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看着消息哭笑不得,不是日日修炼功法没问题嘛!怎么还师出未捷身先死了呢!
而且这意思是,要让他自己去观测干尸?
方东的内心是拒绝的,但逃出来的机会不易,他一时也没想好去什么地方,于是先撑起桨,往对岸有亮光的方向划。
划了十几分钟后,他心里开始后悔,这对岸看起来近,实际上划了半天依然没看见海岸线,他停下,船上的灯光随着海浪一晃一晃的,四周一片茫茫,进退无措间,他发现右前方有个移动的小黑点。
方东眯着眼仔细看,发现那黑点也是一艘小木船,两侧的桨一上一下地划动着,正朝着前方行进。
有了人,他心里不由安定了些,这也说明四周应该还有其他能上岸的地方,他可以跟着前面那艘小船。
方东打起精神跟着那个小黑点,那艘船似乎划得不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距离越缩越短后,他发现,那船上的似乎是个女人。
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女人在海上干吗呢?
渐渐地,他能看见正前方有个黑黢黢的影子,看形状应该是一处码头,方东观察着周围,心脏突然一紧。
这不是那个有干尸的码头吗?
兜兜转转的,他怎么还是到了这里?
还有那女人,来这个码头干嘛啊?
方东一肚子疑问,眼看着前面的女人就要靠岸,他记得那码头四周都是海水,没着没落的,还被警察封锁了,上去能干嘛啊?
他这不会是遇见犯罪嫌疑人了吧?
还是和钟鸣说的似的,也是慕名而来的“学术研究者”。
方东心咚咚直跳,下一秒,他就做了决定。
他要去看看。
反正他本来的目的地也是这码头,既然费了这么大劲逃出来,干嘛不找个最刺激的呢?
如果真是遇见犯罪嫌疑人的话,他这也算是立了功了。
想定后,方东舔了舔嘴唇往前看,就在他停顿的这两分钟,那女人已经靠上了岸,模模糊糊地能看见她从船上起身,正在拴缆绳。
方东撑起木桨,把船顶的灯关了,奋起直追,从另一头往岸上靠。
靠岸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船停在码头另一边的拐角处,暗中观察那女人的动向。
夜里,码头比白日看着还要诡异,风吹过盖着干尸的油布,哗啦哗啦响,再想起大彪说的那干尸自焚时正向着月亮跪拜,方东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他抬头往天上看,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住了,朦朦胧胧的,像是长了毛。
但来都来了,钟鸣还嘱咐他要好好观测和记录,于是他从包里掏出一把桃木剑,握在手里给自己打气,偷偷往码头上看。
那女人已经上了码头,正沿着木桥往干尸所在的方向走,方东眯着眼仔细打量她,个子蛮高挑的,看起来有一米七左右,身材纤细,年纪应该不大,长发随意披散着,可惜天太黑了看不清脸,不然他还能记录下一个大致的样貌。
女人走到盖着干尸的油布边上,先是低头看了看压在上面的拿督神像和圣经,又捡起圣经上面的十字架吊坠,拿在手里正反面打量了几遍,随后叼着吊坠,用手指把长发拢起,用吊坠的绳子给头发绑了个马尾。
方东咽了咽口水,看来这女人不仅不怕鬼,还敢渎神!如果是和钟鸣一样的玄学爱好者,怎么也该对其他宗教的神有一定尊重吧?
这绝对是标准的变态杀人魔啊!
他把身子又往后缩了缩,想起电影里的炮灰都是不小心弄出声响才被反派看见的,于是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脚下、身边都不会弄出什么奇怪的声响,又特意把手机关机了,才继续往女人的方向看。
那女人绑完马尾,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方东还没看清是什么,眼前就突然一亮。
原来是个手电筒。
有了光,他又往拐角处缩了缩,索性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看,那女人用嘴叼着手电筒,把压在油布四周的木桩子一一搬开,随后一把掀开油布。
方东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一道惨白的光就照在那具干尸身上,那干尸干枯焦黑,跪在码头边,手呈弯曲祈祷的样子,像一截烧焦的木炭。
他本来心里就一阵发毛,油布掀开后更是呼吸一滞,手臂上立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反观那女人,却像没事人似的。
不是嫌疑人谁还能有这么大胆子!
