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抓住的,只有彼此的良心,一种见仁见智的东西。
屋里沉默着,一阵伤感弥漫四周,祁衿南提着一桶白色的涂料,打破了寂静。
“都别站着了,开始干活了。”说着他把涂料桶放下,还卸下了身后背着的布袋。
向晴顺手接过打开,里面装着几张报纸,还有刷子,套袖,她把家伙事儿挨个分给几人。
祁衿南又出去借了两把凳子和一个木梯,两个男生刷高处,女生刷旁边,几个人边干活边聊天,闲聊中向晴按耐不住八卦的属性,把两个人在一起的过程问了个清清楚楚。
终于趕在太阳下山的时候,两间屋子被四个人刷的焕然一新。
祁青西赶着去看祁云就先走了一步,向晴和祁衿南留下掃尾。
地上的灰塵混着从墙上流下的白色涂料点,向晴和邻居们借了扫帚拖把,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拖了三次,祁衿南光是拖把就洗了十几次,直到最后拖把上洗不出来脏水了,地面上也算是清理干净。
两个人头顶报纸做的帽子,衣服上沾染着灰尘和白色圆点,向晴累的有些直不起腰,靠在祁衿南身上,看着劳动成果在夕阳里闪闪发光,完全感觉不到累,只有满心满眼的未来的幸福。
第52章 两家人齐聚(正文完结)……
家具的事情向晴都交给了祁衿南, 还给了他一笔钱但是祁衿南没收。
按照向晴的想法,两个人目前手头并不宽裕,所以先置办上必须的床, 衣柜, 桌椅就足够了, 其余的等以后随住随买, 反正房子都是他们的了, 添置家具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祁衿南的想法是, 住进去了就要一次性买全,注重体验感,所以連同沙发, 電視柜和床头柜都讓人打了出来。
至于钱嘛, 他私下里又接了一些活儿, 算上他的工资和奖金,基本上能覆盖。
找人私下打家具就是一个好处, 不用票不用等,只不过不能太张扬, 畢竟他们这也算是私人买卖关系,眼下的环境并不接纳。
所以祁衿南是在晚上把家具拉回来的, 他和那李岩去借了板车,两个人来来回回拉了五次,一直到了深夜才忙完。
二人按照向晴的构想把家具摆放好, 原本空荡的房间瞬间被填满, 但是祁衿南总覺得少了点什么。
李岩看着電視柜, 说:“这不明显吗,少一台电視机啊。”
是了,祁衿南顺着李岩的视线, 看向光秃秃的电视柜,确实是少一台电视。
眼下电视票十分紧缺,只能先空着,等搬进来之后再想办法。
周芳和向存誌之前就没把女儿送去新家,这次说什么也要亲自去送,畢竟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家了,他们要去帮女儿参谋参谋,看看还缺什么。
原本以为女婿只置办了大件家具,但是一进屋子里没想到几乎都全了。
“这沙发也是你朋友帮忙打的?”周芳按压着沙发背问道。
“是,我朋友手很巧,沙发做的和商店里卖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周芳一直想要一张沙发,但是奈何条件不允许,一是太贵,二就是家里放不下。
她心里一直念着的东西在女儿家看到了,这讓她覺得和自己家有了也没两样。
向晴也很喜欢这张沙发,只不过颜色有些深,看上去有些阴沉,“就是颜色太暗了,看上去灰蒙蒙的。”
周芳一屁股坐下,手扶着两边按了按,“颜色好办,我那正好有一块要做窗帘的布,给你做成沙发套不就得了。”
向晴惊喜:“妈,您真的我的百宝箱,要是没有您我该怎么办啊。”
她说着也坐到了沙发上,两只手紧紧环抱住周芳,用头蹭着她的颈窝撒着娇。
周芳很吃这一套,笑的心花怒放,“现在知道不远嫁的好处了吧,你要是嫁到别处,我就是想给你做也是有心无力。”
祁衿南看着母女二人一片温情,也被这种氛圍打动到,脸上漾起不曾察覺的笑容。
“爸妈,你们先坐,我现在去副食店买点菜和肉,今天就留下了,和我们一起吃在新家的第一頓饭。”
周芳摸着女儿的手,笑着答道:“行,今天妈下厨,给你们新家迎迎灶神。”
祁衿南去买菜,向存誌说是去楼下转转,看看附近的环境。
屋里周芳和向晴抻着一张黄色上面印有花瓣的床單铺到大床上,这是一张新的床單,之前周芳听女婿说睡的是一张小床,所以就没讓他们帶着去,想着等以后换了大床再拿给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之前的大紅色的鸳鸯被向晴也从祁云那儿搬了过来,連帶着陪嫁的樟木箱子也抬了回来。
一间卧室里摆着一张大床,一个立式衣柜,两个樟木箱子,两个床头柜,房间里的家具整齐有序的摆放着,向晴把周芳拉到床上,母女二人成了这张床接待的第一批客人。
