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太监依旧毕恭毕敬地伺候她,但是苏盼月想尽办法都没能从他们口中套出半点消息。
苏盼月心中焦急,但是还不至于慌乱。
她此刻才庆幸同谢兰舟中了蛊,两人同命相连,她还好好活着,说明谢兰舟也还安全。
但是第七日傍晚,山明远突然来找她,那张向来都挂着温润谦逊的脸上多了几分复杂神色。
“月儿,你是那暴君的贵妃?”
苏盼月抿了抿唇,原来他已经发现了,怪不得没再提起过什么成不成婚的事情。
她眼珠转了转,语气嘁嘁道:“我也是无可奈何。”
“听闻他后宫中只你一人?”山明远接着道,一双眸子紧盯她的反应。
苏盼月心头一惊,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恐怕还是要发生了,她强装镇定道:
“自古帝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你怎会觉得那暴君会只我一人?”
山明远一时无言,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对不起,我只能如此。”
苏盼月蹙眉,“你这是何意?”
“他已经兵临城下了,为了这一城百姓,我也是无奈之举。”山明远眸色深深。
苏盼月懂了,他要用自己来要挟谢兰舟了,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她绝不能坐以待毙了。
山明远离开以后,苏盼月叹口气,大吃一顿以后上床睡了一觉。
等到深夜时分,她翻身坐起,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裳,出了门。
不出意外地被门外的侍卫拦住。
“我想去见山明远。”苏盼月直截了当地说。
侍卫没有回话,仍旧挡在门前态度很是坚决。
“带我去见他,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他说,若是耽误了军情你们能负责吗?”苏盼月厉声喝道。
见她神色严肃,几个守卫也迟疑了起来。
“你们大可以将我押送到山明远寝殿,我怎么可能有机会逃跑,但现在的形势想必你们也清楚,若是误了要事,大家都别想活。”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最终将她带到了华清殿,也就是山明远的寝殿。
“我想求见山明远。”
门口的大太监看见是她,迟疑着进去通禀了。
没多久,苏盼月被放了进去。
她本以为这个时辰山明远应当睡了,结果他竟然坐在桌前不知在看些什么,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
“月儿,你怎么来了?”他视线落在苏盼月身上,疑惑问。
“我睡不着,想来同你说说话。”苏盼月柔柔道。
山明远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坐罢。”
苏盼月低头搅着手指,面颊红红地,似乎是有些羞赧,道:“我知道你要将我送回那暴君身边是无奈之举。”
“我想清楚了,也不怨你,这都是我的命。”
“只不过,我能不能再多陪陪你。”
“毕竟以后,可能要形同陌路,此生再无缘相见。”
苏盼月说着说着,恰到好处地流下一滴泪,落在她今日浅杏色的裙摆上。
山明远似是有些动容,却只低低地说:“对不起,月儿,我对不起你。”
“不若你我做一对亡命鸳鸯,天地广阔,总有容身之地。”苏盼月抬起闪着泪花的眼睛去看他,那双水润眸子如同星星一般闪烁。
让山明远一时看愣了神。
“管什么江山社稷,鲁国百姓,只与我长相厮守不好吗?”苏盼月循序善诱,像是山间蛊惑人心的精怪狐妖。
山明远还是没有应声,她接着道:“我明白了,我终究是比不过你这九五至尊的皇位重要是吗?”
话音落下,她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失态了,我去浴房缓缓。”
说罢她以袖掩面,转身快步进了后头的浴房,留下山明远沉默地坐在原地。
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他终于缓缓起身,站在浴房门口道:“月儿,你莫要再哭了,皇后之位我会永远为你留着,登我东山再起,绝不会再负你。”
他说罢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浴房内传来回应。
“月儿?你没事吧月儿?”
他又问了两声,仍旧毫无回应以后,他终于变了脸色,猛得推门进去,浴房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苏盼月的身影。
她早已从密道离开,此时正一路狂奔,不敢有一刻停歇。
皇宫华清宫的浴房内有一处密道通往宫外,这还是长乐王告诉她的,为了让她引诱山明远以后能顺利逃脱,长乐王才将此事告诉了苏盼月。
她假死脱身以后,本以为再也不会用上了,没想到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她实在不知是不是该感谢长乐王。
她边走边擦干脸上的泪水,为那个虚情假意的男人流泪不值得。
从山明远要用她威胁谢兰舟开始,苏盼月便发现了,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但是转头就能为了权利地位,为了所谓的江山社稷而把自己作为一枚棋子。
她生平最恨的便是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于是她利用了这一点,让这个伪君子也尝一尝被欺骗的滋味。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之中,她朝着出口拼命奔跑,这一次谁都别想将她作为筹码。
暗道似乎没有尽头,苏盼月跑得腿都软了都没能看见一丝亮光。
但是她不能停下,她不确定山明远是否知道暗道的存在,若是知道,恐怕已经派人追杀自己了。
她停下来猛喘两口气,咬着牙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庆幸今天晚上吃得多,要不早没有力气了。
不知又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一点亮光,随后豁然开朗。
苏盼月这才发现外面天都亮了,而暗道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旧庙。
庙内立着一座菩萨雕像,上头已经结了不少蛛网,仍旧不减悲悯地俯视众生。
苏盼月在破庙内转了一圈,最终停在雕像之前。
低低说了一声,“菩萨得罪了。”她就钻到了菩萨雕像的那处破口。
雕像是中空的,背面破了一个洞,正好能够她钻进去。
也顾不得干不干净,她进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山明远的人可能会追过来,但她不知这里是何处,更没有力气跑更远了,只能在这里先躲上一躲。
她的心跳渐渐平息下来,起初还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外头依旧没有任何声音,苏盼月从洞里钻了出来,理了理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又伸了个懒腰。
她终于逃出来了,她自由了!
从破庙里面走出去,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处小溪,喝了个痛快。
凭着直觉往外走,边走边歇,一刻钟以后才看见了一条像样的大路。
苏盼月叹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腿,看了眼天色。
选了朝南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听见了哒哒马蹄声,本来已经耗尽的体力似乎回归了一些,她打起精神朝着马蹄声继续靠近。
声音离得越来越近,她远远看见了熟悉的大齐兵服。
原来谢兰舟已经打了进来,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高兴地挥了挥手。
远处的将士发现了她,骑马往这边跑来。
但是却有一道更为迅捷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来,带起一阵疾风。
苏盼月站在原地定定看着来人。
男人手持长枪,一身战甲,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满面焦急,正是谢兰舟。
几息之间,他已尽在眼前,甚至没顾得上勒马,男人便从马上一跃而下,将苏盼月搂进怀中。
“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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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见面啦~不喜欢经典的英雄救美桥段,所以是月月自己跑出来的哦,她可以是撒娇摆烂的咸鱼,也有能力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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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舒服 “明明是你的水,却要我来收拾?……
“将皇宫围住, 务必活捉山明远。”
谢兰舟吩咐完以后,便策马带着苏盼月离开。
奔波一夜的苏盼月已经半点力气都无,被他搂在怀中,懒懒靠在他的胸膛, 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龙涎香。
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 她竟在颠簸的马背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苏盼月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山明远关着自己的那处宅院的床上。
她心头一惊, 猛然坐起, 自己那些千方百计的逃离不会只是一场梦吧?
随后便有一双温热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偏头看见坐在床边的谢兰舟,她猛得扑进他怀中。
“我好想你。”苏盼月抱得很紧,声音闷闷地从胸腔传来。
谢兰舟反手将她抱得更紧,一时没有说话,但是苏盼月听见了他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