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娃娃体内传出,随即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而原本邪异的巫毒娃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烬。
江锦程惨叫一声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黑血。
江父惊恐地看着。
路窈淡淡地解释:“反噬了。”
弹幕一饱眼福,一本满足。
【啊啊啊金光闪瞎我狗眼!天师姐姐杀我!】
【娃娃动了!它动了!它在扭啊!!(疯狂截图中)】
【银针断了!断了!江锦程是不是要凉了??】
【弹幕护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江锦书快醒醒!你哥遭报应了!】
【江锦书应该会没事吧,明年的金牌稳了】
……
江锦书在医院的病床上沉沉睡着,仿佛坠入了一场跨越千年的梦境。
她梦见自己坐在闺房的窗前,手中的诗稿被江锦程一把夺走。
母亲推门而入,端着一碗乌黑的汤药,温柔地哄她喝下:“锦书,这是明目的药,你兄长特意为你求来的。”
她梦见大雨倾盆的夜晚,青衣天师撑着油纸伞站在巷口,伞面绘着阴阳八卦,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令兄盗用你的诗文才有了才名,你父母需要他的功名光耀门楣。”天师的声音清冷如霜,“他们怕你抖露真相,便想剜去你眼中的光,将你锁在笼中。”
江锦书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
“姑娘可想要个公道?”天师问。
“要。”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又坚定得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于是,她真的讨到了这个公道。
江府门前的牌匾被摘下时,满京哗然。
书生们痛骂她不孝不悌,夫子们摇头叹息“女子无才便是德”,就连街边的茶摊小贩都对她指指点点:“听说就是她,亲手把父兄送进了大牢。”
门当户对的亲事自然也黄了。
媒婆上门退还庚帖时,眼神鄙夷得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哪家敢娶这样的女子?连亲生父母都能告上公堂,日后还不得骑到夫家头上作威作福?”
可江锦书反倒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站在空荡荡的江府大院里,对路窈说:“我想开个书院,只收女学生。”
路窈笑了,铜钱在她指尖翻转:“我帮你。”
——于是,城南的女子书院就这么建了起来。
乔茯苓是第一个来投奔的。她曾是清贵之家的闺秀,读过诗书,习过琴画。可那年上元灯会的一场拐卖,碾碎了她的人生。被救回府后,父兄嫌她污了门楣,母亲含着泪将她锁进偏院,她假死脱身。乔茯苓成了江锦书的左右手。
接着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她抱着厚厚的账本,眼睛亮得惊人:“我偷偷管了三年铺子,父亲竟说这些银钱都是我兄长挣的。”
就连巷口的豆腐西施都来了,她挽着袖子在厨房忙活:“我虽不识字,但能教姑娘们点豆腐——这手艺传女不传男!”
书院的日子热闹而充实。
江锦书教女孩们读书认字、明事理。
路窈偶尔来授课,讲大江南北的风土人情、大好河山,台下一片充满憧憬的亮晶晶眼睛。
后来路窈做了国师,书院的匾额换成了御笔亲题的昭灵女院。
京中权贵们争先恐后地把女儿送来,仿佛从前那些“女子无才”的论调从未存在过。
江锦书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天灾降临。
连续三年的大旱让中原赤地千里,京城虽靠着漕运勉强维持,但每日都有饿殍倒在街边。
路窈自请离京求雨,临行前将三枚铜钱埋在书院门口的桃树下:“待我回来,这树就该开花了。”
可她这一走,就是三年。
桃花开了又谢,太匆匆。
当甘霖终于降下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据说国师功德已足够飞升成仙,为了百姓求雨而自断仙骨,才有大雨倾盆而落。
百姓们自发在门口摆上香案,等着迎接国师归来。
江锦书带着女学生们连夜赶制万民伞,豆腐西施做了九十九筐福饼准备沿路分发。
她们等啊等,却只等来一个噩耗——
路窈在回京途中遭遇伏击。
七皇子勾结她的亲生父母,以血脉为引,在断魂岭布下九座镇魂碑。
当江锦书等人赶到时,只看见九座阴森的人形石碑矗立在悬崖边,碑文上还淌着未干的血迹。
江锦书跪在碑前,颤抖着抚过那些刻痕。
她立下血誓。
“纵使轮回万世,受尽剜目眼盲之痛……”
“我也要等到她归来。”
忘川河水汹涌,她纵身跃入轮回道。
第一世,她是绣娘,所绣女诫图纹实为反诗,官府缉拿时她自焚绣楼,熏瞎了双眼。
第二世,她是烧瓷匠人,摸索出青瓷冰裂纹烧制法,地头蛇强征秘方时,她被瓷器碎片扎瞎了眼。
……
九世剜目之痛,九世不见天光。
那些灼烧、碎裂、刺穿的黑暗记忆,此刻都化作她瞳孔深处不灭的星火。
“别怕。”一个魂牵梦萦的声音轻轻响起,“我回来了。”
当江锦书再次睁开双眼时,久违的光明如潮水般涌来,映入眼帘的是梦中少女国师的脸。
“你……桃花早就开了。”江锦书颤抖着抓住她的衣袖,“这次不许再食言了。”
路窈低笑,“用九世黑暗换来的光明,我怎敢再辜负?”