女人弯腰把地上的干尸搬到油布上,又把油布四角攥成一团,用力往肩膀上一甩,像扛麻袋一样往他的方向走。
这架势,看来是要毁尸灭迹啊!
方东大气都不敢出,捂着嘴,眯着眼睛,想看清那女人的样貌。
手电筒的光随着她的脚步一甩一甩的,随着光线的晃动,他终于看清了那女人的脸。
浓艳的五官,淡漠的灰眸,方东还记得她的全名,挺好听的,让他想起一个成语——
南柯一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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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南梦顺着狭窄曲折的河……
南梦把包裹着干尸的油布往小船上一扔,拿着手电筒向四周扫视。方东迅速把身子缩到拐角后面,直到听见船撑离水面的声音,才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本来还笃定是嫌疑人重回犯罪现场,现在又不确定了。
那么美的女人,还是同胞,竟然会是杀人犯?
难道说,她并不是因为失忆才在巴瑶族里生活,而是因为杀了人逃亡到了巴瑶族?
方东深感痛心疾首,随后有了一个坚定的想法,他一定要搞清楚她是不是杀人犯!
南梦撑着船往另一个方向划,方东等到小船和他隔着有段距离后,才又划着桨跟上。
就当他多管闲事吧,但如果这次不跟上去看看,他这辈子心里都会有个疙瘩。
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摇摇晃晃的,方东寻着那微光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心里却一直在想:她要干什么?她要把干尸移到哪里?
还有大彪不是说干尸会让人陷入幻象吗?为什么这个南梦没事?
方东心里波涛汹涌,但大海却是风平浪静,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黑影,耳边有风穿过林间的飒飒声,他认出这里是昨天来过的那处红树林。
他还记得那导游说过,红树林水下多泥沙鳄鱼,现在想来,貌似也是个抛尸的好地方?
他跟着南梦进入红树林,本来这红树林前面是一片浅滩,船划不过去,但南梦似乎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在密密匝匝的林间来回穿梭,很快就进入了红树林深处。
方东在她身后追得吃力,但所幸还能看见一点手电筒的光,于是奋起直追,把两条船的距离缩短到十米左右。
夜晚的红树林是动物的栖息地,两侧树林间时不时有不知名的鸟叫和动物经过林间的爬行声,也是借着这些声音的遮掩,方东才没有被发现。
南梦顺着狭窄曲折的河道慢悠悠地划,在前方转了个弯后,突然消失不见。
方东心里咯噔一下,也跟着快速划到拐角的地方。面前是几条岔开的河道,都十分狭窄,宽不过两三米,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何方。
他目测了下,木船勉强能通过,红树林本来就是密密匝匝没有被修饰过的丛林,只有经常带游客走的路线河道是宽阔的,只是不知道她走的是哪条?
他朝着面前的几条河道张望,眼睛都看酸了,才发现其中一条前方隐隐约约有船的影子。
方东拨开河面上空的纷杂树枝,划着桨进入狭窄的河道,划了没多远,前面的小船似乎停下了,半天都没有再动,方东也停下,朝着小船的方向看。
小船停靠的前面是一片浅滩,浅滩前有一排同样的小木船,方东知道那是巴瑶人的“lepa-lepa”,难道这里是他们的住处?
南梦把船拴在树上,又像扛麻袋一样扛起包裹着干尸的油布,轻巧地跃上浅滩。方东的视线被层层叠叠的树枝遮挡,看不清浅滩上的情况,于是他又往前小心翼翼地划了几米,借着几棵粗壮树木的遮掩,躲在后面,往浅滩上看。
浅滩的中心位置,燃着一堆篝火,有不少巴瑶人围坐在篝火前,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见南梦过来,有男人过去接应,几人合力把包裹着干尸的油布平放在篝火前,其他巴瑶人站起来,围在干尸周边。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说话,沉默得如同在看一场老旧默片电影。
方东有点纳闷,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看起来像要进行什么诡异仪式?
篝火映在巴瑶人的脸上,明明暗暗,方东抬头看天,月亮从乌云中探出头,圆如银盘。
他心里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那个巴瑶族的女人自焚时,是不是月亮也如今日一样圆?
方东心咚咚直跳,他直觉这些巴瑶人做的仪式和那自焚的女人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