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窈看了一眼主播的名字：玄诚道人。
这时，一个叫【鹿鹿杏仁露】的账号申请连线，还火急火燎地砸了个嘉年华。
玄诚道人本来没有连线的打算，但看到嘉年华，眼睛顿时一亮。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这位小友必有燃眉之急，我自然应该出手相助。”
直播间内弹幕纷纷滚动，大家都好奇对方究竟有什么急事。
玄诚道人接受了连线申请，屏幕上弹出小窗。
【鹿鹿杏仁露】是一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几岁。
她五官清秀，皮肤白皙，本应是个赏心悦目的小美女。
可此刻她却面容憔悴，双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像是被一层阴影笼罩。
头发蓬乱，毫无光泽，精神高度紧张，眼神中满是无助。
“道长，救救我，我可能被脏东西缠上了。”
女孩带着哭腔开口。
“细细说来。” 玄诚道人捻着自己的胡须，高深莫测。
“我，我，”鹿鹿杏仁露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一个月前，我堕胎了。当时胎儿已经三个月大。但是我没有办法，孩子的爸爸网赌成性，瞒着我和家人背了两百万的网贷，被讨债公司追上门时，我天都塌了，本来我和他已经订婚了。但是，我不能嫁给这样的人，不能让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狠心打掉了孩子，也跟那个男人分了手，想重新开始生活。但是，一个星期前，我身边开始发生怪事，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婴儿的哭声，而且腹部时不时就传来绞痛，快把我折磨疯了。今天我是翻来覆去到四五点才累得睡着了，梦见它抓着我的手问我为什么不要它，我吓醒后发现自己手腕上有小手的抓痕，道长求你帮帮我！”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路窈冷眼看着直播间的弹幕议论纷纷：
【自作孽啊，那可是条小生命，因为债务就打掉，我们那个年代饭都吃不起，还不是把几个孩子拉扯大了。】
【怪不得孩子恨你，欠了债慢慢还不就好了，现在的女人可真是没法共患难。】
【上面的都在说什么屁话啊，换你们是那个投胎的孩子就老实了，呵呵。我觉得她做得没错！反正是我的话，这种家庭我宁愿被打了也不来。】
【网赌网贷的人是救不了的！！这个姐妹还这么年轻，真生下来一辈子跟这个男的捆绑住，帮他还债，这辈子就毁了！！】
玄诚道人半眯着眼睛，掐指做出掐算的模样，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这位小友，很不幸，你确实被含恨而亡的婴灵怨鬼缠上了。”
鹿鹿杏仁露的脸在刹那间变得毫无血色。
“不过……”
玄诚道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微微一笑，“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的符箓正好可以解决你的问题。不，不是刚刚我给大家看的那种，那些是灵气较小的平安符，要对付婴灵怨鬼，需要更强大的灵力。”
玄诚道人说着，从桌下摸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
盒子用檀木制成，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他缓缓打开盖子，向众人展示里面的物件。
里面放着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符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在灯光下闪烁耀眼的光芒，衬得旁边的其他黄色符纸黯然失色，看起来确实并非凡品。
“这是一张极品的驱邪庇佑符，在它的作用下，缠着你的婴灵怨鬼将会灰飞烟灭。”
玄诚道人洋洋得意地介绍。
第6章 连线
鹿鹿杏仁露原本面露喜色，听见灰飞烟灭四个字后却又低落下来。
她喃喃地说：
“道长，可以超度它，让它去投胎吗？灰飞烟灭的结果太残忍了，它只是和我没有缘，我没有福气成为它的妈妈……”
玄诚道人的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他的语气变得尖锐：
“姑娘既已种下因果，亲手把它堕掉，此刻倒嫌贫道的手段狠厉？这个符多稀有你知道吗？要不是看在你一个年轻姑娘可怜的份上，我还不想卖呢。一口价，这个数，你看要不要吧！自求多福吧姑娘！”
