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子濯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水:“我不想要什么好处,我只想让林婉坐牢。”
邵子濯态度冷硬,李奶奶问:“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邵子濯轻轻摇头:“她就算不坐牢,舆论也会压垮她,今天只是爆了点她的陈年旧事,没想到效果那么好。”他面无表情,“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这变故猝不及防,李奶奶指着关山月,长呼一口浊气:“为了这个女人,你要做到这个地步是吗?”
邵子濯垂眸,沉默不语。
无声胜有声。
李奶奶点点头,被这沉默击垮,气急败坏:“好,好,记住今天的事,既然你们是这个态度,那就不要怪我不念情谊。”
李奶奶颤巍巍地指着邵子濯:“从今天起,邵氏跟你一刀两断,邵家就当没有这个孙子!”
邵子濯漠然抬头,这些年来,邵家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私下的波涛暗涌都被吞没在“家和万事兴”的体面下,成了房间里人人视而不见的大象。
终于,湖面平静难存,海浪掀起波涌,卷起吃人的漩涡。
不需要再掩饰了。一切的龃龉重见天日,摊在牌桌上,成为了谈判的筹码。
邵子濯唇角勾起:“慢走不送。”
李奶奶更生气了,手抖得几乎要握不稳包,她气急反笑:“等着瞧吧,没了邵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高跟鞋的声响凌乱,渐行渐远。
邵子濯泄了气,倒在沙发上,良久,他抬起手,捂住脸。
这一刻,好像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爽利。
世界破碎成一片片的镜面,一片里是他拘谨地欢迎后妈,一片是派出所白炽光下的夜,一片一片,拼凑成一个不够完整的他。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别难过,这不是还有我呢嘛,没了邵氏,你也还是邵子濯。”
邵子濯抬头,关山月蹲在沙发旁边,视线同他平齐,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他。
破镜重圆,碎片被粘合,世界融成圆满的圈。
他轻轻拽过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脖颈边被头发刺出毛毛的痒意,耳边响起轻轻的一声“对不起”,关山月的心轻颤,别枝惊鹊,锁在心中的小鹿跃动,关山月犹豫了片刻,手轻抚上邵子濯的背:“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对不起让你陷入莫名的家庭纷争,对不起让你被绑架,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关山月轻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可能不知道,我刚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跟你奶奶要5%的邵氏股份和三千万,要是她真给了,那我就可以少奋斗几年了。”
邵子濯松开她,低声笑起来:“小财迷。”
如果她想要股份的话,那青涟的股份分她一些就行了,等改天让律师处理一下股份转让协议,到时候再告诉她吧。
邵子濯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眼神有多温柔。
关山月撇撇嘴:“算了,不做美梦了,我还是去当我控股百分百的公司经理吧。”
说起这个·····邵子濯从怀里掏出张名片:“这是近期从国外回来的业内知名经理人。公司初创时期会有很多问题,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问我,也可以找他。”
关山月接过烫金的白色名片,上面是飞扬的手写体,写着经理人的姓名——Yair Yu。
第22章 喝多了
关山月随手收起:“暂时用不到,等需要的时候你帮我引荐一下。”
邵子濯不置可否。
邵子濯本就是匆忙中赶来的,他抬手看眼表:“我还有个会,今天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关山月点点头:“没事,你去忙吧。”
邵子濯走了,关山月缩上床中,拿被子裹着自己,点开了热搜,第一条“邵氏林婉”后面写着红色的“爆”字,她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了热搜,林婉相关的负面词条有十多条,散布在热搜榜上,其中间或夹杂着几个不认识的名字,或许也跟林婉有关。
她随便点开了一个,前排是个粉丝账号,“那么多年了,周攸退圈的真相是时候公之于众了,林婉,我们也该该算算帐了。”
下面配了九张图,头图是一张剧照,照片上的人穿着八九十年代流行的的确良衬衫,眉眼俊朗正气,关山月借助评论,迅速获知了这人的讯息——上世纪火爆大江南北的玉面小生,粉丝以长情著称。
关山月默默在心里感慨,怪不得呢,林婉得负面信息跟退圈的娱乐圈白月光挂钩,这样一来,光靠粉丝和看热闹路人的关注就能维持住热度,邵子濯只需随意出手,推波助澜即可。
她又往下看,接下来的八张图颇有条理地整理出周攸跟林婉的恋爱时间线,其中一段,被狠狠地用红字标红,添加进了文字“邵氏二代插足”,还列举了许多邵子濯他爹的罪证。
下面的评论里全在为周攸打抱不平,感慨他是娱乐圈大染缸里纯洁的白莲花,顺便再骂邵氏二代是个男小三。
关山月忍俊不禁,邵子濯真是······真是谁也不放过。
盛夏冰透的汽水,被人轻轻摇晃,就浮起带着甜味的气泡,破碎在表面,融入空气,只留下寻不到根究的甜。
关山月抱膝而坐,双臂环绕将自己揽成不圆润的茧。她突然又想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球”以及带球跑之后的悲惨生活,可现在的进展好像跟书里越来越不一样了。
关山月捏了捏随身携带的银行卡,属于她自己的那张。
手背被轻划了一下,留下短暂细碎的痛感,她后知后觉,旁边还有一张硬质卡片,对了,她还有一个初见雏形的公司。
她乐观起来,或许真的能改变一些细小差异,从而影响剧情走向呢?
