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珠子说:“你的朋友真好。”
“嗯!”闫禀玉重重点头,“因为有她,侗寨那个地方对我来说,不全是痛苦,但是我也不想再待在那个地方。阿渺,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在远离三江的城市买个房子,安定下来,与过去真正老死不见。”
活珠子漂泊惯了,不理解闫禀玉对安定的迫切,他只好说:“三火姐,祝你愿望成真。”
闫禀玉扬着声调说:“谢~谢~”
大黄鱼全部卖掉能得20余万,工作这两年还完助学贷款还剩五万余额,满打满算能凑个30万,其实加点贷款可以买套公寓了。即便买不起南宁主城,也可以买到郊区,或是边上的横县,最重要的是,她得留着命去实现愿望。
聊久了,越觉得夜冷,闫禀玉说:“我得进去再睡会,你也赶紧回屋歇息吧,明天还要忙呢。”
活珠子听话地说:“好。”
“那明天见啰!”闫禀玉进屋关门。
活珠子也站起了身,抖抖发麻的双腿,寻思着再过一会就不守了。围栏另一侧,他晃眼看到那站个人影,眼熟,是卢行歧。
卢行歧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听了多少他们的对话,活珠子刚要开口,他嘘声朝他挥手。
“你回去吧,我来守。”
如此,活珠子便裹着毛毯进了隔壁房间。
卢行歧来到门前,挪开那块门槛,就这样代替了位置。
屋里,闫禀玉盖被没再感觉阴冷,解了心事,没多会就沉沉睡去。
次日。
天蒙蒙亮时,几人被救护车的声响吵醒,聚到围栏前。
青石道上,官安背对着木楼,遥望路尽头的寨门。
冯渐微喊:“官安,哪来的救护车声?”
官安回首,解释:“是大小姐要生了,叫了救护车,家主和小姐都陪车去医院了。”
听了官安的话,幸好,牙蔚的形象,在闫禀玉这里挽回一些。
牙天婃昨晚安排的在寨子里逛逛的行程,因为牙蔚不在而就此作罢。
生孩子没有个三两天出不了院,牙天婃的卧室空置,恰好给了冯渐微他们机会,不用特意引开她了。
因为主人不在,没必要聚到饭厅,就由官安正常送饭。
难得悠闲,大家轻松,白日很快过去,只待夜幕降临。
天色暗后,冯渐微活珠子聚到闫禀玉的房间,准备一起行动。
闫禀玉又穿上那套黑色壮服,腰带绑紧,扎了高马尾,方便行动。
黑夜来临,卢行歧也现身了。
屋里烛火旺,冯渐微察觉到闫禀玉发尾短了一截,层次不对,多嘴问一句:“你头发怎么绞了一段,狗啃似的,哪个理发师给你剪的?”
“有吗?我蓄长发,很久没去理发店了。”闫禀玉捉过发尾到前边看,还真少了一截,断口挺齐,像被剪的。
她想起昨晚在牙蔚房间,牙蔚拽着她的头发,当时头皮刺痛,“好像……也许……是牙蔚剪掉的。”
头发在斋醮科仪和邪法上的作用,没人比卢行歧和冯渐微更清楚,他们皆竖起警惕。
冯渐微细问:“那时牙天婃问你几岁,你没说真话吧?”
闫禀玉:“没有。”
不得生辰八字,再厉害的邪法也没用,冯渐微松口气,“那就好。”
“可是……”闫禀玉犹豫声。
在场三位的视线聚到她身上。
他们这样郑重其事,闫禀玉不由紧张,“牙蔚与我半年同事,她……应该知道我的生日。”
冯渐微怎么忘了她,暗叫糟了!他要说什么,猛地接收到卢行歧警告的目光,只好闭口。
“闫禀玉,当时在哪里,你们在做什么,牙蔚是如何剪掉你头发的?”卢行歧仔细询问。
就昨晚发生的事,闫禀玉不用回想,将在牙蔚房间发生的事,以及介绍相亲的对话,全须全尾地告诉卢行歧。
冯渐微听完,沉了一口气,牙蔚的言行举止,有给闫禀玉结阴亲的嫌疑。
活人与鬼冥婚,正常情况下,是要两方合意,烧文书至阴司,即便如此,这种结合也要折阳寿。假如牙蔚硬给闫禀玉结阴亲,不合意不受文书,她不单折寿损阳气,还会被阴鬼纠缠,难送走。
冯渐微没将事态的严重程度道出,而是看向卢行歧。
牙蔚去了医院,短时间回不来,不至于立刻给闫禀玉结冥婚。现在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牙蔚拿头发做什么,如果只是恶趣味呢?
