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精神病院给人算命以待飞升_丹青落雨【完结】(99)

  喉咙灼热得发疼,却怎么也喊不出那个名字。

  ……

  “路窈!”

  萧元修怒极的暴喝震得琉璃盏中的琼浆泛起涟漪。

  满座宾客噤若寒蝉,只见宴席中央的青衣女子执剑而立,桃木剑上寒芒流转。

  就在这青衣天师踏碎满园春色前,七王府的赏花宴确是一派盛世气象。

  假山流水间点缀着名贵花卉,席间宾客们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然而这份宁静被彻底打破。

  自和亲之事作罢,老皇帝采纳路窈的建议,以雷霆之势击溃突厥大军。

  兵败如山倒的突厥可汗为保性命,不得不献上掌上明珠。

  草原上最耀眼的珍珠,古丽娜泽尔。

  这个名字在突厥语中意为“含苞待放的花蕾”。

  这位突厥公主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琥珀色的眼眸似有星辰流转,蜜色的肌肤泛着光泽,一颦一笑都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飒爽英姿。

  老皇帝年事已高,对这异域美人并无兴趣,便将她赐给了七皇子萧元修。

  当然,不是侧妃,更不是正妃,只是一个玩物,一个舞姬。

  初时,萧元修确实被这异域风情迷住了。

  然而当他带古丽娜泽尔去林场围猎时,这位公主策马奔腾的英姿竟将一众贵族子弟远远甩在身后。

  萧元修狼狈地追赶,却连她的背影都望尘莫及。

  “不识抬举的蛮女!”

  回府后,萧元修将酒杯狠狠掷在地上。

  一个不知情识趣的女人,再美也索然无味。

  古丽娜泽尔就此失宠。

  今日的赏花宴上,几个纨绔子弟借着酒意起哄:“殿下,何不让那突厥美人献舞助兴?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萧元修眯起醉眼,命人将古丽娜泽尔带来。

  当这位公主昂首挺胸地站在庭前时,满园春色都黯然失色。

  她扫视着席间众人,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士可杀,不可辱。”

  萧元修的脸色瞬间铁青,手中的玉杯咔嚓一声攥出裂痕。

  他分明看见那些世家子弟交换着嘲弄的眼神。

  堂堂七皇子,竟连个异族女子都降服不了。

  “来人!”萧元修猛地拍案而起,“给本王打断她的腿!”

  侍卫们手持刑杖逼近,古丽娜泽尔却依然挺直脊背。

  春风拂过,扬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宛若草原上永不低头的野花。

  古丽娜泽尔被粗暴地按在刑凳上,沉重的木棍带着风声狠狠落下。

  每一声闷响都让在场的女眷们瑟缩一下,可那位突厥公主却死死咬住嘴唇,连一声痛呼都不肯泄露。

  萧元修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想找到求饶的神色,却只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看到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才像话,”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折扇笑道,“想想突厥人当年在边关烧杀掳掠,就该这样教训他们。”

  “可不是,战败之犬,也配在我们面前摆公主架子?”另一个世家子弟啜着酒附和。

  萧元修听着这些奉承,脸色渐渐缓和。

  他正要示意侍卫继续行刑,忽然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咔嚓一声将刑杖斩为两截。

  断木擦着萧元修的脸颊飞过,在他华贵的锦袍上划开一道口子。

  “谁?!”

  萧元修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是我。”

  路窈一袭青衣踏着满地落花而来。

  萧元修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国师,本王似乎没有给你下帖子。”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路窈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殿、殿下,是妾身请姐姐来的……”

  是路淑。

  她绞着手中的帕子,声音细若蚊呐。

  半年前在路玄的运作下,这个路家幺女成了七王府的侧妃。

  与精于算计的路家其他人不同,路淑生性纯良,像只不谙世事的小鹿。

  路窈虽与路家势同水火,却总对这个天真烂漫的妹妹总有一两分怜爱,颇为照顾。

  萧元修当初纳路淑为妃,打的正是借机拉拢路窈的算盘。

  这路窈贵为国师,老皇帝对她青眼有加,说话极有分量。

  萧元修得到最隐秘的消息:就连继位之人一事,老皇帝都曾悄悄过问过国师。

  于是,他一再示好,指望路窈能在老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可惜路窈那双能洞悉天机的眼睛,早将这般算计看得分明。