公司架构规划已完善,该办的证件也都已经走完了流程,关山月拿起电脑在网上发出求职公告,一切,都可以靠自己创造不是吗?
求职公告刚发出没一会,电话就响了,妞妞在电话另一边惊叫:“山月姐姐,你要开公司啊?”
“你怎么知道的?”
对面又惊呼,憋不住的喜悦:“最近我被我家老妈念叨让我赶紧找个对象,我烦得不行,准备在外面找个项目投一投,找点事躲着她。你都不知道有多巧,我正打开求职软件找有潜力的初创公司呢,结果第一个就看上阑珊了,点开一看,嘿,联系人的电话我竟然有,就是你!”
关山月也笑:“怎么样,优质客户是否有兴趣投一投我这个小公司呢?”
对面不假思索:“当然了!”对面顿了顿又即刻补上,“你的人招了多少了?”
关山月哑然失笑:“刚发出的招聘公告,哪里那么快就招得到人了。”
对面喜气洋洋:“要不我给你推荐个?前段时间刚从大公司离职,是我的大学同学,可厉害了。”随即,萨摩耶头像的联系人发过来一份简历。
简历的主人叫汪溪,证件照不苟言笑,关山月一目十行得看完,“总裁助理”、十九项重大项目负责人,一个个词条撞进关山月眼睛里,她越看越激动,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这样的人,真的能愿意来我这个小庙吗?”
妞妞打包票:“当然啦,她从大公司离职就是因为作为总助,她必须无条件执行总裁的命令,但你也知道的,不是每一个总裁都是正常人,所以她就离职喽。前几天我刚跟她吃了顿饭,她现在想去一个初创公司,最好能给她足够自由度让她发挥她管理才能的那一种,你这里多适合呀。”
关山月忙不迭地答应:“行啊!”
对面又迅速发来电话:“这是她的电话,我跟她说一声,接下来的事,就得你们谈喽。”
关山月挂断电话,就又打通了妞妞发来的电话,她十分礼貌地寒暄后,给对面的人简单介绍了下公司的情况,她求贤若渴,所以突觉窘迫:“我这里还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公司架构规划,不过需要的证已经办下来了,公司还没步入正轨,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汪溪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冷清:“不用考虑了,我来。公司具体位置在哪里发我一个,什么时候上班?”
关山月争取的话梗着嗓子里,她楞了楞:“地址我发你,刚租过来的一层,家具刚放进去,正开窗通风散气呢,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好,合作愉快。”
关山月接话:“合作愉快。”
天大的馅饼砸晕了她,这么厉害的人,就答应来她的公司了?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更让关山月没想到的事,在她们两人一见如故,想法不谋而合。她许诺给汪溪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汪溪即刻展现了强大的掌控力,极其干练地辅助关山月完成了招聘员工、公司开业等事务性活动,并利用人脉带领团队帮公司拿下了第一位高净值风投客户。
关山月眉开眼笑:“今晚我请客,请大家吃大餐。”
新进的小女孩兴奋大叫:“我要吃海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