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暴君听见心声后_枝予愿【完结】(42)

  刚处理好事情的谢兰舟抬步进殿的时候听见的就是她后半句心声。

  他敛眸藏住笑意,问道:“收拾好了吗?”

  苏盼月这才发现他回来了,转头去看他。

  他今日也换下了平日常穿的玄色衣衫,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华服, 前襟上用金线绣着两条五爪飞龙,腰带上镶着白玉祥瑞纹样的玉牌, 连头上的发冠都是明晃晃的金色, 衬托得他今日英气非凡, 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气质。

  他附手站在殿内,微微抬头看向苏盼月,似乎在等待什么, 然后就等来了她的心声:

  【这一身行头得多少钱啊?】

  微微蹙眉, 谢兰舟又问了一遍:“收拾好了吗?苏美人。”

  再次被点名的苏盼月回过神来, 忙应道:“好了好了。”

  谢兰舟:“那便出发吧。”

  苏盼月应了一声,提着繁复的朝服走得艰难,飞雪飞燕跟在她身后边为她提着衣裙后摆, 嘴上还在提醒她慢些走小心脚下。

  谢兰舟蹙眉看了眼她身上碍事的朝服和脸上厚重的妆容,这一身装扮掩盖了她本身灵动的气质,更像是将她套在了一个名为礼法和规矩的躯壳之中。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上前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盼月顾不得其他,紧张地扶了扶满头华美的头面和发钗,生怕掉了一根,确保没事儿才开口:“多谢陛下。”

  谢兰舟轻嗤一声,大步抱着她往出宫的马车旁走。

  她双手扶着发髻,忍不住提醒道:“陛下你慢点儿,发簪都要给我弄掉了。”

  谢兰舟看着她双手抱头的小心模样,提醒道:“你不扶着朕,信不信是你先掉下去?”

  苏盼月瞬间认怂,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心中吐槽:【臭男人,又要抱我又要威胁我。】

  谢兰舟充耳不闻,将她放到马车上的时候,倾身在她耳边说:“掉了便掉了,本就是累赘。”

  苏盼月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鬼使神差地在他侧脸轻轻吻了一下,小声道:“知道啦。”

  谢兰舟勾勾唇角,盯着她逐渐红起来的耳垂没有说话。

  苏盼月抬手推了他一把:“该出发了。”

  谢兰舟离开掀帘离开马车,坐进前方的明黄色轿撵。

  御林军开道,锦衣卫随行两侧戒备,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皇宫出发。

  道路两旁围观的百姓都被清退,苏盼月偷偷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林立的商铺和小贩,目光中满是新奇。

  她初来大齐便被送进了宫,几乎不曾有机会在民间逛过,因此不曾了解过于鲁国大不相同的民生百态。

  马车一路平稳地抵达了方泽坛,肱骨朝臣和皇亲国戚已经到了,列队立在两侧迎接帝撵,苏盼月忙将车帘放下,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祝词。

  谢兰舟抬步从帝撵上走下,群臣下跪行礼,山呼万岁。

  “免礼。”谢兰舟抬手让众人起身。

  然后便有礼官上前鸣赞,管乐齐鸣,祭祀正式开始。

  谢兰舟抬步走上方泽坛,面向南方行祭拜礼,将祭品放入坛侧的祭坎中,嘴里念诵着祷祝词。

  念诵完毕,便该由一国之母继续唱念下半联祝词。

  听见他念完,苏盼月这个临时顶替的国母紧张开口,然后便听见下方窸窣的议论声不绝于耳,站在台上的她握了握手心,硬着头皮继续。

  然后她的手便被男人紧紧握住,她用余光看见是谢兰舟站在了自己身侧,心中微定,台下的议论声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她绷着一口气唱念完最后一句,像是终于完成任务一般松了口气,然后便感觉男人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似乎是在鼓励,又像是安抚。

  祭祀典礼的最后,谢兰舟牵着她的手走向燔燎,拿起火把点燃祝版和丝薄,烟气直上九霄,众人齐齐抬头瞭望,直至祭品焚尽,礼部乐奏太平之章。

  祭祀在此便算是圆满完成,但是谢兰舟抬手打断了礼部的奏乐,扬声说道:“祭祀本为纪念先人,祈求上天庇佑,但若是先人有冤,又如何庇佑?”

