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很喜欢,但迈不开大的步子,裙子上坠着太多繁琐的细钻,不日常,没场合穿,性价比太低。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素面朝天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是在另外的世界里,享受一下下,就当做一个梦,等灰姑娘的十二点魔法失效再变回仙度瑞拉,或许也是可以的吧?
关山月深吸一口气,转了个圈,裙摆旋成圆满的花,推开门对门外的人说:“其他不用试了,就这套吧。”
她看到门外的工作人员齐齐吸了一口冷气,凝聚在她身上的目光中透出露骨的赞美。关山月很少见地有些不好意思:“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皮肤被深蓝的裙子衬托得瓷白无暇,身材被衣料包裹着,轮廓清晰,似宋朝婉约的蓝白瓷器,脸上不施粉黛,神色淡然,眼中却带着几分试探的疑惑,像只搁浅待救援的人鱼。
经理笑得真心实意:“这样的礼服太衬您了。”
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化上一层淡妆,头发挽起,整齐地盘在脑后,斜插几只珍珠小钗,鬓角处留出几缕散发,用卷发棒卷出清浅的弧度,纤细的脖颈配上繁重的蓝宝石项链,关山月在化妆师的巧手下,一步步成为诱人放弃生命的美貌鲛人。
“关小姐,邵总在楼下等你。”
经理替她打开车门,她拉扯着厚重的纱裙,将自己塞进汽车后座:“邵总。”
邵子濯从文件中抬头,对上关山月的眼,她的眼下缀了亮色闪片,此时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清浅地露出亮色。
邵子濯喉间晦涩,手指勾过一瓶矿泉水,凝开瓶盖,仰头饮了一口,恢复如常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权作回应。
验了邀请函,踏入大厅,衣鬓交错,端着高脚杯的人四处寒暄,旁边的沙发上错落地坐着人。
关山月挽着邵子濯的手,一进门,周遭打量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一瞬间,喧闹的大厅好似被人按了时间暂停键,顿了片刻,才又恢复生机。
有人停下手里的事,见缝插针地涌了过来:“邵总!好久不见。”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朝关山月身上落。
邵子濯浅笑,同人介绍:“关······”
关山月及时补上:“您好,关山月。”
对方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上下打量关山月,而后感慨道:“关小姐真是倾国倾城啊,要是我再年轻几岁,哈哈,定要跟邵总争个高下。”
粘腻的目光,客体化的话语。关山月在心里猛猛翻一个白眼,附耳同邵子濯道:“穿高跟鞋有点累,我过去歇会。”邵子濯点点头。
关山月刚坐下,一个男的揽着一个不情愿的漂亮姑娘也坐到了她旁边的沙发上,隔着不远的距离,上下打量了她一顿,笑着同妹妹说:“就这,你值得跟这样的人置气吗?”
声音越过大厅的音乐,影影绰绰传到关山月耳朵边。
关山月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刚准备找人呢,这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漂亮姑娘斜眼飞过来,看着关山月的侧脸,又气又恼,使劲掐了她哥的手臂一把,小声道:“闭嘴吧你。”
那男的被掐得一跳,龇牙咧嘴:“她长得跟望舒姐都快要一模一样了,那些不认识望舒姐,只见过她照片的也就算了,就连我们这样跟望舒姐还挺熟的,一错眼就会认错,邵哥什么想法,你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你哥我一个大男人我能不清楚吗!”
漂亮姑娘嘟着嘴,还生着气但又好奇:“什么想法?”
“替身呗,望舒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找个跟她长得像的放在旁边,解解相思。”
“邵哥哪里是这样的人!你这样说,对不起望舒姐也对不起邵哥。”漂亮姑娘更生气了,嘴一嘟,扭过头不理他。
“好好好,小祖宗,是我说错话了行不行。”那男的咂咂嘴,“这女的就一个女伴,你以后会是他结婚证上的另一半,你生什么气,这种小门小户攀附有钱人的捞女,等我去给你出出气。”
那个男的起身,扯了扯衣服,整理下仪表,端了杯酒坐到关山月身边:“这位小姐,贵姓?”
关山月怯怯抬头:“免贵姓关,关山月。”
那个男的笑得风流倜傥:“你好,我是优客集团范平。”他凑近关山月,眼神落在关山月的裙子上,“山月妹妹,你这裙子是哪家的,怎么今年新一季的时装周上没见过?”
