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师徒虐文_作序曲【完结】(11)

  我怒呵道:“我说,让你不要再背了。”

  果然,这样的怒火足以灼烧一片原野,灼烧屋外参天的桃花树,亦能灼烧段灼那颗小心翼翼的心。

  段灼不说话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已经将自己的声音乃至呼吸都藏了起来。

  他立在我面前,背佝偻着,低垂着眼眸,无精打采,神色恍然,全然没有少年的朝气,亦如死物。

  我问:“你在同门前面也是这副模样吗?”

  从前我很少与段灼接触,或许只是说过几句话,视线对上过几次,自那预知梦之后,我与段灼的接触变得频繁了,我发觉,他的泪是那样多。

  段灼像个哭包,若是以后回归魔族,跟哪族的公主联姻,那公主该倒霉了。

  段灼摇头,确切来说,是狼耳动了动,他的声音叫我听出几分失落来。

  “师尊厌我。”

  “……”

  这话与春-梦中,段灼所说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神色都一模一样。

  我心中一惊,虽然知道这梦并非他人侵入,而是我实打实做的春-梦,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怀疑这是段灼为之。

  我轻哼一声:“厌你?我看起来像这么闲的人吗?”

  虽说我每日并无大事要做,这几天也都 在想段灼的事。

  但我不承认,且段灼不知道,就没人拿我有办法。

  段灼将眼泪擦尽,他看着我,又道:“师尊分明知晓我……我的记忆有损,许多东西我都记不住。”

  “师尊……为难我。”

  他大概知晓,就算是将这一整本仙界天律背下来,也不会对他的修为有所裨益,他根本就无法修仙。

  其实我并未想到段灼会直接说出来,但是说出来他又能如何?就算知晓我是故意为难他的,他又能如何?

  他在仙界只是并无话语权的小妖,能够在何处申冤?

  我假装惊讶道:“若是你今日不说,我早就忘记了。”

  “我日日都有许多事要做,为何要特意将与你有关的记下来?”

  “竟还说我为难你,那我为难你的理由是什么?若是碧水瑶台中个个弟子我都去为难,那不将我活活累死?”

  三两句下去,段灼哑口无言。

  不知何时,他收回了耳朵和尾巴,擦拭干净眼泪与唇边的血,他立在原地,仿佛方才我与他的失控都只是彼此看错了。

  他的眼泪并未流下,我的怒喝声也并未出口。

  言尽于此,我与他之间也算止戈,既然他不再抱怨,亦不再问别的,我也不想再说什么。

  我对着段灼摆了摆手,道:“明日不必再来。”

  段一怔,如往常一般规矩行礼道:“弟子知晓了。”

  他微微停顿,眼神又落在我身上,自上到下,最后定格在我耳后的桃花簪上。

  段灼垂下头,闷声道:“弟子告退。”

  等他走后,我脱力般坐在寝殿的软榻上,全然不顾及什么女仙、师尊的颜面,反正也没有别人会看见。

  此时此刻我多想面前有几罐桃花酿,将我醉倒才好。

  我有一种自己做错了事,却不知道究竟做错了什么事的感觉。

  我拔去发间的桃花簪,任由发丝散落一地,随手将那簪子掷于地面,我听着清脆的声音,垂眸再看,那簪子完好无损躺在地上,竟一点伤痕都没有。

  心中不禁在想,这分明是廉价之物,为何怎么摔都不会坏?

  我施法将桃花树下埋的一坛桃花酿挖了出来,置于桌上,一杯杯喝着,直至将自己喝醉,喝睡,喝死过去。

  身体有一种飘飘然之感,我终于坠入了梦乡。

  青丝散落,桃花簇簇,醒来后我发觉自己正躺在庭院中的桃树之下。

  而早已离去的段灼,此时正坐在我身边。

  清冷的月色照着他微微泛着冷的少年脸庞。

  我问:“你为何在这里?”