今晚的行动,目前看来天时地利,也至关重要,孰轻孰重,卢行歧应该有所掂量。
闫禀玉见他们一个两个不说话,弱声问:“怎么了,头发断了是很不好吗?”
“没什么,别多想。”卢行歧安抚一句,转头做出安排,“冯渐微,你带他们先进地宫,在第一洞厅等我,我去去便来。”
话音刚落,他便隐身出门。
冯渐微后脚跟上,在门外扯住卢行歧衣衫。
卢行歧转脸看他,冯渐微神情严肃,只有一句:“行事在前,最忌讳犹豫不决。”
冯渐微猜到卢行歧的下步行动,他要去牙蔚房间寻闫禀玉的断发,这样可能会惊动警惕的官安,导致行动败露,下次就再难进地宫。其实没必要为了猜测冒险,至少冯渐微是这么认为的。
‘行事在前,最忌讳犹豫不决’,卢行歧曾用这句话恫吓过闫禀玉,机缘真是个巧妙的东西,他莫名笑了下。
然后扯下自己衣衫,在冯渐微面前消失,只留下一抹辫尾的弧度。
第52章 (修) 进入地宫
牙蔚的房间,在牙天婃卧室的左二木楼。
卢行歧遁形向那边飞去,途中看到官安在指挥男工将粥食放置在木推车上,像是准备送去给寨里的老人。
他们所在位置,恰好在牙蔚房间前排木楼。
卢行歧掠飞过去时,官安敏锐地抬头,眼神循着他身影的轨迹移动。他长久服侍牙氏,应该对阴物也有所察觉。
卢行歧没有直落牙蔚房间,而是改了方向绕远,混淆官安视听。
食物装好了,他们迟早要走,卢行歧等着。
没过多久,一行人推车走了,卢行歧在他们之后混进牙蔚房间。
房间不大,家具应有,东西不少,卢行歧没空一件件翻。这时就可利用五鬼搬运术,不启门户不破箱笼,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五鬼搬运需要开眼,索取何物便用何物开眼,恰好卢行歧有闫禀玉的断发,在刘家后山被子弹削下的。他左手拈出闫禀玉发丝,右手虚空画符,同时口中念咒:“授尔五鬼,到吾庭坛!”
咒完,发丝迸火燃烧,烟雾袅袅。燃烧生出的烟雾并不往上飘,似有什么牵引一般,往地面游去。
卢行歧跟随烟雾,到了梳妆桌边,那雾头继续下游,绕过椅脚,停在桌底的一个簕竹竹筒上。他拿到竹筒,拨开盖往下倒,只见有根红绳掉下来,接住后发现绳里绑着头发。
找到了!卢行歧将竹筒归位,起身想离去,耳畔忽有飞虫嗡鸣,他侧了目光,发现是一只眼球黑曜瘦长如马蜂的虫子。
这虫子通体漆黑,行貌怪异,徘徊不去。飞虫不见阴,这虫子那双凝视的黑眼睛让卢行歧有种,它随时会扑到他身上的错觉。
是跟追息蛊一般识阴的蛊虫吗?西南一带的蛊虫类目卢行歧大多耳闻,他仔细目视一番,对这怪虫子没有任何印象。
卢行歧皱眉挥开那只虫子,然后隐身而去。
屋内阴气消失,飞虫盘旋几圈,从窗缝飞出,进入到隔壁房间。里面桌上摆放着一个簕竹竹筒,虫子像是找到目标一般,径直飞降落入。
随后,一双素白柔荑将竹盖盖上,并低声念着:“饿了许久了吧,很快就能饱餐一顿了……”
——
活珠子耳目顺风,在听到官安一行人远去后,他们这边三人也出了木楼。
不登木桥,直接在楼底下穿,目标还小点,能借夜色掩身。
牙天婃居住的木楼,本来也就三十几米路,几人轻着脚,嗖嗖地走到了。
活珠子继续报:“官安还没回来。”
于是冯渐微带路踏上牙天婃的木楼,卢行歧说她的卧室贴山壁,那就是右面那间。上到二层,到门外,一推门,果然锁上了。
冯渐微转身,跟闫禀玉说:“这几座木楼的门锁我观察过,都不是全手动木门闩,但也不先进,是那种拧把的黄铜牛头锁。你把那双生敕令放出来,让他们挤里头去拧锁。”
经过上次背包差点被抢走,闫禀玉出外都随身携带双生敕令,她将木盒打开,弄璋握珠飞了出来,“弄璋握珠,刚刚的话你们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