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盼月点点头,如实道:“先前见过,可能是认出来了,但是昨夜兵荒马乱的,我也不确定他有没有看清。”
谢兰舟伸手将她捞进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刚长出来的胡茬透过衣服扎的她有些痒痒的。
但苏盼月还是张开双臂将他抱紧了几分,听见了男人的心声:
【你可曾爱过他?可曾这般抱过他?】
她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吃醋了,这般自信狂妄的男人也会吃醋,她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又因为脸上还戴着面具,只能绷着脸笑,着实有些怪异。
谢兰舟疑惑地偏头,没问她为何在笑,只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她两眼。
苏盼月收起笑意,将他推开些许,严肃道:“山明远上位是最不好的结局,他这个人城府极深,很不好对付,你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手底下还有一群幕僚,专门替他出谋划策,他很是能人善用,时常去听取那些幕僚的意见,虚心求教。”
谢兰舟忍不住出声打断:“你的意思是朕不够虚心求教?”
苏盼月短促的啊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接着她又补充道:“陛下比他厉害,自然不需要那么多幕僚也能将大齐管理周全。”
谢兰舟接着问:“他身边的人你也很是熟悉?”
这问题有点难回答,苏盼月斟酌道:“也没有吧,只机缘巧合下见过几位。”
说罢她抬眼去看谢兰舟,男人垂眸不语,一碗温热的牛乳羹都被他搅凉了。
苏盼月干脆抬手将他的脸掰了过来面对自己,然后吧唧亲了上去。
“不要不高兴了嘛~我同他先前是订过亲,那也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有你了,他肯定也不知道纳过多少房小妾了,说不准再见都认不出来了。”
结果她的话并没能很好地安慰到谢兰舟,反而令他脸色更黑。
【若是他没有小妾,这么些年一直为你守着呢?你会不会为他回心转意?】
听见他的心声,苏盼月怔愣一瞬,却被谢兰舟捏住了下巴:
他轻声吐出三个字:“回答朕。”
“当然不会!”苏盼月下意识回答。
听见她的答复,谢兰舟轻笑一声:“你果然能听见。”
苏盼月这才惊觉自己一紧张竟然回答了他在心里想的问题,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我要说是意外你信吗?”她嗫嚅道。
谢兰舟似笑非笑看着她。
苏盼月知道今日是糊弄不过去了,决定使出绝技,先发制人:
“好啊陛下,你早就猜到了我能听见,还一直在心里试探我!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谢兰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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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粥:老婆对前未婚夫的一切都记忆深刻怎么办?[化了]
在心里吃醋被老婆听见怎么办?[眼镜]
老婆被我戳穿后反而生气了该怎么办?[托腮]
第63章 吾妻 若要汝兄,吾妻来换。
此事虽然苏盼月嘴上占了便宜, 但还是身体力行地同谢兰舟赔了不是。
好不容易将人送走,苏盼月忍不住找来了鬼伯。
“我们两个是互相能听见心声吗?”她不太确定地问。
鬼伯摸着胡子回忆片刻,“不是,应当是根据蛊虫力量强弱来的。”
“他体内的母蛊起先能控制子蛊, 子蛊吸收母蛊精华以后, 才能反过来控制母蛊,你才听见了他的心声。”
苏盼月疑惑:“精华?”
鬼伯但笑不语, 苏盼月突然反应过来, 有些不太自在地轻咳两声, “你不早说!”
鬼伯:“你也没问啊。”
苏盼月无奈叹口气,转而问道:“帮我开些助眠的药吧,我有些睡不着觉了。”
鬼伯奇怪地看她一眼,“可以是可以,但是睡不着就是不够困,真困了自然能睡着。”
苏盼月撇撇嘴, 接过他的药,摆摆手将人送走了。
她本来可以找高太医的, 他此行也跟来了, 但是她不想让谢兰舟误会, 只能作罢。
没成想她躺会床上没多会儿便睡了过去,直到晚膳时分才行。
坐起来揉揉眼,苏盼月突然觉得鬼伯说得很有道理。
神清气爽, 她出门去找谢兰舟, 正巧碰到他在安排晚上去探查角门。
有了早上那一出, 那些将军再次见到她,都自觉行礼,至少面上再无半分不敬。
苏盼月礼貌笑笑, 听完他们的安排以后,突然开口:“能不能不要伤到牧民?”
