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梦心里冷笑了声，她早就知道方启庭这些天对他们的信任都是装的，只是没想到还没找到海市就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方启庭的身体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不然他不会这么着急。
她挑挑眉道：“行啊，我没意见，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大不了咱们就耗着呗。”
没想到方启庭听后没生气，只是深深看了她和方东一眼，随后便挥挥手道：“开船。”
不多时，快艇到了仙境源附近的海面上，南梦望着海面，指了几处蚌容易生存的区域，让下水的船员着重排查。
几名船员拿着装备入水，南梦坐在监控设备前，盯着水下的情况。
因为天黑，水下能见度不高，监控电视前只有船员照明的一小片区域能看清，让人总感觉黑黢黢的四周像是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一样。
所幸想象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随着船员的移动，一片礁石群的暗影逐渐出现在屏幕上。
这一片正是南梦之前划出的重点排查区域，屏幕里拿着金属探测器的两个船员一马当先地游了过去，一寸一寸地开始排查着整片礁石群。
对讲机里不时传来金属探测器特有的杂音，每当探测器亮起时，摄像机便对准那个区域，其余两个船员上前在礁石群里翻找，半个礁石群叉下来，翻找出来的大部分都是蚌。
方启庭问道：“这么多蚌，这里是不是就是万蚌拜月的所在？”
南梦摇摇头：“不好说，万蚌拜月需要祭祀开启，这么看看不出来什么，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来证明。”
她话音刚落，方启庭朝着其中一个对讲机说了句“开始”。
南梦觉得奇怪，转头看向监控器，只见其中一个手持金属探测器的船员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一刀捅向身旁的另一个人。
鲜血迅速在水里漫开，身旁的方东吼道：“你干什么？！”
“不是祭祀吗？”方启庭表情冷漠，“这样试不是更快？”
南梦没想到这人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稳住心神，说道：“万蚌所在地一定有些不同之处，不需要这么用人命去试。”
“我没时间陪你们一次一次玩。”方启庭冷笑着看向她，“上这船的都是方家养的死士，如果一直找不到，我就一直杀，这片水域就这么大，我不信杀光这些人之前，我会找不到一点线索。”
“你他妈疯了吧！”方东怒气冲冲地冲过去，却被几个船员一把摁住。
“说起来这招还是你爷爷教给我的，他替你养了王颋这么一条好狗，不仅愿意以身涉险，甚至到死都没有出卖你。”方启庭笑起来，“如果不是有他，你都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方东恶狠狠瞪着方启庭：“你不配提爷爷和王颋的名字！”
南梦上前推开押着方东的人，冷冷道：“如果你再一意孤行，那我们的合作就终止，反正大不了咱们就鱼死网破！”
方启庭摆摆手，示意其他人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两方正对峙间，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嘈杂的响声。
南梦冲到监控器前，看见画面里，原本的礁石群动了起来，对讲机里传来船员惊恐的声音。
“石头，这些石头，是活的！”
第92章 正想着，海水里突然飘过……
因为天黑, 监控器里看不见血，只能看见大片大片的深色水雾在朝着四周蔓延。
被捅的船员抽搐了几下，随后一动不动的，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说石头在动的是手持摄像机的那名船员, 因为惊恐, 那船员忘记关对讲机，快艇里回响着他粗重的呼吸声。
南梦仔细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 半晌后拿起对讲机, 回复道：“不是石头在动, 是整片礁石群都是蚌组成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散开了，所以看起来像石头在动。”
就像之前珍珠工厂下面的水下岛，整座岛就是一只巨大的蚌，进入蚌里的人不是成为了“珠砂”就是成为了“养料”。
而这一片水下的蚌更像是严格意义上的“万蚌”，不动的时候像是一片礁石群, 而此时因为他们的靠近，万蚌一同向着四面八方逃离, 再加上飘动着的水生植物, 恍惚之间就像是整片礁石群都在动一样。
南梦说完后, 两名船员镇定了不少，一旁的水猴儿拿起对讲机，说道：“别愣着不动, 继续探察！”
