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被硬邦邦的胸肌硌得疼,关山月尴尬地朝后退了两步,直视对方胸前存留着的深色印迹,脸红心跳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我帮你把衣服拿去清洗一下吧?”
“不用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熟悉的声音响起,关山月猛然抬头,又看到邵子濯阴魂不散的脸,他身后是显眼的“十四楼”三个字,她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邵子濯神色不明:“我家。”
他的眼神停留在她身后,电梯门早已关上,数字跳动着,而后停下,不再递增。
澜园二十四层。
邵子濯的心也跟着电梯楼层数一起停跳。他审视着她,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你呢,为什么在这里?”
关山月欲盖弥彰地揽揽头发,她嘴硬着说:“来朋友家玩。”
头顶传来轻笑:“刚好我没带钥匙,能去你朋友家坐坐吗?”
关山月咬咬牙:“别人家,不太方便。”
邵子濯轻轻俯身,呼出热气撒在她裸露的颈肩,肌肤应激,汗毛竖起,他说:“二十八层,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关山月向后退一步,躲开邵子濯的靠近,她从未如此愤恨自己有钱,能随手买下一整层只有一套的大平层,更后悔不为什么不去酒店睡一觉,非要巴巴地跑来澜园。
邵子濯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皱眉说:“还有这个衣服,你不是说,要帮我洗吗?”
关山月一时语塞,抬眼看向邵子濯,他揪着衣服站在原地,衣服上濡湿的印子还没消散,好整以暇地看她。
邵子濯又问:“关小姐怎么想?”
关山月实在是困得不行,不想再跟他纠缠,把包包往身上一甩:“走吧。”还能吃了她不成。
邵子濯得逞,不再多话,乖觉地跟上她。
关山月按开指纹锁,推开门,也不招呼邵子濯,把高跟鞋随意甩在门边,换了拖鞋,自顾自地朝里面走。
邵子濯深呼吸,踏进房门。
几年过去,不知道换了几任房主才到她手里,屋内的装潢已全然不似从前,她好像又改装过,原来黑白灰的家具消失殆尽,被换上了柔和的暖色,她的东西随意扔在四处,看上去没有阿姨,所以也没有收拾。
关山月的声音从厨房边里传过来:“贞贞说今天晚上想跟我吃饭。”
飘渺的像是梦境。
他已经不是这套房子的主人,却无端地在这套房子里有了家的实感。
邵子濯踱步过去,倚在厨房门边,关山月打开冰箱,又状似无意地关上冰箱门,一看就是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失笑:“想吃什么,待会我让人送点菜过来,我给你们做。”
眼前这氛围朝着居家温馨风去了,关山月迅速截断他的话:“出去吃吧,有家日料还可以。”
邵子濯说:“贞贞吃不了生食,暂时也不太能吃调味料过多的东西,等她再大一点再去吧。”
关山月语塞,糟糕,又忘记了贞贞只是一个三岁小崽,而且,这个氛围太奇怪了啊!
关山月从邵子濯跟厨房门的间隙穿过去,走到客厅牛饮一杯水:“邵总想参观的话,请自便。”
“你的朋友不介意?”邵子濯不怀好意。
关山月见招拆招:“朋友跟邵总不太一样,比较大方,应该不会介意。”
邵子濯轻笑,对她的奚落不置可否,不见外地四处看起来。
她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只是把其中一个书房打通,做成了衣帽间,按衣服深浅排列,包包摆了一整面墙。而他的房间里只扔着一张床,连被子都没有,像是许久没有人住。
书房的摆件全部换了新的,邵子濯指尖划过书架上的书,书脊的名字换成了她爱看的,还有几本专业书,旁边的柜子里层叠着文件,上面有她的批注。
他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男人存在的迹象,心满意足地回到客厅。
客厅沙发上横睡的人兀地撞进他的眼。拖鞋零落在地上,她穿着裙子,被她睡着后一裹,本能地朝腿根处蜷缩,她的腿几乎全然裸露在空气中,白得惹眼。
她全然不设防。
邵子濯的喉结微动,轻轻地靠近她。
第47章 他不知羞
邵子濯凑得很近,近得可以看见关山月脸上浮起的绒毛在阳光下呈现自然的淡白。
他肆无忌惮地看着她,像是要补上这些年的错失的时光。
几年过去,通宵过后他不再能用咖啡就能挽救困意,甚至几天的昏睡都无法弥补错失的某日睡眠,以至于邵可贞婴儿时期夜间起夜,他被折磨得快要神经衰弱。
他的习惯几易,可关山月似乎留在了从前,除了发型和穿搭,她一如当年。
邵子濯珍重地在她的额上印下轻吻。
“谢谢你重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给我带来贞贞。”邵子濯听见自己声音。
关山月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黑暗。她恍了恍神,属于自己被子的触感与香气把她彻底包裹,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床上。
她松懈下去,放松地在床上滚了一圈,却猝不及防地触及到一个温热的躯体,呼吸声清晰可闻。
有人!
