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庭点点头:“我听说,当时那个逃走的蚌人也出现了?”
“是...”丁伍垂着头,试探道:“不知道她是怎么潜进来的,是我这边办事不力,让她跑了...”
方启庭摆摆手:“算了,这都是小事,虽然这个蚌人对我们很重要,但时间还早,她不一定能活下去。”
丁伍松了口气,应声道:“是,干爹。”
他刚想再开口,却见方启庭闭着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问他:“小伍,你听见了吗?”
丁伍不知道他指的什么,但也噤声聆听着周围的声音,屋里静悄悄的,除了屋外传进来的风声,他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响。
方启庭似乎也不想知道他的答案,而是闭着眼,面带微笑着挥舞双手,表情陶醉的像是在音乐厅里指挥交响乐。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听见了吗?是死神的脚步声。”
丁伍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咽了咽口水,说:“干爹,那边...怎么处理?”
方启庭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小伍,你不是一直想要自己的家吗?现在整座岛都是我们的了,再过不久,整个方舟集团也会是我们的。”
他微笑着看向丁伍,丁伍扯了扯嘴角,低声说了句:“是,干爹。”
方启庭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小伍,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丁伍舔了舔嘴唇,回应道:“干爹,我会继续找那个跑掉的蚌人的,但是....”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可是干爹,既然我们都已经知道蚌人只能是女人了,为什么还要在方东身上进行那种试验?”
方启庭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冷笑了声:“小伍,他身上,可有你干妈的血和肉,我不过是让他还回来而已,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干爹,你的意思是,方东体内那颗鲛珠来自于干妈?”
就在前不久,他才知道蚌人体内的珠子叫鲛珠,是从方家的老祖宗那代流传下来的。
但自打他来到方家后,就没听方启庭和方家任何人提过那位已过世的女人,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隐情。
丁伍没做声,方启庭似乎心情很好,破天荒的给他讲起了这段往事。
“在妙宁去世前,我根本不知道鲛珠和蚌人的存在,直到那场车祸发生后我才慢慢觉得妙宁的死另有隐情。”
方启庭沉默了片刻,随后冷笑两声,一贯温和的眸子里有冰冷的杀意。
“车祸发生后,有段时间老爷子一直认为这起车祸是我的手笔,他暗地里调查我,直到确认我不是幕后黑手,才对妙宁下手。”
“说来也可笑,妙宁体内那颗鲛珠原本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可惜咱们方家得罪的人太多,老爷子一天失去了三个亲人,权衡利弊下,最终把鲛珠给了方东。”
方启庭笑了起来,冰冷的眸子重又变得温和,“小伍,你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的干爷那时候得有多痛苦啊?”
“可惜了,兜兜转转这颗鲛珠还是回到了我手里,这就是命,妙宁是我的,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即使是她留下的东西!”
方启庭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像是陷入了痛苦又愤怒的回忆里,丁伍一动不敢动,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丁伍小时候在混乱的街头长大,见过各种恶人恶事,长大后也交过许多三教九流的朋友,但却没有哪个比自己这位看上去儒雅随和的干爹更可怕。
有哪个人能做到谈笑间弑父杀亲?