  她每次来王府,脚步从不曾偏离通往路淑院阁的青石小径。

  其他示好,一概视若无睹。

  想到自己百般讨好,却连太子的边都摸不到。

  这路窈不仅丝毫不给面子,如今更是直接砸场子,萧元修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国师大人。”他声音阴鸷,目光扫过满座宾客,“本王处置一个卑贱舞姬,是为边关枉死的百姓讨个公道——”

  “公道?七殿下若真有这份血性,当初突厥犯边时,就该请缨出征。”路窈呵呵一笑,“当日突厥铁骑压境时,是谁在朝堂上力主和亲?陛下问谁愿领兵出征,又是谁借着三碗安神汤称病不出?”

  萧元修脸色由青转白。

  “躲在府中,靠折磨手无寸铁的弱质女流来逞威风。”路窈扑哧一笑,满眼讥讽之色,“七殿下这份‘英雄气概’,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庭院里落针可闻。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公子哥们,此刻都缩着脖子往案几后躲,像一群被掐住喉咙的鹌鹑。

  古丽娜泽尔撑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路窈身边的小太监孙福喜,跑过去扶起她。

  她直视路窈,唇角扯出一抹倔强的弧度:“我不会谢你。”

  每个字都带着草原风沙磨砺出的硬气,“你那一卦,葬送了我突厥三万儿郎。”

  “带她去敷药。”路窈向孙福喜示意。

  她转身时淡淡道,“我要的,从来不是谢。”

  路淑提着裙摆小跑到萧元修身侧,纤纤玉指刚要触到夫君衣袖,就被他猛地甩开。

  “殿下…”她泫然欲泣,“姐姐素来心善,喜欢保护弱小,你不要生气。”

  萧元修脑门子突突的跳。

  那意思是他喜欢欺负弱小咯?

  他正要发作,却听路窈轻飘飘道:“突厥虽败,王庭犹在。七殿下今日所为,他日边关烽火再起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七皇子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话未说尽,却让萧元修后背陡然沁出冷汗。

  是夜观星台,路窈以“化解血煞”为由向老皇帝讨了恩典,将古丽娜泽尔讨了过来。

  放她回突厥,自然是不可能的。

  路窈便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古丽娜泽尔望着满天星斗开口:“我会驯马。”

  她折断的腿骨还在渗血,声音却稳如磐石,“你们中原贵女,连侧骑都要人扶。”

  一个月后,草场上多了道飒爽身影。

  那些娇弱的世家小姐们起初吓得花容失色,后来却都红着脸争相请教。

  原来御风而行的快意,竟比她们想象中更让人心驰神往。

  第135章 临行赠卦

  古丽娜泽尔仍然记得,她十五岁的及笄礼。

  “我们尊贵的公主,”大哥敏特晃着银杯,指节重重敲在桌上,“就该骑温顺的漂亮母马。”

  他的目光扫过圈养在栅栏里的几匹温顺白马,“比如这些不会尥蹶子的乖孩子。”

  帐前爆发出男人们粗粝的哄笑。

  女眷们垂下头。

  古丽娜泽尔突然扯下缀满珊瑚珠的及笄礼冠。

  她从宴席间站了起来,冲出帐内。

  当众人看清她奔向的是“雷焰”时,纷纷惊呼出声。

  连可汗都从金座上站了起来。

  雷焰!

  那匹整个草原最桀骜不驯的赤色野马。

  它刚踢断三个驯马师的肋骨,正喷着鼻息,铁蹄在沙土上刨出深坑。

  古丽娜泽尔跃上马背。

  雷焰人立而起,宛如暴起的赤色山洪。

  它冲向插满长矛的围栏,古丽娜泽尔猛地勒紧缰绳。

  缰绳深深勒入掌心,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马鬃。

  雷焰的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

  那声音不似战马,倒像受伤的孤狼。

  一圈。

  两圈。

  三圈。

  沙尘飞扬中,众人只见古丽娜泽尔的身影与赤色骏马在围场中殊死搏斗。

  她的发辫早已散开,黑发如瀑般在风中狂舞。

  五圈过后,雷焰终于前膝跪地,表示臣服。

  古丽娜泽尔翻身下马,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她昂首走向观礼台。

  "啪"的一声,她将马鞭掷在敏特脚边。

  敏特吓得一跳,自知丢了面子,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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