他伸出双手画了个十字。
弹幕纷纷咂舌，【好家伙，十万啊！】
【我了个豆，符纸上金纹在动！这是极品符箓啊！】
【破财消灾吧，这时候就别想着省钱了，婴灵怨鬼可不是好惹的，关乎性命啊！】
【主播来钱就是快。】
鹿鹿杏仁露咬着下唇，目露挣扎。
玄诚道人见她还在犹豫，冷哼一声，“姑娘，实话跟你说，我看你印堂青黑如蒙尘，近日必有血光之灾。要不是看你可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才不舍得拿出这张极品的驱邪庇佑符。”
鹿鹿杏仁露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不敢再犹豫，声音带着颤抖：“大师，我买！我工作这些年攒下八万，先打给您，剩下两万我再去借，可以吗？”
玄诚道人撇了撇嘴，勉为其难地说：“行吧，不和你这小姑娘计较。具体交易细节，我私信你。”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要尘埃落定的时候，突然一条弹幕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姑娘，千万不要买，那只是普通的黄纸一张，在灯光的加持下显得与众不同而已。我观你面相，你的遭遇中并无灵异现象，不过是一场桃花劫而已，完全是人为因素作祟。】
这条弹幕言辞恳切，一下子吸引了直播间众人的目光。
【桃花劫？这位道友也会看面相吗？】
【哇塞遇到砸场子的了，有意思，打起来打起来。】
【我看玄诚道人一年多了，他算得挺准的，这怕不是同行来恶意诋毁了吧？】
【感觉是同行来了，我买过玄诚道人的平安符，给我感觉蛮灵验的，我戴了半年一直很顺利。】
玄诚道人本人也注意到了弹幕区的骚动。
他原本得意的脸色阴沉下来，瞪着弹幕，重重地冷哼一声。
“何方宵小在此妄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想污蔑我，你有什么实力？我乃终南山清云观第二十八代传人，自幼跟随师父修行，习得一身看命改运的真本事。东城公司的大老板之前生意连连亏损，我给他看风水，帮他调整了办公室布局，不出半年，直接扭亏为盈，年入千万！还有个小明星霉运当头，我做法给他改运，直接把他捧成了顶流明星！”
玄诚道人亮出一张明星合影，照片里一个年轻帅哥正捧着他开光的翡翠貔貅，笑得一脸灿烂。
这张照片一出现，弹幕瞬间又沸腾起来。
【哇塞哇塞，怪不得顶流现在势头这么劲！一年前还是十八线来着！牛啊牛啊。】
【大师你的改运怎么预约？我也想给我那个小糊爱豆改一下运，价钱好说。】
【楼上估计是富婆粉丝，我也想改运，但是估计很贵吧呜呜呜，我好想改运上岸啊，考了十几次了QAQ】
玄诚道人一番自吹自擂后，弹幕风向瞬间一边倒，大家对他的追捧愈发狂热。
而这条唱反调的评论，正是路窈发的。
用的是张升的账号，id叫【孤独的狼】。
她不懂拼音，但发现了语音转文字的功能。
她对这个时代的十万块没什么概念，不过听连线的女孩说攒了好几年，便知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再看玄诚道人拿出来的那张符箓，没有一丝灵气波动，纯粹就是一张普通黄纸。
而且，她一眼就看出鹿鹿杏仁露身上并没有怨气缠绕，根本不存在什么婴灵怨鬼。
这玄诚道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盯着直播间界面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发现了申请连线的按键。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那个砸场子的id【孤独的狼】居然大大方方地申请连线，莫不是要正面硬刚？
众人瞬间兴奋起来，打了鸡血似的，疯狂怂恿玄诚道人接受连线。
【道长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道长道长，我们都支持你，快把这家伙拉上来教训教训！】
本来和鹿鹿杏仁露连线时，直播间人气就在不断攀升，现在来了个砸场子的，在线观看人数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直接飙升破万。
玄诚道人看着不断上涨的人数，激动得脖子都红了，他的直播间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轻抚长须，“呵呵，那我就来会会这位道友，与他辩一辩经。”
说完，自信满满地按下同意键。
新的小窗弹出来，窗口中的画面有些昏暗，手机屏幕的光线映照出一张素白的脸，漆黑的幽幽眼睛，吓了直播间的人一大跳。
【妈呀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