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听见谢兰舟的心声,是在说自己很香吗?可是她没有熏香啊……
男人抱起她往床边走去,苏盼月连忙说道:“陛下,我月信来了。”
这是她方才编好的理由,没想到谢兰舟反问:
“那又如何?”
苏盼月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趁机再揩最后两下油,又解释了两句:“女子来月信的时候不能同房。”
谢兰舟蹙眉看她,内心:【她是不是以为朕是傻子?】
看着他的神情,苏盼月也有些无语,若是她没听见他的心声,绝对会以为他这是生气动怒了,这般看来自己以前似乎也误会他许多。
但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苏盼月见他不为所动,三两步间已经走到了床边。
情急之下搬出先前听过的民间传闻,“陛下,听说女子月信是污秽之物,男子沾染会有不祥之兆,所以您今晚还是回养心殿休息吧。”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他的心声:【这都是谁教给她的糟粕思想?被朕知道了通通杀了。】
苏盼月吞了吞口水,装作没听见般接着说:“嫔妾也是为了陛下着想,陛下就体谅一下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吧。”
【终于自称我了。】
听见他的心声,苏盼月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忘记自称嫔妾了,暗暗懊悔死到临头了自己还不小心。
谢兰舟将她放到床上,终于松口答应:“好吧。”
苏盼月不动声色往里挪了一点,挤出一个微笑想要送他离开。
但是男人仍旧坐在床边,垂眸看着自己。
这眼神苏盼月有些熟悉,他每次亲自己的时候都是这般。
她眨眨眼,想要偷听一下他的心声,却是一片寂静,又失效了。
男人依旧等在原地看着自己,苏盼月硬着头皮道:“天色不早了,陛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兰舟不语,仍旧那般直勾勾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
最后苏盼月决定赌一把,仰头亲了上去。
【好甜。】
伴随着他的心声的,是男人温柔的回应。
苏盼月莫名有些眼睛发酸,只能努力闭上眼睛,生怕睁开便会留下泪来。
但是谢兰舟似乎还是觉察到了她的情绪,结束的时候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目送男人高大的身影离开,还不忘顺手给她熄灭大半烛火,苏盼月再也忍不住,憋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沾湿了枕头,留下两个小小的深色圆圈。
他都知道自己是细作了,为什么还要这般温柔待她?苏盼月脑子混混沌沌地想不明白。
哭够了,她狠狠抹了一把脸,翻身下床。
从衣柜中翻出一身宫女服换上,这是她从前穿过的,因为很新便一直没舍得扔,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又找出自己下午打包好的小包袱,系在腰间,她的腰细,便是加上一圈细软也不明显。
收拾妥当,她在屋内环顾一圈,有些不舍地同这里告别,然后看见了床头上放着的那枚莹白色扳指。
拿起来细看,正是谢兰舟的那枚,他是什么时候摘下来的呢?苏盼月回忆片刻,似乎是他扣住后脑勺吻自己的时候。
想起以后两人可能便无缘再见了,她的眼睛似乎又有些酸涩了。
将扳指好好收了起来,苏盼月又坐在床边发了半晌呆。
等到明月高悬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终于起身,避开守卫来到了景春宫后门。
这后门还是她先前来看宫人修缮这景春宫的时候发现的,负责修缮的宫人准备将这门给封死,苏盼月拦了下来,叫人拿锁头锁了起来,自己留了一把钥匙做备用,没想到真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轻手轻脚地开门,从后门出去是一条荒废的宫道,苏盼月闲来无事地时候走过一次,这条小路直通尚膳房。
初次发现此事的她还十分惊喜,想着以后半夜饿了可以这样偷偷溜进膳房偷吃糕点。
没想到再走上这条路,却是为了逃命。
即是荒废的小路,自然也不会有守卫,苏盼月就着月光一路顺利走到尚膳房后门。
膳房后门一般是用来运送货物所用,所以进门便是一片棚舍,停着运送米面油盐瓜果蔬菜的骡车。
苏盼月在膳房待过数月,对这儿十分熟悉,很快便找到了装瓜果蔬菜的骡车,每辆骡车后头都装着几个大筐。
掀了几个筐的盖子,她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个了!
