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短促地笑了一声。
“原来你找我是因为这个。”
见状,吴愈自认为此事有戏,便将方才准备好的美玉献了出去,道:“一点心意,还请大人收下。”
顾云深接过美玉,颜色晶莹剔透,的确价值不菲。
他懒懒道:“你想要他的命还是......”
“赶出迤东?”
听他这番说辞,吴愈顿时笑了起来,将结盟这件事认了个十成十,起身走到他身边,斟了一杯酒,“只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便好,不知大人可有什么法子?”
顾云深没有喝他的酒,转而望向窗外。
今晚似乎有烟花,应该叫喻闻雪来看看。
“抱歉,我没什么兴趣杀人。”
闻言,吴愈变了脸色。
江湖中人喜欢以酒结盟,他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劝道:“大人。”
行动间,不慎将酒水洒到了他身上。
银白色的燕子香囊瞬间湮湿一片。
吴愈并未放在心上,“大人若觉得这块美玉不够,我们交趾还有各种奇珍异宝,不若跟我回去挑选一二?”
“你弄脏了我的香囊。”顾云深淡淡开口。
“一个香囊罢了,就算十个百个,我也应有尽有。”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顾云深瞥了他一眼,随后拿起一旁的长剑,离开这里。
吴愈挡在门口拦住他,本来成了的事,就这么毁了,想必是这个香囊的原因。
他下意识从顾云深的腰间扯过,讨好道:“您放心,我这就回去照着做个更好的......”
不料这香囊系得很紧,他一用力,就扯破了。
连带着笨拙的小狗木雕,也摔倒在地,碎成两半。
未等他反应过来,身子大半已然探出了窗外,摇摇欲坠。
再下面,就是湖水。
“大,大人饶命!”
“还乱碰吗”
“不,不碰......”
顾云深没理他,自顾自将地上的香囊和小狗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可你把它弄坏了。”
吴愈半个身子挂在二楼窗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分明是活阎王!
他一时情急,开始用交趾话骂人。
顾云深靠在墙边,低头用袖口擦拭小狗木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对面提到喻闻雪的名字,他才缓慢地抬起头。
“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你们暗通款曲,都不是好东西!”
“这样啊。”顾云深收起破碎的小狗木雕,随后扣动腕上的机关。
“扑通”一声,湖面激起了浪花。
“啧,还是给你留了个全尸。”
窗外燃起了庆祝瘟疫结束的烟火,光彩耀眼。
顾云深看了一会儿,神采奕奕地踏出房门。
他今天可听话呢,得邀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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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女鹅:祝你生一百零八个大胖小砸![哦哦哦]
小顾:在想过程,勿扰。[墨镜]
明天要上新书千字榜,所以更新时间推迟到晚上11点,下一章继续红包[抱抱][抱抱]
第37章 轻点 怕了?
冰冷的湖水深不见底, 吴愈勉力爬到岸边,咳出一大口水。
脚踝被银针刺中,麻痹了半边腿的神经, 他撑起身子想往前走, 刚走出没几步就摔倒在地。
前所未有的狼狈。
本以为可以借瘟疫由头收买人心, 让那些人不断陷入痛苦,到时候他再拿出治疗瘟疫的药材,迤东的百姓就会对他感恩戴德。
没想到一个两个都要碍他的路,甚至成了半个废人。
“阿嚏——”吴愈打了个喷嚏, 随意抹了一把脸, 拖着残废的腿,朝药山走去。
事发突然, 他没有带工具, 就这么靠一双手在地里挖来挖去。
不多时, 摸到了当初藏在这里的木盒。
这是他从苗疆弄来的相思蛊,准备用在林清婉身上。
她不是对顾容廷情根深种吗?有了这个蛊虫, 山盟海誓又算得了什么?
