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平日的生活起居要怎么处理,他还真的没想过。
虽然成年后周围不着调的朋友会带几个女孩来跟他们玩,但也不过点头之交。如何跟女孩子在一个屋檐之下正常相处,尚在他认知之外。
时间像被凝固住一般,邵子濯定在原地,面无表情。
关山月使劲眨了眨眼,试图理解了一下情况,按书上来说,邵子濯洁身自好,别说包养谁,都没怎么跟女孩子接触过,现在这种看似高冷的面无表情应该是不知所措,那······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她兴奋了,清了清嗓子,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看起来足够脆弱但又逞强:“邵总,我现在无家可归,可不可以先去你家暂住几晚。”
邵子濯说:“不是给了你一张卡,随便刷,要住什么酒店都随便你。”
明显拒绝的口吻,关山月给自己鼓了下劲,装出一副被赶走的可怜样子:“找个便宜的酒店,我怕债主找上门来,住太贵的,我又不好意思,还欠你那么多钱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后又赶紧找补,“我会的很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
邵子濯不说话。
关山月循循善诱:“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需要个替身,但如果真的需要我的时候,住在你家更方便一点。”
邵子濯抬头,望向关山月的眼神有点淡淡的疑惑。他没什么经验,又不想露怯,但她这样的要求,是没问题的吗?
关山月愣了愣,眼神里有种清澈的呆愣,咋的,这话有什么问题,以后有打脸恶毒男配这种活,舍我其谁啊!
邵子濯仍是一言不发,木着张脸,眼神缥缈起来。
她想了想,又极其认真地劝:“你想一想你周围的朋友,他们带去的姑娘不是都跟他们住在一起?”
邵子濯认真思考了片刻,好像真是这样。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房子那么大,他住东南角,让她住西北角,作息时间不同,见面很难,而且,跟他住一起,也省得再安排人看着她。
邵子濯心里翻腾了几圈,还是做了决定,冷淡地嗯了一声,身子探进车中,一把捞起西服外套。
关山月看着走远的人,总觉自己好像刚才听见了点什么,她疑惑地望向邵子濯。
人已经走出去两步,坐在车里只能看见他膝盖以下的部分,就那么停在那里,不动了,关山月即刻会意,在等我是吧!?
关山月笑了,好,学会了,霸总沟通法则第一步,要什么就说什么。
晚上。
澜园二十八层靠西的房间里。
关山月翘着二郎腿瘫在床上,嘚瑟极了:“系统,看,这不就住进来了!还要什么一个月啊,这不分分钟的事。”
“诶,不对,怎么没剧情完成任务提示啊?”关山月把脚放下来,警惕发问。
系统依旧没什么感情:“剧情要求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刚过一天,还请继续完成任务。”
“啊?不是一个月内住进来就算完成吗,还必须要度过这一个月啊!”关山月目瞪口呆。
系统:“关女士您真聪明。”
???谁说ai可以代替人类的!给我出来!关山月无语地仰躺在床上。
平白无故多出的一个月要怎么处理呢?关山月咬着手指头,仔细思考。
烦心的工作?没有。讨厌的同事?没有。钱?应有尽有。虽然有个属电鳗的系统,但暂时能忍受。为所欲为,简直是为所欲为啊!
关山月心思活络起来,一个鲤鱼翻身拿起手机。
对角的房间里。
邵子濯刚洗完澡,穿了套白色绸面睡衣,纯白的毛巾搭在头上,头发湿漉漉的还往下滴着水,额前的碎发温顺地垂着,难得显出几分烟火气。
他走到水吧前,轻触出水按钮,饮水台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几滴水惨淡地落在杯中,他打开柜门,接续在饮水台上的水见了底。
邵子濯转身出门,手刚放上房间的门把手,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一个人,他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手蜷了蜷,又放下了。
他轻叹口气,头疼地揉揉额角,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个人,信息发你微信。”
刚接手集团没多久,整日连轴转,在收到副卡消费短信之前,邵子濯几乎都要忘记了关山月的存在。
手机微微震动后,讯息跳入眼帘,邵子濯瞥了一眼,把手机倒扣,示意汇报的人继续。
会议结束,邵子濯拿起震动了半天的手机,点开一连串的消费讯息。他上下滑动,忍不住嗤笑,果然,这个女人压根不像她装出来那样单纯,爱慕虚荣,消费一笔接一笔,一个小时花了近百万。
他划到最后一条短信,正要点删除,“您尾号为8888的账户副卡使用向南省商户付款,支出金额22304.50元。”
南省?邵子濯删短信的手顿了顿,又重新上划,翻看其他消费讯息的属地,无一例外,全是南省。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福至心灵,邵子濯蓦地想起之前托人调查的结果——“这姑娘身世跟她告诉你没什么出入,不过查到了她之前跟你小妈接触过,去的私密会所,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这边还没查出来。”
若说从前,邵子濯还没什么抗衡之力,得花上许多心思跟她斗,现在年岁渐长,手里筹码越来越多,视野愈发开阔,不再囿于跟她争来斗去,故而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可棋盘上的棋子成了别人放在身边的刀······邵子濯唇勾了起来,神色却愈发冷凝。
“小刘,你打个电话给王姨,问问关山月最近在干什么?”
