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伸出手,五指张开,竖起三根手指,在张升眼前晃了晃。
“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
张升撇了撇嘴,心想李平也太抠搜了,三千?
打发叫花子呢。
“三万!”
李平加重语气。
张升的眼睛中燃起了贪婪的光。
李平顺势揽住张升的肩膀,脸上堆满了虚假的亲昵。
“老弟,这笔钱就当给你零花了。你想想,这事儿简单得很,最多半小时就能搞定,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张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平哥你放心,小弟先去给你探探路,等瞅准时机就通知你。”
李平满意地点点头,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动屏幕。
不一会,张升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万块钱的转账提示。
“先给你一部分,方便你办事。”李平笑着说。
接下来的三天,张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医院里的一举一动。
他摸清了医护人员交接班的时间空档,还发现顶层的值班主任王医生一到十二点,就会仰着头靠在椅子上打盹,鼾声如雷。
张升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他悄悄准备了乙醚、绳子和胶布。
万一那丫头反抗起来,这些东西就能派上用场。
行动的这天晚上,月色黯淡,整个医院被笼罩在黑夜之中。
张升让李平穿上自己平时换洗的第二套工作制服,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医院。
走廊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成怪物,随着脚步向六楼蔓延。
张升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左顾右盼。
确认值班的王医生已经鼾声如雷后,他深吸一口气,冲李平使了个眼色。
两人朝着走廊尽头那间病房走去。
他们的脚步越来越轻,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
在602病房门口,两人的脚步戛然而止。
李平的目光落在病房门口的病人名片上,念出了那个名字:“路窈。”
这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猥琐意味。
张升和李平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肮脏的欲望。
他们将脑袋凑到门上那扇小小的窗户前,想要看清房间里的情况。
满心期待着看到那个女孩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病房里,黑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唯有一个人影静静地端坐在床上,与这无尽的黑暗融为一体。
张升死死盯着那个人影。
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他心底蔓延。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却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气息。
一阵凛冽的穿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那风声凄厉得像女人在哭,吹得张升后颈汗毛倒竖。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在看着我。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像在看着两只自投罗网的蝼蚁。
这种未知的压迫感让张升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李平同样被这诡异的氛围震慑住。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这?那丫头不是傻子么?张升,你确定……”
“她当然是!”
张升为了给自己壮胆,音调陡然拔高。
他强迫自己回忆那个任人摆布的路窈——
上个月巡房时,他曾在602门口驻足。
透过玻璃窗,看见少女像人偶般任由护士摆布。
喂药时她乖巧地张嘴,白瓷般的脸上带着孩童般的懵懂。
当他故意敲窗时,少女只是迟钝地转头。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倒映出他贪婪的嘴脸。
她甚至不懂躲避他黏腻的视线,只是无意识地翕动嘴唇。
回忆让张升找回了底气。
不过是个漂亮的空壳罢了,他想。
手指重新摸向口袋里的乙醚瓶。
张升喉结滚动,强撑着对李平咧嘴一笑:“瞧你这怂样,不就是个傻子……”
他猛地推开门,手电筒的白光像刀子般劈开黑暗。
光束中央,少女依旧盘腿而坐。
乌黑长发垂落如瀑,瓷白的脸上睫毛低垂,仿佛沉睡的人偶。
李平见状,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摸那张秀气的脸。
少女的头突然抬起。
李平的手僵在半空。
路窈睁开的眼睛中似有星河倒转,每转动一分,病房温度就骤降一度。
她披散的长发竟无风自动,在空中诡异地飞舞。
“张,张升……”李平的声音带着哭腔,裤管洇出深色水渍,“我,我尿了……”
路窈的指尖不知何时夹着一张黄符。
符纸无火自燃,幽蓝火光中浮现出血色咒文。
她每念出一个音节,李平就抽搐一下,仿佛有无形的线在扯动他的内脏。
张升终于想起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像沥青般黏在地上。
“千年过去……”路窈嗤笑一声,“男人的脏手,还是这么令人作呕。”
第4章 傀儡
张升的大脑疯狂运转着。
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状况。
牙齿上下打颤的声音在这充满压迫感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张……张升,这……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李平的身体抖如筛糠,每一寸肌肉都在恐惧中痉挛。
“别怕,她是精神病!” 张升脱口而出,“她精神分裂,这是她的第二人格,就是在装神弄鬼而已!”
他嘴上虽然强硬地说着,可那微微发颤的语调却彻底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路窈捏住符纸的右手忽地向前一挥。
看似轻薄的纸,此刻却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带出一阵凌厉的疾风。
原本密闭的室内瞬间狂风大作。
窗帘肆意飞舞,发出啪啪的声响。
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张升和李平二人,真切地感受到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那股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他们的咽喉。
“去!”
路窈发出一声清脆的号令。
手中的符纸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去。
“嗤——”
黄纸触及李平眉心的刹那,竟如烙铁般灼出青烟。
他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提起,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
"呃啊——!"
李平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青蛙,四肢大张贴在墙面。
他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根尖锐的钢针同时穿刺,又像是有一台电钻在肚子里疯狂搅合。
疼痛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一波,绵延不绝。
李平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
他从小生活优渥,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
路窈却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带着几分遗憾说:“久未操笔绘制符箓,手法生疏,竟有些力不从心了。”
禁身绞魂符,这是师尊教她的第一张高级符箓。
她曾经练习了很久很久才能将它画出来。
在她当年的全盛时期,这样一张禁身绞魂符,足以让敌人求生不得、求死无能。
可如今,李平竟然还有力气大声惨叫。
自己的灵力已经大不如前。
张升听着路窈文绉绉的话语,若是在平时,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大骂一声 “装货”。
可在这充满诡异和恐惧的场景下,路窈说话的方式只让他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则流言,据说第五精神病院是建在一个乱葬岗上的,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
听着李平的惨叫,张升的冷汗不停冒出,后背早已湿透。
他不敢再看路窈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她眼中的冷意冻结。
“我们只是来查房的,你要干什么,快点把人放下来,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张升扯着嗓子大喊道,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丫头是鬼吧!
他现在终于理解那些鬼故事里作死主角的心情了。
虽然内心充满了恐惧,可好奇心却还是会忍不住驱使他去探寻。
他偷偷转着眼珠,战战兢兢地去看路窈,生怕看到她变成青面獠牙的女鬼模样。
路窈还是原来的模样,一头乌黑长发垂落在她瘦小的肩头。
但跟原来呆滞的神情完全不一样的是,她的眼神凌厉如风,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她斜睨了张升一眼,冷冷道:“查房?你衣袋之中所藏何物?”
张升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暗暗叫苦。
她怎么知道自己口袋里有什么?
那些麻绳、胶带、套子……
全是他们心怀不轨的铁证,他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