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立刻察觉,呵斥一声:“谁?”说着就要往假山后面绕过来。
苏盼月心中一慌,拔腿就跑。
飞速穿过假山,往御花园深处跑。
身后的睿王也反应极快,立刻追了上来。
苏盼月先前偷鸡摸狗的时候没少被人追着打,此刻又求胜欲作祟,可以说是跑得飞快。
奈何睿王也是从小习武的健硕男子,身高腿长,全力去追,不过几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老实站住!本王可以饶你一命”睿王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从身后传来。
苏盼月充耳不闻,速度不减,她才不会信这种鬼话,若真被抓住,直接掐死都算是好的了。
只是她的体力终究有限,跑着跑着腿肚子都开始打颤,明显有些体力不支。
身后的男人还在穷追不舍,这样下去迟早被抓到。
苏盼月不敢回头,怕被睿王看见自己的脸,脚步一转突然往右边的小路拐去。
穿过一片开得正好的凌霄花,她如愿看到了那边种着大片荷花的池塘。
身后的男人近在咫尺,她憋了一口气,猛得飞身跃下。
与此同时,睿王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只小巧的绣花鞋,那女子已经沉入水底不知所踪。
虽然笃定睿王不会下水追自己,但是苏盼月还是卯足了劲游远了一些。
到了湖中央才偷偷冒头,藏在密密麻麻的荷叶之间往回看。
直到看见岸边处睿王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怕太后和睿王会派人在原地守着,她不敢再往回游,换了个方向准备上岸。
苏盼月无父无母流浪的时候,曾经因为偷了个肉包子被人扔进过水里,她凭着求生的本能学会了游泳,没想到再次为了逃命用上了这项技能。
等她游到岸边的时候,已经夕阳西斜,她也已经筋疲力尽。
更糟糕的是,刚从水里爬上来,走了一步脚腕上便传来酸痛,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被睿王抓住的时候扭到了脚踝。
只不过当时太过紧张没有察觉,又在水里泡了这么久,现在她的脚踝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苏盼月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几缕湿发粘在脸上,脚上的鞋子还丢了一只,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她垂着头默默看着衣服上头发上滴下的水珠落在地上,湿了面前的一小块地面,撇了撇嘴,又有两滴晶莹的水珠滴落,消失不见。
她蜷起腿抱住自己,将脸埋进膝盖,闷闷地想:
【身上的毒应该也快发作了吧?不知道疼不疼。】
【死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吧?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早知道会搞得这么狼狈,我还不如回去换身漂亮衣裳老老实实等死呢。】
【这辈子都没尝过男人的滋味,早知道昨天直接上了,可惜啊可惜。】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
苏盼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从膝窝处微微抬眼,最先入目的是一双祥瑞龙纹靴。
她怔愣片刻,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见了站在面前的男人,居然是谢兰舟。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喊一声陛下,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谢兰舟垂眸看过来,眼神中带这些她看不懂的意味。
男人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
苏盼月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眼睛莫名有些酸涩,使劲眨了眨。
谢兰舟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怎么?还想坐在这儿等死?”