过了许久,方启庭终于回过神来,起身走到丁伍面前,冷冷道:“所以关于这鲛珠的秘密,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找出来。”
第30章 南梦往不远处的坡顶望去……
屋里有水滴答滴答的声音, 方东循着声音吃力地抬起头,终于找到了那根漏水的水管,正沿着天花板的管道往下滴水。
他小心往水管那头挪动着身体,手腕上的锁链因为动作发出轻微的响声, 方东看了看门口, 没有人过来,于是一点一点挪动到水管漏水的地方, 伸出舌头, 仰头接着漏下来的水滴。
水滴到嘴里有一股铁锈味, 但方东却觉得格外的满足,他现在太渴了,喉咙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都疼。
直到水滴没了,他才低下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苦笑着叹了声, 一天前他还是风风光光的小方总,一天后怎么就变成阶下囚了。
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 他皱了皱眉, 知道这是长期吊着导致锁链磨进了肉里, 而刚才的挪动又正好碰到了伤口,此时伤口处一阵火辣辣的疼。
痛感越来越强,方东抬头往伤口处看, 他现在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东西, 另一只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充血了, 看一切都蒙着层血雾,因此为了看清伤口,他只能把头抬得更高些。
吊灯正好在他的头顶, 他眯起眼侧过头,等到强光的刺激过去后,这才看清手腕处已经血肉模糊,而伤口看起来更是触目惊心。
他眨了眨还完好的那只眼,被强光刺激出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滑到嘴角的裂口处,痛得他皱起了眉。
但因为疼痛,人倒是清醒了一些,环顾四周,关他的屋子似乎是在地下,但就距离来说,应该还在岛上。
方东不知道岛上还有这种地方,像是专门用来关人的,他所在的似乎是这地下其中的一间牢房,但看起来这牢房有年头了,许多地方都生锈了。
也不知道从他进来以后有多久了,但还记得最后一眼看天时,已经时近傍晚。
至少有一天一夜了吧,他还能从这走出去吗?
可如果不能走出去,他的仇要怎么报?
方东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悲愤,他恶狠狠地盯着门口,像是要通过目光把那人凭空撕碎!
就在不久前,他眼睁睁地看着爷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凶手竟然是他的二叔!
方启庭和他说完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后,让人把他带到了别墅里,方东没有挣扎,但心里却觉得不妙,因为岛上戒备森严,所有人都是爷爷的心腹,但身边的人他却并不认识。
难道爷爷真的是心脏病突发了?
走到方宗业的卧室门前时,丁伍也在门口,他上前要推门,却被丁伍拦下。
还没等到他开口,方启庭幽幽在他身后开口:“小东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爷爷的情况可不妙啊。”
方东心里咯噔一下,深吸口气后推开门,虽然他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真看到方宗业的尸体时,还是脑子一片空白。
爷爷就那样静静躺在床上,脸上蒙着白布,像是睡着了一样。
方东走过去,颤抖着揭开白布,跪在地上,忍不住痛哭出声。
直到哭得眼里流不出泪,他像座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地跪坐在爷爷的床前。
方启庭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小东,你现在是不是很伤心,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痛苦都压在你一人身上?”
方东没回答他,只是呆愣地看着方宗业,方启庭似乎也没想得到他的回答,而是笑了起来:“小东,这就对了,哀莫大于心死,现在就是你最痛苦的时候,你要记住。”
他拍拍手,有人上前把方东拉起来,方东被迫对着方启庭的脸,他声音沙哑地问:“你到底想怎样?”
方启庭笑得依然一脸如沐春风:“小东,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二叔只是想让你帮忙试试,到底哪种情绪能结出鲛珠来。”
方东忍不住骂了句:“我X你大爷!”
等他骂完,方启庭看了眼旁边的人,问那人:“都记下来了吗?”
那人点点头,方东这才发现旁边那人手上拿着一本像记录簿一样的册子,正唰唰地往上写字。
“你们要干什么!”
方启庭无视方东的怒火,不慌不忙地抬了抬手,旁边的人一脚踢上他的膝盖窝,方东被迫跪在地上。
“小东,看来是你的情绪还不太够啊,那二叔再告诉你一件事。”
方东被人压着,但还是怒视着方启庭,方启庭手里一颗颗捻动着佛珠,佛珠相互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笑了笑,声音是一贯的温文尔雅:“小东,你知道你爷爷已经重病缠身,时日无多了吗?”
见方东眼神震动,方启庭看了眼床上的方宗业,继续说:“哎,可惜了,即使再滔天的财势,也抵不过岁月消磨,生老病死。”
“你也知道的,你爷爷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是正常,但本来他是有希望能痊愈的,只是可惜啊,这些年来,方家没结出过一颗完整的鲛珠,唯一留下来的那颗,还被用在你身上了。”
方启庭起身,蹲在方东身前,点了点他的胸口,“你有想过你爷爷为什么要安排那么多人看着你,保护你吗?你真以为他是担心你的安全?怕当年你父亲,我那好大哥的悲剧又再次重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