一想到美娇娘在身下泫然欲泣的样子,他就控制不住地兴奋。
白瓷瓶在月光下极为显眼, 脑海里闪过傍晚被顾云深吊在窗台上的画面。
吴愈咬紧牙根, 捏着瓷瓶的指节微微泛白。
很快,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想到了一个一石两鸟的方法。
一个既能解决掉顾容廷, 又能报复顾云深的方法。
他要让他们兄弟二人,反目成仇。
*
从万寿阁出来后,顾云深的心情由晴转阴,不太美妙。
小狗木雕碎成了两半,就连燕子香囊也破败不堪, 拉出细长的丝线。
这是喻闻雪送给他的。
他盯着木雕看了半晌,最后去小厨房寻了浆糊,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迎着月光,一点一点仔细修补。
但浆糊只能用来糊纸,对木头并没多大作用,反复尝试了半天,都没能把小狗沾上。
莫名的烦躁。
或许,不该对吴愈手下留情。
弄坏了旁人的东西,该罚。
房间内还燃着灯,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木雕,大步朝着屋里走去。
书桌前,喻闻雪正在画画。
乌黑柔软的长发垂在胸前,衬托本就清丽的脸庞愈发迷人。
许是有心事的缘故,她今夜没什么困意,干脆披上外袍坐在窗前画画,等顾云深回来。
颜彩还是从朔州带来的,虽说颠簸一路有些已经干了,但朱砂的颜色依旧鲜艳非凡,犹如汩汩流动的血液。
她最擅长画得就是人像,用朱砂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唇形。
门口珠帘轻晃。
她画得专注,全然没注意背后站着一人。
盯得久了,这个嘴唇的主人的形象跃然纸上。
......
她怎么又把顾云深画进去了?
上次春宫图的事险些叫他发现,这次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万一又叫他误会了该怎么办?
思忖良久,她折起画纸,收了起来。
下一瞬,画纸被人从指缝中抽走。
她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心虚地咬了下嘴唇:“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
“在画什么,这么认真?”顾云深捏着画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该不会,又在画我吧?”
“......想得美。”
她才没有。
不对,为什么要说“又”?
喻闻雪眨了眨眼,坚决不会承认自己色令智昏,回到椅子上,问道:“怎么样,吴愈找你说了什么?”
“左右不过是一些无聊的事,没趣。”
“那你......”喻闻雪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了结了吗?”
顾云深摊手:“失足落水。”
喻闻雪松了一口气。
只要吴愈不继续捣乱,那她这个爱情保安的职责就尽到了,过程什么的,她并不在意。
见她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顾云深顿了一下,嘴角抿成一道直线:“你怕了?”
“没有。”喻闻雪摇头:“我就是在想,你的手很好看,千万别脏了你的手。”
呸呸呸,她在口出什么狂言。
“我的意思是你的手很白......”
“不,不是说我想摸你的手……”
算了,越描越黑。
编不下去了。
喻闻雪决定放弃,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打算智取他手里的画纸,“二公子,你看,今晚月色真美。”
顾云深却在此时抬起了手,没被她的话转移注意,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目光交汇,喻闻雪福至心灵,瞬间跳了起来,打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的身高实在有些差距,不仅够不到,还一不留神,扑到了他怀里。
也不知他是什么做的,硬邦邦的。
似乎在他面前,自己总是丢脸。
她向后退了几步,试图拉开距离,心慌意乱下,后脑勺又磕到了身后的柱子。
一片死寂。
人怎么可以笨成这个样子?
这一连串的尴尬瞬间,若地上有老鼠洞,她恨不得立马钻进去,并在里面抠出一个城堡。
“疼吗?”顾云深没再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
毛茸茸的,像一只真的兔子,手感极好。
一种难以言喻的破坏欲浮上心头,他的手指渐渐下滑,加重了一点力道。
兴奋所至,他的眼尾染上一层薄薄的红,颇有些勾人的韵味。
果不其然,喻闻雪皱起眉头,发出一声低吟,“轻点。”
兔子的叫声也是好听的。
顾云深如是想。
突然有些不想走了。
可惜,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得快些回来才行。
不能让兔子跑了。
*
得知吴愈失足落水,喻闻雪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口气睡到了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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