苏盼月闷闷开口:“陛下。”
刚说了两个字,语气里就带了几分哽咽,剩下的话抽搭着卡在喉咙里。
她努力仰头将眼泪憋回去,就看见男人仍在垂眸看着自己,那只伸出的手也没有收回去。
苏盼月没有伸手,认命地坐在原地说:“我脚崴了,站不起来了。”
【我这幅狼狈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听见她的心声,谢兰舟又看了一眼她湿透的衣裙和凌乱的头发,微微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须臾,他脱下身上那件墨黑色绣金纹外袍,兜头罩在了苏盼月头顶,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盼月惊呼一声,离开地面的时候身子不稳,下意识抓住了男人胸前的衣襟。
谢兰舟轻轻啧了一声。
他的衣服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将苏盼月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一张惨白的小脸露在外面。
男人有力的胳膊拖住她的后背和腿弯,她只能轻轻靠在他的怀里。
褪去外衣后,他只着一件素色中衣,温热的体温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来,让苏盼月感觉莫名心安。
她放松了紧紧攥着他领口的手,在那蜀锦的料子上留下一团褶皱,她悄悄抬手抚平,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男人胸口。
谢兰舟低头看她一眼,对上了她湿漉漉的眼眸和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挑了下眉,加快了脚步。
苏盼月尴尬地收回手,偏头去看他走去的方向,看见了前面高耸入云的楼阁。
她虽未见过,但是也一眼便认出来了,这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摘星阁了。
只是她从前不知,这摘星阁居然是临湖而建,六层高楼拔地而起,此刻远看已经十分巍峨壮阔。
苏盼月远远看了两眼,突然被癫了两下。
担心会掉下去,她下意识地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她一抬头便看见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步伐依旧平稳,仿佛方才的颠簸只是她的错觉。
苏盼月艰难地说:“陛下恕,恕罪。”接着讪讪收回了手。
虽说她平日在心里大放厥词,但是她还是头一回被男子这般抱在怀里,本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绯红,重新生出几分生气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没再说话,正好错过了男人缓缓勾起的唇角。
谢兰舟走的既快又稳,很快到了摘星阁一层。
福公公立在门口,看见陛下抱了个女人回来十分惊讶。
陛下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来摘星阁,在顶层独自待一会儿,今日十五,亦是如此。
但是今日他上去只待了一刻钟不到便匆匆下楼,福公公想要跟上去却被他摆摆手拦住,没想到陛下出去一趟还抱了个女子回来。
有宽大的衣袍遮掩,福公公没看见女子的脸,却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请示道:“陛下,二层有寝房,奴才去安排?”
谢兰舟脚步不停,颔首吩咐道:“备热水,传太医。”
作者有话说:
----------------------
怎么不算抱上了呢?!
抱都抱了,亲亲还远吗?
另外,周末连更,晚八更新,记得来看哦~[加油]
第15章 沐浴 面对我这般美人都无动于衷,是不……
*摘星阁二层。
穿过层层帷幔,入目便是张一尺宽的大床,明黄的床单象征着床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谢兰舟将她放在床上。
苏盼月陷入柔软的锦被之间,仍旧拿他的那身墨色外袍捂着脸。
【呜呜呜,也不知现在什么时辰了,身上好痛,不会是毒药发作了吧?】
“还活着吗?”谢兰舟说着一把扯开她盖着的外袍,看见她的小脸上浮着两团坨红,不像是方才泛着粉的害羞,更像是发烧了。
他微微蹙眉,神色冷峻,朝她伸手靠近。
苏盼月已经有些神智不清,感受到男人带着几分凉意的手靠近,下意识贴了过去。
脸颊贴在他的手背,她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出口,身上的灼烧都减轻了几分。
谢兰舟想要抽回手,却被她一把抓住。
【别走。】
听见她的心声,谢兰舟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床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蹭来蹭去,他却没有看床上的女子,眸色深深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帝奢靡非常,在另一侧修建了一个极大的汤泉,设计巧妙。
一端雕刻六条龙头,各自口含龙珠,只需转动龙珠,便会有热水从龙口中流出,充满汤泉以后龙珠归位,水流便会停止。
谢兰舟抽回手臂开口:“去洗完换身衣服。”
苏盼月烧的有些脑子混沌,听见他的话,只呜咽了两声,将自己蜷成一团,没有回应。
谢兰舟冷哼一声:“苏盼月,你是真的活够了,朕的话都敢不听了。”
苏盼月背过身去不看他也不理他,只在心里想:【反正都要死了,爱谁谁!脚好疼呜呜。】
谢兰舟语气中带着威胁:“太医马上就来给你解毒,你确定不听朕的?”
“解毒?”苏盼月转过头来,“我死不了了?”
还未等谢兰舟没回答,她便笑着说:“多谢陛下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