关山月拳头逐渐握紧,红晕爬上她的脸,她摇摇头:“不知道是哪家的。”
范平嘴一歪,往沙发靠椅上一靠,非常不屑地说:“我倒是对艺术小有见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香家的超季高定吧?”
关山月疑惑地问他:“香家?”
范平顿了顿,装,接着装,皱着眉问:“你不知道这个牌子,就是奢侈品香家啊。”
关山月眼神躲闪:“对不起,我家条件不太好,从来都不看那些。”
范平来劲了,嘴歪得像个表情包:“你家穷啊,那你平时穿的衣服有超过一百的吗?”
第4章 欺负我是吧
关山月低着头,手指搅啊搅的,不说话。
范平万分得意,头一转,看到隔壁沙发里眼巴巴看着这边的妹妹,嘴一咧,他跟妹妹招了招手,要妹妹过来,他指着关山月的裙子问,“小安,你对奢侈品熟悉,你看看,这裙子值多少钱?”
小安看了看关山月,又看了看范平,尽可能平铺直叙,但捻酸的语气一点都藏不住了:“这裙子好像要三百多万吧,具体要多少,我也不太清楚,最近没想着买,所以没注意,不过这位小姐倒是好福气,这就穿上了。”
范平很满意,神色傲慢,视线从关山月脖子上的项链,又缓缓落到裙子上:“既然关小姐家里那么穷,又是爬了谁的床,才拿身子换了这条裙子。”他凑近关山月,毫不掩饰眼里的下流,“那么,也陪我几晚,我也给你买一条,让你更有福气。”
旁边路过的男人对着范平吹了声口哨:“范公子,大手笔啊!够风流。”
隔壁沙发上坐着的人被这声响吸引,目光齐齐向这边投来。
酒会灯光昏黄,男人猥琐地凑近,端着酒杯,露出胜券在握的笑,美貌的女孩被逼得缩在一边,彷徨脆弱,像清晨沾露的蔷薇。
男人是个熟面孔,是那个经常仗着优客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欺负女孩子的范平。
旁观的人们毫无意外,又将视线落在另一边的关山月身上。
“这不是元望舒吗?怎么范平敢欺负她啊。”
“你仔细看看,这哪是元望舒!你美瞳是不是掉出来了,这都能看错。”
吧台边的女孩们窃窃私语。
“这姑娘不是邵子濯找的小替身吗,怎么现在被范平玩上了?”
“差不多得了哪门子的替身,邵子濯都不跟着,哪里像是在乎的样子。要真是元望舒的替身,但凡邵子濯上点心,范平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这么对她,不怕被邵子濯朝死里整?”
“管他替身不替身的,这小妞姿色挺好的,既然范平都能上手,那我也要玩玩。”
西装革履的二代们玩味地看向闹剧中央,大咧咧地将心思宣告众人。
楼上。
两个男人倚在三层悬空的露台上。
“你把人姑娘带来受点小委屈就算了,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不下去帮帮?”身着白西服的男人玩味地看向身侧的人。
三楼并非酒会开放区域,灯光昏暗不明,邵子濯手里的酒杯摇曳着,殷红挂壁,他望向楼下隐约已成为众人视线中央的人,晦暗的神色掩映在灯色下。
见身边的人盯着楼下不言语,林弗撇过来头来,想笑又不敢笑:“这姑娘长成这样你还往身边带,怎么,对元姐念念不忘成这样啊?”
邵子濯回过神来,勾唇一笑:“去你的。”他收了笑意,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她家破产了。”
林弗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阴阳怪气:“邵总,您不是都说怜悯弱者的都是傻蛋,您现在这是?”
“家里破产欠了债,又长成这样······”邵子濯未把话说尽,林弗却瞬间懂了,他默默地看下楼下,不再调侃。
楼下大厅里,在人们好意或恶意的注视下,关山月抬起手。
纤纤细指,我见犹怜。
她将手往后一抡,又使劲向前一甩。
“啪”,鲜红的掌印出现在范平的脸上。
围观的人安静了,范平也安静了,他木楞愣地看着面前的关山月,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关山月迅速抬手,又给了他另一边脸一巴掌。
世界更安静了。
关山月一把推开面前还没反应过来的范平,站到了距离不远的空旷处,居高临下地冲着范平:“范平,我家没钱,我从来没穿过这么昂贵的礼服,但我不偷不抢,不靠骗不靠压榨工人,我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