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师徒虐文_作序曲【完结】(25)

  到如今不知我娘有没有后悔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没有多抱我几次。不过故去之人并无意识,又何来后悔之说?不过是徒留活着的人伤感。

  不知我娘如何,我却是真的后悔了,要是知晓有今日,就算是哭着闹着,也应该让我娘亲多抱我几次才是。

  那样的温暖,我再也感受不到了。

  段灼那几声“娘”让我对过往有了些追忆,心中也起了波澜。

  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过去了几日。

  守门弟子在外敲门,与我道:“师尊,今日已到段师弟进入幽闭的第五日。”

  幽闭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打开,故而段灼也只能我亲自去放出来。

  我缓缓睁开眼,浑然不觉竟已过去五日。

  我回道:“我一会儿便去。”

  *

  后山幽闭处,我瞬身过去时,幽闭结界前还候着几个弟子,都是与段灼一个庭院的,他们手中还拿着一个布条。

  并非他们多在乎段灼的生死,只是我立下的规矩,在幽闭受惩戒的弟子与他同住的几名弟子需记得出来的时日,并提醒我,若是迟了,会受到我的责罚。

  纵然我不记得,他们也要记得。

  不仅是要记得时间,还要去幽闭接那受惩的弟子。

  当然,前者是因为我懒得记这些事,而后者……原因是什么,我早就忘了。

  大概是为了……团结?

  我扫他们几人的神色,好几人脸上的厌恶就算是我来了都快盖不住了,他们似乎并无一人希望段灼出来。

  见我来,一干人行礼道:“见过师尊。”

  我点头:“嗯。”

  我手一挥,幽闭之外的门打开了。

  这几名弟子进入幽闭中,将段灼扶了出来。

  段灼的眼上蒙着布条,额间的朱砂泛着淡淡的红,消瘦了些,且似乎已经昏死过去了,想来这五日他在幽闭中也并不好受。

  从幽闭中出来的人,双眼需慢慢适应外界的强光,故而才需蒙住眼。

  “师尊,弟子们先行告退。”

  我道:“去吧,让他休息两日再行修炼之事。”

  “是。”

  我看着这几个搀扶着段灼的弟子,他们的神色都不太好,就像手中扶着的并非同门,而是个令人生厌的污秽之物,若非我在这里,估计段灼会被他们丢在地上,任他自己爬回弟子居。

  既然我说了,想来这两日段灼能不被旁人打扰,安心休息两日了。

  我有我自己的考虑,而并非为了段灼。

  若是段灼这几日不将眼睛养好,去西王母那处时,我要如何解释将好好一个妖弄成这样?

  我纵然不为他人着想,也要为我自己的名声着想。

  两日后,我去校场看弟子们练剑。

  我环视一周,并未见到那一抹玄色的身影,想来段灼是真的没来。

  今日是比武较技,段灼没来,与他比武的弟子便是一个人。

  他与段灼在弟子居中是一个庭院的,昨日段灼出幽闭,他也来了。

  我走过去问道:“段灼可好些了?”

  那弟子被我问得神色错愕,我也读懂了他的错愕,大抵是他并不知晓段灼如何了,也并未去看过他。

  他神色闪躲,不敢看我,挠了挠头,小声道:“应当……不对,段师弟比昨日好些了。”

  我并未训斥他,只道:“今日晚些你去看他,再与他说,明日早些换身干净的衣裳,我要带他去蟠桃宴。”

  他瞪大了眼,也不管什么长幼尊卑,只愣道:“蟠桃宴?是五年一次,西王母娘娘办的蟠桃宴?”

  他似乎不相信我会带着段灼去参加这样重要的仙界宴会。

  我点头。

  那弟子还在继续说着:“可……可段灼他一介小妖,难登大雅之堂,如何能去蟠桃宴?”

  我也有些厌恶他这般多话,我问:“你也想去?”

  他却不说话了,神色慌乱,额间落下一些涔涔冷汗来:“我……”

  我道:“也不看自己如何配去。”

  撂下这句话后,我便离去了,留他一个人在风中错愕。

  他不会恨我,他会恨段灼,会想为何段灼一个小妖去得,而他却去不得,还要平白受我这个师尊这样的羞辱?