  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如何,我的身体动不了了,想起身都起不来。

  段灼的影子在清冷的月光下投在我身上。

  他闻言,却也只是冷冷的看着我,并未回答我的问题。

  我察觉到,他似乎与白日不同。

  段灼微微倾身,修长的指尖流转在我的脸颊,他神色认真的看着我,与我说着:“师尊唤我来的。”

  我道:“我并未唤你来。”

  “将你在我身上施下的妖术解开。”

  我不知道段灼在我身上施了什么邪术,我竟法力全无。

  段灼抚过我的脸颊,用有些森然的声音说着:“我并未施下妖术,动不了的是师尊自己。”

  他又说:“师尊想我,亦念我。”

  他不再像白日那般,说我厌他。

  他俯身,与我唇抵唇,细心描摹、研磨着,我不争气的酥了些。

  头上的桃花缓缓飘落,像是落在我与他身上的绵绵细雨。

  他舔-舐过我的唇,吻过我的脸颊、额间,动作那样轻柔。

  身上的衣裳早已因为醉酒而凌乱不堪,松松垮垮。

  指尖轻轻一勾,便解开了。

  他一边解着,一边声声痴心地唤着:“师尊……师尊……师尊……”

  他的吻如头顶的桃花雨落下,在我周身各处,我的衣裳散落,与他发丝缠绕。

  我与他就像那只桃花簪,被埋在桃花雨中。

  他白日里唇齿与眼眸中溢出的恨消失了,似乎对我充满了爱意。

  我望进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中,这才发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我意识到了我是在梦境中。

  我又做了与段灼的春-梦,这次不是在寝殿内,而是在桃花树下。

  我不明白,明明前几日都相安无事,为何今夜又梦见了?

  段灼侧身吻我,我便狠狠咬住他的唇,咬得鲜血淋漓,他却并未将我松开,而是带着鲜血的味道,吻得更深了些。

  唇舌交缠间。

  我渐渐沉迷在其中。

  其实我不该让自己沉迷的,只是于我而言,这只是个梦境,就算沉迷进去,段灼本人也不会知晓。

  我亦承认,是我有些食髓知味。

  弄得有些舒-适,我浑然觉得他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可我又想他来碧水瑶台之时才化作人形不久,这五年除了下山斩妖除魔外,也并未因为别的事离开过碧水瑶台。

  我也并未从别的弟子口中听过关于他在这方面的流言蜚语。

  但我又想,梦中的段灼与我所见到的段灼是不一样的。

  我勾住他的发丝问:“叫我这般舒适,你与旁人也做过这样的事?”

  段灼身形微顿,他的耳尖肉眼可见的红透了。

  我并不知道我这样的话是荤-话,我只是说出我的感受。

  段灼却红了眼眸,他急切道:“我并未与旁人如此,师尊信我。”

  他倒是一副急于向我证明的模样。

  我的双手攀附着他的脖子,亲昵似的用唇蹭了蹭,含糊道:“我信。”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段灼感受到了我的主动,他愣住了,似乎对我的主动不可置信。

  我心中想着,梦中虚实真假,不若再沉醉些才是。

  而后,他浑身炽-热,髀间之物也抬起了头。

  段灼低沉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会让师尊更舒……”

  这话听得我脸红。

  段灼说出来后叫我意识到,这便是荤话。

  我自己说时,我却并未意识到。

  我轻哼着,思绪被他勾回,与他一同起起伏伏。

  反复几次后,我哼哼求饶,他也不理会。

  段灼的情绪亦与动作起伏,他有欣喜之时向我撒娇,亦有啜泣,一边落泪一边说着“师尊厌我。”

  我们二人将这巨大的桃花做的床,翻来覆去捣乱了个遍。

  不知晨昏多时,才终于止住。

  我浑身疲软,窝在他怀中,迷迷糊糊看着他下颚的轮廓,沉如水的眉眼,问道:“若是醒了,你会知晓吗?”

  在梦中,段灼亲了亲我的额心道:“不会。”

  等我醒来后,他又会变成那个小心翼翼又备受人欺辱的妖族少年。

  我在梦中不知不觉睡去。

  待梦醒后,我回忆着其中的内容,不想就算了,一想就是铺天盖地来带颜色的情节。

  我的脸红了又红,烫了又烫。

  连我都不知道为何梦中的自己竟然开放到这种程度。

  而且为何我又一次梦见了段灼,又做了这样的春-梦。

  段灼在碧水瑶台的五年中,明明从前一次都没有过,为何如今突然频繁起来了。

  我散着发起身,走到了庭院外的桃花树前。

  桃花精还在与我打着招呼:“女仙今日起这么早!”

  我却别过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棵树。

  约末收拾好心情,我又将昨日随着丢在地上的桃花簪捡起来,簪在了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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