关山月汗毛立起,兀地弹开,惊慌失措地按开台灯。
不甚清晰的光线亮起,却足够让关山月看清希望此刻的境况。
床上躺着的人上衣不见踪影,胸肌露在外面,剩余部分被被子遮掩,只能看到延伸下去的线条,像是被光晃到,他不耐地用手肘挡住眼睛,只留下半张脸。
邵子濯你穿着这样是要勾引谁?关山月感受到耳朵上泛起的热意,欲盖弥彰地咳嗽两下,伸出脚妄图把始作俑者踢下床。
她刚伸出脚,脚腕猝不及防地被握住,那只手还不老实,拇指轻轻地在脚腕处摩挲。
关山月朝着虚空使劲一踹,趁他放手,把脚迅速收回来,气急败坏地冲着邵子濯说:“你别太过分!你凭什么睡我的床,还这么这么······”
邵子濯拿手肘支起脑袋,盖在身上的薄背滑下去,腹肌彻底露了出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关山月:“抱歉,那下次你睡回来好了。”
关山月冷静下来,迅速移开眼神,余光却忍不住地朝他身上落:“抱歉,没有睡别人床的习惯。”
邵子濯轻笑:“是吗,我怎么记得······”
邵子濯言尽于此,关山月的脑子里却不可避免地想起混乱的那一夜,就在这套房子里,邵子濯的床上、房间的沙发上甚至于阳台上,纠缠的、迷乱的,沉醉不知归路,最终留下一地狼藉。
不能再想了。
她俯下身,发尾落在邵子濯的腹肌上,她的食指抵住他的唇:“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邵总何必耿耿于怀。”
邵子濯的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揽住她的腰,将她按低,她下意识地用手抵住,却直接触碰到了他的胸肌,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姿势的糟糕。
邵子濯的唇擦过她的侧脸:“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关山月猛然抬头,望进邵子濯眼中。
她心里乱糟糟的,像凌乱缠绕的毛线球,左找右找也没办法找到线头。
几年过去他们都有各自的变化,感情呢,是不是也会变?当年有口难言的矛盾,现在会因为更成熟而有了新的解决办法吗?还有贞贞,避无可避的存在,她能迅速地适应母亲的角色吗?
她在商场上红袖擅舞,可于感情而言,她同几年前相比毫无长进。
她完全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见她沉默不语,邵子濯放开她,低头笑笑。
关山月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脆弱跟失落,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一点什么,可她还没有组织好语言,邵子濯起身迅速捡起地上的衬衫遮住身体,她又成了所有人眼中冷静自持的邵总。
她又有些不知所措。
邵子濯抬手看看表:“贞贞要放学了,先去接她吧。”他说完就出了门,还礼貌地将门带上。
关山月长叹一口气,算了,慢慢来吧。
关山月收拾好,坐上了邵子濯的副驾驶,她独自尴尬着,邵子濯的声音又响起:“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有点突然,包括我当初突然走掉,还有现在我突然带着一个孩子来说这是你亲生女儿。你可能一时没办法接受。”
“慢慢来好嘛,你尝试着接受,如果不行的话。”邵子濯长久地停顿,关山月几乎都要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他又说,“那到时候,我会带着贞贞离你远远的,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心像张被揉皱的碎纸,一点点揪起来,心口闷闷地疼,关山月撇过头去:“我试试。”
她努力组织语言,尽量把心里的顾虑全盘托出:“贞贞的出现确实很突然,我还没有准备好当妈妈,还有我们,我们之间也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我没办法立刻跟你表态,毕竟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