也许是迫于死士的压力, 二人又重新靠近了礁石群, 准备开始之前的工作。
监控器的画面重新变得稳定，黑色的水域里，一只只蚌从礁石群内部迅速向着四处散开, 从远处看起来像是遥远夜空中的陨石解体后，划过天边的流星雨一般。
这场景离奇又震撼，一时之间就连方启庭也沉默不语，整个快艇里只剩对讲机里传来的水声和呼吸声。
慢慢地，礁石群四周的蚌越来越少，内部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另一个船员举着金属探测仪靠近礁石群，还没贴近石头表面，探测仪就发出嘀嘀的响声。
“老板，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南梦仔细看去，发现礁石群里面有个圆形的物体。
两个船员也说不出那圆形物体是什么东西，摄像机在黑暗中能见度有限，权衡利弊下，南梦提议道：“我想下去看看。”
“一起去。”方启庭立刻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南梦和方东对视一眼，下水前，他们就预料到了方启庭会亲自参与，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于是趁着换潜水服的工夫，方东按照之前的计划偷偷给钟鸣发了他们现在的位置。
约莫一刻钟后，除了留守在船上的两名船员，南梦、方东、方启庭和水猴儿四人依次跳入水中。
水下一片漆黑，但有之前两名船员的头灯作为信号，四人没有转向，几分钟就游到了礁石群的前方。
死去的船员已经没了踪影，南梦朝着四周看去，视线所到之处也看不见那些蚌，但想起之前在珍珠工厂时蚌的诡异举动，她还是心有余悸，于是打开头盔内的通讯设备提醒道：“那些蚌有可能是有意识的，会攻击人类，我们要提高警惕，不要受伤，血会吸引它们过来。”
水猴儿嗤笑道：“我在海上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杀人的蚌？南小姐你未免太能吓唬人了！”
南梦懒得跟他争辩，她这番提醒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因为之前经历过，不想惹祸上身罢了。
南梦翻了个白眼，朝着方东比了个手势，二人一马当先地朝着礁石群游去。
游到那圆形物体前时，方启庭一行人也跟了上来，水猴儿讶异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南梦没搭理他们，自顾自地往前看，这是个圆盘状的物体，圆盘表面因为长期在海水下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生植物和珊瑚虫的遗体，看上去坑坑洼洼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旁的方启庭挥挥手，拿着金属探测仪的船员上前，刚一接近圆盘，探测仪便发出刺耳的嘀嘀声。
方东上前，摸了摸圆盘裸露出的石头表面，沉吟道：“这石头摸上去不像是海里常见的礁石或是珊瑚石，倒像是铁。”
南梦闻言也上前，观察着圆盘表面，虽然被水生植物覆盖的地方看起来和一般的礁石无二，但仔细看去，裸石的地方颜色比一般礁石要深，并且摸上去触感坚硬光滑，确实有些像铁的质地。
但海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块圆形的铁，还被这么多蚌包围着？
而且看着看着，她怎么觉得这圆盘有点眼熟呢？
见这样看不出个所以然，南梦提议道：“不如把圆盘先清理干净再看。”
方启庭应了声，让水猴儿带着其他两人清理石头上寄生的水生植物。
过了几分钟，通讯设备里传来水猴儿讶异的声音。
“老板，这圆盘上面有刻字。”
南梦迅速上前，一排头灯照向圆盘表面，虽然大部分地方依然被水生植物覆盖，但仔细看去，被清理出来的区域确实有像字一样的刻痕。
看清楚刻字的一瞬间，南梦惊呼道：“这不是二十八星宿盘吗？”
怪不得她刚才一直觉得这圆盘眼熟，竟然和她之前在梦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和方东对视一眼，知道彼此想到了同一处。
天牢星，牢山。
那晚后，她查过无数次关于天牢星的信息，自然知道天牢星正处于北斗七星斗魁的下方。
“快！把这圆盘全部清理出来！”
方启庭罕见地没追问，而是把余下的两名船员也叫了下来，过了约莫半刻钟，整个圆盘的90%都被清理干净。
南梦仔细看去，圆盘外围刻着象形文字，内圈有无数星星点点刻画其中，虽然布局上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整体的形制正是她在梦里看见的二十八星宿盘。
整个星盘直径约有两米左右，二十八星宿刻画在其间，她顺着北斗七星的斗魁往下找，找到六个和天牢星同样排列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