  于我无害而轻飘飘的一句话,会害惨段灼。

  *

  第二日间晨,后山弟子们养的鸡还没叫,我就先醒了。

  晨间,我习惯先到庭院中站着吹吹冷风。

  今日我推开门,冷风还并未吹到身上,却见到一身漆黑玄衣肩宽腰窄的少年,如一柄锋利的剑般立在门外。

  他脸上并无别的表情,看到我,又将神色错开了些,行礼道:“见过师尊。”

  我看着他有些消瘦的脸颊,想来在幽闭的日子确实不好过,道:“起。”

  我的神色从段灼脸上挪到他今日的衣裳上。

  这身衣裳虽然与他平日里的玄衣一类色,但我细看却发现云纹却与他平日里的有些差别,简言之,这是较好的面料。

  我问:“这身衣裳与你平日穿的有差别,何时买的?”

  闻言,段灼目色沉沉,似乎多了几分难掩的伤心,低下头片刻,像是在瞧着衣服上的云纹,而后又抬起头看我。

  “师尊赠我的。”

  我确实送过段灼很多东西,却从未送过衣裳,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段灼与我道:“去年七月十三日,师尊曾让一位师兄将一匹玄色的衣料置于我屋内,让那位师兄与我说:‘左右碧水瑶台中只有你穿玄色,拿去做身衣裳吧’。”

  第22章

  我:“……”

  我不知此时此刻我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想来应该是惊讶、错愕,伴随着一点尴尬。

  他为何能够记得日期,还能将我的话字字复述出来?

  我觉得以后我与他说话,需字斟句酌,不然若是许久之后,他将我的原话复述出来后,我会觉得特别尴尬。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怪我又往他房中丢不要的东西了。

  那是极好的面料,是某位神仙送我的,只是我不爱穿玄色,于我而言也成了无用之物。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忘记了。”

  我送段灼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不可能件件都记得,我想那些送我东西的神仙也不会一件件都记得是什么时候送给我的,送的又是什么东西。

  段灼又抬起那双如他身上这玄衣般幽深的眼看着我,他的目光如蛇在我身上缓缓梭形,爬过我身体的每一寸,不知是因为晨间的山风瑟然还是段灼的眼神,竟叫我有些冷。

  下一刻,段灼的脸上竟爬上一丝绯红,他别过头,那双漆黑的眼落到别处,与我像是有话要说。

  却最终只是唤我一声“师尊。”

  如果他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我身上,出在他刚刚看我的眼神上,我凝眸微微思索,难道我身上有东西?

  我垂下眼眸,这才明白了为何段灼是这样的反应。

  我看见自己正穿着一身单薄的纱衣,随着冷风,裙摆正摇曳着,洁白的肌肤顷刻便要暴露在冷风中。

  哦,原来不是段灼的眼神让我觉得冷,是这风叫我觉得周身寒凉。

  我:“……”

  这纱衣单薄柔软,穿着睡觉可视作无物,旁人看起来亦然。

  这“看起来”的旁人甚至还是段灼。

  “……”

  我眼睛一闭,我这师尊的尊严可以说是荡然无存了。

  我“砰”一声将门拍上,将段灼隔绝在外。

  我换了素衣,将青丝挽起,深吸一口气做了些心理建设,这才将门打开。

  段灼在门外,还如方才那般规矩站着,跟只看门的狗似的。

  鸡没叫,天也没亮,守门的弟子也没来,我这寝殿要多安静有多安静,谁知道这么早就有人找我。

  我甚至不知他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我问:“你是如何进来的?”

  段灼却只是看着我,他的脸上还带着方才的那一缕红。

  这时桃花精才忙不迭飞到我身边,与我说道:“女仙,那妖族少年又翻墙……”

  桃花精见他更是神色惊诧,往我身后一躲,小声颤颤道:“原来……原来已经被女仙抓住了。”

  我与段灼听完桃花精的话后,对视良久。

  段灼垂头,屈膝跪地道:“弟子知错,还请师尊责罚。”

  有门不走,偏要翻墙。

  我甚至觉得段灼都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错就错在,不该被我发现。

  我问道:“为何翻墙?”

  段灼闷声道:“弟子以为,师尊走了。”

  我:“?”

  我走了便可以翻墙了吗?

  即便是这样的回答,也很难能叫人不生气。

  他也并非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每次做错了什么认错比谁都快。

  我看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今日不罚他,毕竟等会还要去蟠桃宴,等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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