第6章 千里迢迢来找我
刘特助接了命令,赶紧联系澜园的保姆王姨,开了免提,以便邵子濯能听清。
王姨正在干活,声音那头有些悠远:“啊?你说山月啊,她不是出门了吗?走了好几天了,找她啥事啊?”
刘特助小心地瞥着邵子濯,等着他回答。
“去查一下8888那张卡副卡最近的消费流水属地。”邵子濯起身出门,“南省那个项目,我亲自去一趟。”
一日后,南省。
“邵总亲自来,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您尽管放心,这次项目我们一定会调出所有骨干配合的。”合作方的老总带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下属站在大厅里,对着邵子濯点头哈腰。
邵子濯微微颔首:“麻烦李总多多费心。”
李总头发已零星花白,但奈何邵氏是他们最大的甲方,不得不对着面前新掌权的年龄总裁谦卑有礼,眼见邵子濯的车已停到门口,他又扯出个遗憾的微笑:“邵总这次太仓促,下次您来一定要带你去尝尝本地的特色菜。”
邵子濯没着急出门,似是无意地提及:“李总熟悉息县吗?”
李总楞了楞:“息县?”他皱起眉头想了半天,这是什么地方,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啊?身后的人赶紧上前,在他耳边低语,“李总,是栋市下的一个小县城,发展得不太好,是个贫困县。”
李总将话又复述一遍,好奇问道:“邵总怎么会问起这个?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去息县,我陪你去吧?”
贫困县?邵子濯心中的迷雾更盛了,没了跟人周旋的耐心:“没什么,前几天网上刷到。李总留步,不用送了。”
车朝着栋县开去,从高速公路开到国道,又开进乡间小路,颠簸起伏,越野车一个冲刺,卡在了泥土路的大坑里,不动了。
司机连声抱歉,下车去查看。
邵子濯望向车窗外满片碧绿的菜畦,几乎要铺满了整个视野,他用力看了看,视线尽头的山下隐约出现低矮密集的建筑群,看起来不甚发达。
他眯了眯眼,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小刘,你确定她来的是息县?”
司机半天没上来,刘特助正欲下车去查看,被这一声问得冷汗都要出来了:“是的,副卡大部分的消费都在这个县城里,航司以及铁路客运查到的票,按理来说终点也是这个县。”
司机打开车门,歉意地笑笑:“刘特助,能不能下来帮帮忙,车卡住了,得垫几块石头。”
刘特助下了车,跟司机两个人开始找石头来垫轮胎。
邵子濯正准备跟着下车,刚打开门,热气扑面而来,脚还没踏出去,手机意外振动起来,来电显示“林婉”,他厌恶地皱眉,将车门关上起来,接起电话:“什么事?”
“子濯,你爷爷奶奶想你了,又不想打扰你工作不好意思跟你说,最近工作不忙的话能不能找个时间回来一趟呀?”对面顿了顿,“弟弟也总闹着要找哥哥······”
“没空,还有什么事?”
对面的声音带点喜悦:“听说你找了个女朋友,总等望舒也不是个办法······”
话还没说完,邵子濯直接将电话挂了,将手机一扔,开门下车。
车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张三轮车,前轮处除了黑衣司机跟刘特助,又多了两个穿着劣质碎花衬衫的麻花辫女孩,四个人弯着腰在垫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