嗓音喑哑,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我不是元望舒,我是关山月。”
“醒了醒了,快过去看看。”
遮在眼前的布被扯下,光线射进眼中,关山月下意识地闭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一点点慢慢睁开。
眼前是三个中年男人,就像是大街小巷最常见的那种,没有什么明显特征,过目即忘。他们三个看着她,就像看到金矿一般,眼里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其中一个问她:“你刚才说你是谁?”
“关山月。”
另一个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关山月脸旁,三个人凑作一团,仔细地对比:“就是她吧,这不就是一个人?”
第三个人夺下照片:“这些女的喜欢p图,照片跟真人有点出入很正常,她就是元望舒。”
其中一个男的举着她的手机,手机振动着,屏幕上弹出显眼的备注“邵子濯”,他幸福地叫:“还说你不是元望舒!邵子濯打电话来了,你就是元望舒。”
邵子濯又打过电话来,关山月挣扎着想去拿手机,可手脚都被死死缚住,绑在柱子上,扭动不得。
关山月心如死灰地看向自己的手机,手机振动过后,屏幕黑了下去:“你们要怎么才愿意放过我?要钱吗,我给你们。”
第17章 说了我不是她
一个男人看向她:“你能给多少?”
“三十万。”她的钱全买了股票,剩三十万买了理财,提现还要点时间,关山月突觉捉襟见肘。
另一个男人轻蔑地说:“就你这身价,怎么可能才值三十万。”他拨通林婉的电话,换上一副谄媚的微笑,“邵夫人,元望舒绑到了,钱怎么兑现。”
“先拍张照片来给我。”
关山月的头发散开,遮住了她大半的脸,绑匪随便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林婉望着关山月只露出一半脸的照片,胜券在握地微笑:“一千万已经转到你们卡上了,剩下的两千万,等过两天转给你们。不过,你们只准让元家出赎金,不许打给邵子濯。”
“好好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绑匪放下手机,呸了一声,“真把自己当回事,分明能叫三次价,还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少拿一笔钱?”
这边正联系着林婉,另一边已经给元家打上电话了:“你们女儿被我们绑架了,如果想让你们女儿活命,带着五千万放到江边第二个集装箱后面的绿柜子里。”
元望舒的爸爸沉默了片刻,破口大骂:“死骗子,拿别人女儿开玩笑!”
男人使劲大叫:“我不是骗子,你等着,让你女儿跟你说句话。”他拿棍子捅了捅关山月,“说话。”
关山月无奈抬眼:“说什么?”
对面更火大了:“死骗子,这不是我女儿的声音,我录音了,待会就去反诈APP上举报你!”
男人还待要说点什么,“嘟”地一声,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三个绑匪面面相觑,有些疑惑地出声:“她难道真不是元望舒?”
关山月这辈子没那么无语过,这个剧情的虐点到底是什么,就是被这群傻瓜蛋玩弄吗?确实有被他们的智商虐到:“我说了你们又不信。”
绑匪又拿照片对比了一遍,无比确信地说:“你就是元望舒。”
“别管那么多了,再给邵子濯打个电话试试。”
天使食府。
邵子濯死死盯着手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四个人安静地站在一边,也跟他一样死死盯着他的手机。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邵子濯心一跳,抄起手机,手机上只有刺眼的两个字“林婉”,他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刚挂断,同样的号码又打了过来,邵子濯又挂断,他反手准备将她拉黑,瞬时跳出一条短信:元望舒在我手里,要是还想再见到她,就识相一点,自己辞去邵氏总裁的位置。
邵子濯冷笑,元望舒的事自有元家出手,哪里需要他一个外人插手,拿元望舒威胁他,没有任何意义。
身后站着的孙杉冷不丁地出声:“元伯父刚发了朋友圈,说有骗子给他打电话,骗他望舒被绑架了,但是望舒刚好在跟他们打视频,骗术不攻自破,他已经把人举报了。”
手机里又跳出了一条短信:[图片],邵子濯点进去,是一张画质被压缩过的图片,破旧的废弃车库里,灯光阴暗,四周堆着杂物,一个女孩坐在地上,手被绑在柱子上,头发挡住了大半脸,但是只一眼,邵子濯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他猛然起身出门,桌边没放稳的杯子垂直落地,砸到地上,茶水在地上氤氲出可见的热气,碎玻璃四散开,细小的碎屑折射出光影,世界在散射出的彩虹色中颠倒。
从来没见过邵子濯失控的四个人呆立在包间里,半晌,李斯幽幽说:“元伯父都说了是假的,怎么邵子濯还急上了?”
钱迩淡淡地补充:“好像还是元望舒略胜一筹。”
邵子濯开车疾驰在夜晚无车的车道上,不知道闯了几个红路灯,他一脚刹车,将车横在邵家庄园门口。
管家疑惑地迎上来:“大少爷,怎么这会回来了?”
邵子濯怒气冲冲,但在愤怒下,掩埋着汹涌的恐惧,在这恐惧之下,声音不自觉地颤:“林婉在哪里?”
管家见邵子濯情绪不对,犹豫了片刻。
“在哪?”
邵子濯震怒,管家支支吾吾地说:“夫人,夫人在房间里。”
邵子濯不管不顾地冲向林婉的房间,管家在后面装模作样地追着:“少爷,你要干什么啊少爷。”
林婉的房间门大开,邵子濯如入无人之境,偌大的房间里,林婉坐在显眼处,手里的高酒杯半满上红酒,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协议,她了然地笑:“果然,你还是爱元望舒。”
邵子濯表情冷得可怕:“关山月呢?”
林婉颇有些意外地坐正:“你竟然认得出那是关山月,看来你对她也花了不少心思。”她很得意,“那看来你是真的要娶她喽,我可要提醒你,替身终究不是白月光哦。”
邵子濯一句废话都不愿意听:“她人呢?”
林婉被邵子濯吼得一愣,声音弱了许多:“你把这张辞职报告签了,我就告诉你。”
邵子濯迅速签完,把辞职报告拍在桌上:“说。”
林婉举起辞职报告看了看,确实签的是邵子濯的名字,她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小门小户的破产女,竟然值得你做到这一步。”
电话声又响起,是陌生电话,邵子濯本欲挂断,可手指一滑,按到了接听键。
对面立刻传来声音:“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拿五千万放到江边第二个集装箱后面的绿柜子里,我们就放了她,要是一会没见到钱,我们就把她卖到山里给人做媳妇,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她。”
林婉收好辞职报告,尖叫起来:“说好了不给邵子濯打电话,这些人在干什么!”
她竟然真的敢?邵子濯心却骤然跳到了嗓子眼,他压着满腔怒火,好言好语地对听筒那边的人说:“让她跟我说话。”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邵子濯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对话。
邵子濯竟然接了电话,出乎关山月的意外,她很认真地跟绑匪说:“他的白月光另有其人,我跟他说话,他一听就知道不是他的白月光了。”
绑匪说:“你今天必须是他的白月光,快跟他说你现在很害怕。”
也不知道为什么,关山月现在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得有点离谱了,她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