筐子里有昨日剩下的半筐小白菜,宫里用的一应菜品都得是最新鲜的,像这种昨日没用完的菜,第二天会拉回菜农那边,换一批最新鲜的送回来。
这点苏盼月还是从管事宫女那儿听来的,在谢兰舟上位之前,这些剩菜,哪怕只是前一日送来的,都会直接扔掉,还是他上位以后改了这规矩。
苏盼月没想到他每日要操心的事情这么多,还会关注到这般小事,恐怕传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世人口中的暴君会关心后厨的剩菜会不会浪费。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天快亮了,她得抓紧时间。
苏盼月将大竹筐里面的小白菜扒拉到一边,然后自己蹲了进去,有点挤,得亏她比较瘦。
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又探出头来把两边的小白菜扒拉回头顶,盖住自己。
眼前漆黑一片,她枕在一颗白菜上面出神,有些怀念谢兰舟温热的手掌。
但是折腾了一宿,想了没多久她便累得睡了过去。
*
御书房内,被她惦记的男人还未入眠。
他身上披了一件墨色寝衣,长腿曲起,单手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典籍,封面上四个大字,《女科辑要》。
桌上还散落着几本更厚的医书,是他已经看过的。
从景春宫回来,谢兰舟便召见了今夜值守的太医,开口便问:“妇人月信可会影响情绪?”
来的是一名刚进太医院不久的年轻太医,面对谢兰舟的问题,战战兢兢地答道:“禀陛下,应当是会的,医书上说,女子月信期间肝气不舒,心绪不宁,气血失和,更易精神倦怠。”
谢兰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让他退下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就听不见苏盼月的心声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一眼便看出她今日的不对劲,现下想来,应当是月信所致。
他先前从未关注过女子这些,于是命人找来了许多医书,翻看至现在。
福公公来提醒道:“陛下明日还需朝会,还是早些歇息吧。”
谢兰舟放下书,看了眼外头灰蒙蒙的天色,似乎是个阴雨天。
“什么时辰了?”他问。
福公公答:“回陛下,已经卯时初了。”
谢兰舟走到窗前,外头已经下起了朦胧细雨,他淡声吩咐:“叫膳房预备一些红枣燕窝牛乳羹,等苏贵妃醒了送过去。”
福公公应了一声,派小太监往尚膳房跑一趟。
小太监到膳房通传此事的时候,苏盼月已经从膳房后门去往宫门。
在马车碌碌地颠簸中,她幽幽转醒,推了下滚到眼前的小白菜,无声地叹了口气。
骡车行至宫门被拦下例行检查。
苏盼月听见外头侍卫的声音,更努力地缩了缩,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
终于检查到她所在的这筐,能感觉到头顶的盖子被掀开看了一眼,又很快合上。
侍卫嘀咕道:“白菜多好吃,居然剩这么多……”
片刻后,骡车重新动了起来,驶离宫门。
苏盼月缓缓吐出一口气,默默在心里说了声再见。
-----------------------
作者有话说:粥啊,你老婆跑咯!叫你什么都不说[无奈]
昨天有宝子猜对了,现在是接触就可以听见心声[狗头]
第44章 自由 心中的那点悲伤逐渐消散,兴奋开……
骡车晃晃悠悠走在清晨的大街上, 路上已经有摊贩的叫卖声传来,沉寂一夜的烟火气重新凝聚,给新的一天赋予生命。
苏盼月听着周围的吆喝声,闻到路边早餐的香味, 心中的那点悲伤逐渐消散, 兴奋开始占据大脑。
离开皇宫,也就意味着鲁国的人再也拿捏不了她, 她终于自由了。
骡车一路穿过热闹的西市, 缓缓停在东城菜市口的小巷子。
赶车的车夫去同菜贩说话了, 苏盼月偷偷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见无人注意这边,她一个翻身从筐子里面跳了出来,还不忘随手扔了一块碎银进去,算作车费。
拍拍屁股往巷子深处走,转过一个拐角, 她手脚麻利地褪去身上的宫女服,随手团了团扔在街边。
她走之前便早有准备, 这宫女服里面穿了条寻常衣裙, 还是上回谢兰舟带她出来的时候买的, 鹅黄色的裙摆上面绣着洁白的海棠花,都未上身试他便付了钱。
为了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她将头发挽成一个妇人发髻, 插上一根朴素的木簪, 然后脚步轻快地拐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