向晴摆着“大”字形躺在床上,双目紧盯天花板,“妈,我也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周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心为女儿感到高兴,虽然女儿和女婿住在她那里她很开心,但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結了婚的夫妻还是要有自己的小家,那样日子才能过的顺心美满。
“妈真替你开心。”
那天一家四口吃到很晚,向存志还买了酒回来,四个人小酌几杯,推杯换盏之间,向晴不胜酒力早早地睡下了。
这个夏天让向晴无比的雀跃,每天蹬着自行车到单位的时候都不觉得累,幸福就像血液一样流经她的身体,鼓鼓的感觉就要冲破血管喷涌而出。
另一边,祁青西的结婚证也领了,领证那天晚上,她把几个亲人叫到了家里,简单的做个庆祝,也就不办酒席了,一把年纪了,没必要。
当然,祁世海和胡紅梅也接受到了邀请。
眼下,祁青西邱燃,向晴祁衿南,胡紅梅祁世海,祁云明亮,八个人圍坐在圆桌旁,各自都有一肚子话但是无从开口。
祁云带着明亮前几天回了一趟祁家,他们就是那时候知道她回来的。
祁世海对于妹妹的遭遇很是痛心,当年他强烈的反对妹妹嫁到外省,但是在被爱情冲昏头的反抗中毅然失败了,现在已经这样了,再提当年也于事无补只能徒增烦恼。
胡红梅当年虽然没有发表多少见解,但是心里也是不同意的,只不过当时祁云连他哥和父母的话都不听,更别说她这个在她心里的外人了。
祁世海让祁云踏踏实实的住在老房子里,有什么缺的也尽管和他提,还有孩子的上学问题他也会尽快解决,父母的事情不能影响了孩子。
这也是今天祁云上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明亮的读书问题。
祁青西和家里闹翻的事情她多多少少清楚一些,但是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有多大的怨气也该消了。
原本她是很怵她那个嫂子的,但是那天一见她,也就都放下了。
一个女人,经历了那么多变革,时间的痕迹也都在脸上敲敲打打,肉皮不再紧致,眼角额头爬满了纹路,双鬓也延展出好些白发。
比她上次见她的时候老了许多。
饭桌上,沉默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祁云作为长辈,又和所有人没什么情感纠葛,所以自然的成为了饭桌上的话事人。
“来,大家都别干坐着了,咱今天是来祝贺青西和小邱领证的,干一杯吧。”说着祁云自己端起杯。
众人闻言也都跟着举起杯,浅浅的干了一杯。
祁青西和胡红梅坐的很远,母女二人从进门开始就一句话没有说。
氛围还是很沉寂,祁世海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们两个人結了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遇到任何事都要商量着来,婚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两个人共同配合。”
刚刚的话是祁世海作为长辈向二人传达了一些自己的多年的经验。
作为父亲,他又叮嘱女婿:“青西是一个脾气固执的孩子,小邱你要多让着点她,多多包容她,不要什么事都让她自己扛,要多支持她,从小她就很要强,遇到什么事都想着自己解决。”
说到这儿,祁世海喉中一哽,頓了顿继续道:“我记得有一次,我和她妈妈去出差,家里就留下了十几岁的她和衿南,那年落了灾,下起了暴雨,家里也淹进了水,这个孩子就自己把门关上,把家里能搬动的东西全都堵在了门口,等雨停了就一盆一盆的把水往外倒,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家里除了坏了几个花盆,什么都没事,再看这个孩子,头发散着,衣服都皱的不成样子,胳膊上腿伤都是血印子,但是这孩子硬生生的一句话没说,就感觉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祁青西没想到他父亲还记得这件事,表情有些动容,低着头吸了吸鼻子。
“伯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青西,不让她自己扛的。”邱燃语气坚定的保证着。
“还叫伯父,该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