第107章 学霸坠楼
江锦书望着病房窗外的梧桐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如潮水般退去。
江锦书眼前浮现出断魂岭上,那个执意要第一个去碰镇魂碑的倔强身影。
她转向路窈:“找到茯苓了吗?”
在所有共同解碑的同伴里,乔茯苓与她最是亲近。当年在书院,乔茯苓会一边骂她熬夜,一边默默替她抄写教案到三更。
“目前只寻到樱枝。”路窈说。
江锦书撑起身子:“我来帮忙——”
路窈将她按住。
“别动。你的眼睛刚恢复,需要适应期,对你来说当务之急是恢复健康,备战奥运。”
前尘往事再刻骨,终究不及眼前的生活来得真实。
路窈将三道安神符压在枕下,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微微发烫,“寻人的任务,还是交给我。明年,我要看到你站在领奖台上。”
她转身,在门边停顿:“至于江锦程……”
手机屏幕亮起,李然的回复简洁有力:【人已控制,证据确凿】。
……
暮色四合时,路窈踏着青石板路回到静澜山小院。
檐角的风铃叮咚作响,惊起几只栖息的雀鸟。
幽晴正盘坐在老槐树下吐纳,感应到她的气息立即睁开眼:“国师大人,你回来了!”
小姑娘蹦跳着端来青瓷盏,抹茶奶沫上还歪歪扭扭拉了个符咒图案,“我用灵泉水煮的,您尝尝?”
灶间飘来甜咸交织的香气。
路窈挑眉望去,只见案几上摆着碗晶亮油润的红烧肉,琥珀色的酱汁里沉着几颗山楂,正是千年前她在江南最爱吃的做法。
“村民说这是今早现杀的跑山猪。”幽晴眼睛亮晶晶的。
千年岁月里早已淡去的口腹之欲,此刻竟被这缕烟火气轻轻勾起。
晚间,直播照常开启。
弹幕顿时如潮水涌来:
【下午刚直播完巫毒娃娃现世报,晚上接着营业?】
【主播大人这是要卷死同行啊】
路窈微微一笑,如今信仰之力流转不息,再不必像从前那般精打细算。
“今天第二卦。”
她指尖轻点屏幕,连线画面里出现个穿校服的少女。
直播画面里,对方局促地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主播大大,我叫陶韵,是一名高一学生。我想请您算一算……我同学徐锐的死因。”
“官方说是自杀。”陶韵咬了咬嘴唇,“可我不信……我也考砸过,徐锐还安慰我没什么大不了,一次考试而已。我不相信他这么脆弱。”
弹幕瞬间炸开:
【又是校园案?最近怎么这么多学生出事?】
【徐锐?是不是前阵子新闻里那个跳楼的学霸?】
【听说他上次月考考砸了,心态崩了……】
【现在的学生抗压能力也太差了】
路窈调出这则新闻。
《明德高中高一学生坠楼身亡 校方称系心理压力过大》
昨日下午4时20分许,我市重点高中明德中学发生一起学生坠楼事件。高一(7)班学生徐某(男,16岁)从教学楼五楼坠落,经120急救人员现场确认已无生命体征。
据校方通报,徐同学成绩优异,长期位列年级前十。但在最近一次月考中,其排名下滑至年级第28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