  话音刚落,太后从轿撵中缓步走了出来。

  全场哗然,苏盼月也很是诧异,不过是一周不到的时间,太后就像是老了十岁一般,连头发都白了大半,却依旧梳得一丝不苟。

  她放开一直扶着她的大宫女,自己走到方泽台上。

  苍老又浑浊的眼睛深深看了谢兰舟一眼,直到后者轻轻颔首。

  她才转而面向台下众臣,说起当年发生之事,从先帝设计陛下生母纯妃进宫,到打压老国公,讲到钟粹宫大火的时候,忽然有一枚不起眼的小球扔了过来。

  方泽台上立刻浓烟四起,台下朝臣勋贵大多参加过前段时间接见燕国使臣的宴席,是以虽然慌乱,但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因为众人皆知,就算是有刺杀,目标也只会是台上的人。

  浓烟之中,谢兰舟紧紧抓着苏盼月的手,将人拉进自己怀中。

  除了眼前一身明黄龙袍的男人,苏盼月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耳边兵器相接的声音。

  想起自己晕血的经历,苏盼月干脆抬手拿衣袖盖住了眼睛,免得自己又晕过去。

  然后祭台北侧忽然吹起大风,缠斗在一起的众人愣神的功夫,弥漫的烟雾被吹散,视线重回清明。

  苏盼月顺着风向往北看去,在北面的城墙之上立着数台巨大的扇车。

  这东西她见过,一般是百姓收稻谷的时候用来吹走稻壳用,没想到还能这样用。

  没了浓烟,局势很快扭转。

  锦衣卫将谢兰舟和太后娘娘护住,剩余的御林军则迅速将残余的刺客团团围住。

  被刺客围在中间的人,正是从大理寺逃出来的睿王。

  谢兰舟冷声开口:“没人教过你吗?同样的招数,第二次就没用了。”

  “给我拿下。”

  御林军上前将他反剪压住,跪在地上。

  “不要啊,陛下。”太后嘶哑着开口,便要往睿王身边扑,被锦衣卫一左一右拦住。

  谢兰舟走到她面前,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太后说:“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办完,那我也很难守约。”

  看着他阴冷的目光,太后绝望地叹了口气,开口承认自己同先帝在钟翠宫放下的那场大火。

  此事虽为皇室辛秘,但是在场众人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如今真相大白,众人心思各异。

  谢兰舟无视祭台下的纷杂,扬声开口:“景帝德不称位,残害忠良,祸及无辜。前钟翠宫之火,此等恶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顺德太后助纣为虐,包藏祸心。”

  “今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先帝已逝,褫夺封号,昭告天下,刻石立碑,以告慰亡者在天之灵。”

  说罢看向一旁的太后,接着道:“顺德太后,撤其徽号,发配皇陵,永不奉养。”

  “着令:彻查当年涉案之人,无论生死,依律严办,以儆效尤!”

  谢兰舟话音落下,睥睨群臣,无人敢与之对视,齐齐下跪山呼万岁:“陛下英明!”

  祭祀到此才算结束,谢兰舟牵着苏盼月的手离开,路过太后身边的时候,被她拉住了衣袖。

  “思远,放你弟弟做个普通百姓吧。”

  谢兰舟看了眼一旁仍旧在不停挣扎的睿王,摇了摇头:“从他勾结燕国那刻开始,便不可能了。”

  太后厉声道:“你答应哀家的。莫非要食言?!”

  谢兰舟语气淡淡:“自然不会,朕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去处。”

  说罢他将衣袖扯出,带着苏盼月头也不回的离开。

  返程的时候,谢兰舟没再乘来时的帝撵,而且同苏盼月一块上了马车。

  方才那般场面,苏盼月全程沉默,努力当一个透明人。回到马车上,她才松懈下来,靠在车壁上发呆。

  坐在旁边的谢兰舟扫了她一眼。

  苏盼月一个激灵坐起来,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陛下说那么多话,快喝口水吧。”

  谢兰舟问:“你不怕我?”

  苏盼月满脸疑惑:“陛下又没有处置我,我为何要怕你?”

  【但是不得不说,你今天还挺霸气的。】

  谢兰舟探究地盯着她的眼睛,良久未语。

  他见多了敬畏的,谄媚的,恐惧的,贪婪的,仇恨的,厌恶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到如她这般纯粹好色的眼神。

  苏盼月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谢兰舟没有让御林军开路,只安排了几个锦衣卫随行保护,街巷上又恢复了热闹。

  来往的行人,热闹的商贩,还有街边铺面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很快吸引了苏盼月全部的注意力。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想去逛逛?”

  苏盼月转过头来,眼睛发亮,问道:“可以吗?陛下。”

  谢兰舟点了点头,同外面赶车的锦衣卫说了一声,马车拐进一个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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