“他们世代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以放牧为生,不参与朝政,不涉及权谋,还是不要将他们牵扯进来为好。”
“陛下以为呢?”说罢她感觉自己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偏头问谢兰舟的意思。
后者点点头,众将士领命行动。
谢兰舟替她加了件披风,坐在火堆旁烤火。
自从越过幽州以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夜晚的秋风一吹,更是寒凉。
苏盼月早已习惯这种天气,她一向是怕热不怕冷的性子,没被收养前常常是一卷草席一件破棉服便能撑过一冬。
但谁不喜欢温温热热还手感极佳的暖手炉呢,于是苏盼月十分自然地将冰凉的小手塞到谢兰舟胸口。
美名其曰是暖手,实际上不太老实地左右摸索。
谢兰舟被她闹得半点脾气都无,只能将人楼得更紧一些,在她耳畔低声威胁:
“再乱动朕要生气了。”
苏盼月挑眉,嚣张道:“陛下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哦。”
【再乱动就回帐,继续今早没做尽兴的事。】
听见他的心声,苏盼月立刻停下动作,老老实实地靠在他胸口。
若说旁的惩罚她不信,在床上惩罚,她是真害怕。
两人又坐着等了一会儿,一名小将疾跑而来,气喘吁吁道:
“陛下,他们回来了!”
“如何?”
“角门能走,守卫十分薄弱,只是门有些小。”
谢兰舟起身将苏盼月送回营帐,“安心睡觉等我。”
苏盼月拽住他的衣袖问:“今夜就攻城?可做好准备了?”
谢兰舟颔首,“兵贵神速,抓住漏洞便要及时出击。”
苏盼月松了手,目送他离开,心中惴惴不安。
*
夜幕降临,整片大地都笼罩上灰蒙蒙的颜色,秋风胡晓吹过,将阵阵马蹄声吹散。
纪宏兮领命突袭,率领一骑精锐缓缓靠近一处角门,在守门将士发出声音之前,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两人。
角门被撞开,只是门洞极小,仅容一人一马通过。
纪宏兮让身后将士排成一列,自己率先策马进了门。
门后漆黑一片,嗖得一声,“小心暗箭!”纪宏兮调转马头闪避,顺便提醒身后将士。
然而下一瞬,马腿被什么绊住,直直往旁边摔去,与此同时,一张大网兜头落下。
纪宏兮从马背上跃下,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张大网罩了个严实。
后面进来的将士立刻上前营救,那张大网确是快速收紧,如蛇一般将纪宏兮拖进了黑漆漆的灌木丛后。
“将军!”
后头的将士听见里面的动静,动作愈发迅速。
但是等到所有人都进来,却再寻不见纪宏兮的踪迹。
眼看远处有火光逼近,众人不能在此浪费时间,只得掉头先去开城门。
一刻钟后,城门被打开,早已守在门外的谢兰舟率领身后众将士进城。
势不可挡,逼得鲁国守卫节节后退。
苏盼月坐在营帐内,听着外头乍然响起的刀剑声呼喊声与马蹄声,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战争的恐怖。
随着时间流逝,她心中不安更盛,一条素色手帕被她攥在手中绞出了花。
直至天蒙蒙亮,谢兰舟都未回来。
她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出了营帐,只有飞燕在门口守着。
“怎么样了?飞雪呢?”苏盼月问道。
“小主,我们打赢了,城门打开了!有些伤员被送了回来,飞雪会些医术,过去帮忙了。”飞燕有些激动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苏盼月松了口气,接着问:“陛下呢?”
“陛下还未回来,可能还有旁的事情。”飞燕答。
苏盼月点点头,这只是鲁国最外层的防线,进去以后还有许多阻碍,想必他还要忙着安排这些。
同飞燕说了一声,让她在谢兰舟回来的时候叫醒自己,苏盼月便重新躺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安稳,梦境接二连三,先是梦到了在长乐王府的日子,而后出现了山明远的脸,最后是刀光剑影的战场。
一柄长枪迎面刺来,吓得她惊呼一声,从梦中惊醒。
守在外头的飞燕听见声音,匆忙掀帘进来,“小主,怎么了?”
苏盼月大口喘气,片刻后才缓了过来,惊魂未定道:“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