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梦心里暗觉不妙,看来今夜会有大事发生。
这些人在水下时就为一颗珠子争得头破血流,如今眼前有这么多珍珠,难保不会有更大的争斗发生。
思索间,最先出来的人已经看到了海边弥漫的雾气和宝光,那人朝着身后招手,大声呼唤着其他人过来。
不用南梦翻译,单凭那人激动的神色也能猜出他话里的意思。
起初,那群争抢珍珠的守卫还用警棍威吓了几次身后的工人,但见没人听他们的,索性这群守卫放弃了逼退人群,转而疯狂抢夺起珍珠来。
毕竟现在地上的珍珠无数,谁捡到就是谁的,又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吃力不讨好呢?
但没过多久,工人们也加入了抢夺大军,最初工人中间还有各自的阵营,但渐渐地,地上的珍珠越来越少,每个人都开始虎视眈眈起旁边人怀里的珍珠。
不知是谁最先开始抢夺的,但这道口子一开,所有人都互相敌视起来。
那种敌视让规则、制度、文明都消失无踪,每个人心里都只剩下贪欲,占据别人珍珠的贪欲。
被抢的人目眦欲裂地又冲回去抢,如同猛兽一样,对着抢夺的人又撕又咬。
抢夺的人因为怀里护着珍珠,避不开冲过来的攻击,一番厮打后,鲜血从抢夺人的耳后向下流,不多时,那人半张脸都被鲜血浸染,如同恶鬼。
南梦倒吸口凉气,看见胜利的人站起来,嘴角满是鲜血,往外吐出一块肉似的东西,看着怀里染血的珍珠笑了起来。
可惜他还没笑多久,身后人如恶鬼般狰狞地爬起来,从地上捡了根生锈的钢条,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浸满血的珍珠散落在地上,月光照耀下如曼珠沙华般妖异。
最终胜利的人满脸鲜血狞笑着捡起珠子,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口。
见有人成功得到更多珍珠,气氛变得躁动起来。
与其成为他人鱼肉,不如我为刀俎。
钟鸣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南梦摇摇头,别说这地方到底有没有警察管,恐怕就算有警察过来,等人到了,这里也早已成为修罗场。
方东叹了口气:“我们静观其变吧,别暴露自己。”
于是最瘦弱的人先成为其他人抢夺的目标,等瘦弱的人被吃干抹净后,场上剩下的人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雾气渐渐退散,海水混着血水飘向大海,一阵阵血腥味顺着海风渗透进空气里,那血腥味极其霸道,就如同渔船上挥散不去的鱼腥。
南梦叹了口气,争斗的最后,人死的死伤的伤,整个岸边哀鸿遍野,最后只看见一个浑身千疮百孔的男人跪在地上对着满地的珍珠傻笑。
见争斗结束,方东在前,钟鸣殿后,三个人从阴影里出来,亦步亦趋地往男人的方向走。
直到走到近处,南梦才真正看清楚这场争斗有多惨烈。
自从被囚禁后,她在山洞里早已见过多次生离死别,甚至能一个人胆大地去码头接回西姆的尸体,但却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横尸遍野。
还是这么多死不瞑目的人。
即使她对这些人没感情,也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唯一还能动的那男人正对着地上的珍珠痴痴傻笑,钟鸣鼓起勇气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见人没反应说:“这人是不是疯了啊?”
南梦抿唇,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这男人形容癫狂,目光痴呆,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伤口处不停往外喷血,可他却仿佛不知疼痛,只顾盯着眼前的珍珠。
看来是真疯了,毕竟刚经历了这么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人会精神失常也很正常。
珍珠大大小小地散落在地上,南梦随意捡起一颗,珠子上的血滴随着重力滑落到地上,她把珍珠拿到眼前端详着,却没发现这些珍珠有什么异常。
方东拉住她的手,拧眉道:“小心,别离着那么近。”
南梦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再被珍珠魇住,于是听话地将珍珠扔到一边。
珍珠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滚动,最终咕噜噜滑落进海里。
钟鸣也蹲下,观察地上的珍珠喃喃自语:“这些珍珠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啊?”
方东想起刚才那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猜测道:“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些行迹诡异的蚌壳和贝壳,这些珍珠会不会和它们有关?”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海面,海面已经恢复平静,雾气逐渐退散,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那些诡异的场景。
雾气退散殆尽时,海面上突然传来噗通一声落水声。
南梦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岸边只剩一辆轮椅,而海面上正荡起一圈圈涟漪。
“那不是丽莎的轮椅吗?她该不会是要自杀吧?!”钟鸣指着轮椅惊呼出声。
南梦冲过去,朝着水下看,水面太黑,看不见丽莎的身影,于是她脱了鞋,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不多时,南梦浮出水面,拧眉道:“没看见丽莎的身影,我要下水去看看。”
她总觉得,今夜发生的事还没结束,而解开这一切的关键点就在丽莎和俊身上。
于是三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钟鸣在岸上放风,南梦和方东在厂房里找到潜水服和氧气瓶,依次下水。
水下漆黑一片,南梦拧开头顶的探照灯,或许是因为探照灯过于老旧,闪烁了几次才亮起来,但即使两人都打开灯,也只能照亮身周四五米的范围。
因着能见度太低,二人也不敢乱游,于是南梦示意方东先各自分开,把周边的情况摸清楚。
过了会儿,几米外有光柱朝着她的方向前后摇晃,是方东在示意她过去。
南梦游向方东,方东转头看向她身后,她顺着光柱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水下有一轮巨大的黑影,应该是早上看见的那一处水下岛。
她对那水下岛有点抵触,毕竟白天才在那附近见过捞珠人的自相残杀。
方东指向岛中间,南梦眯起眼看,看见了一点明明晃晃的光柱。
难道是丽莎游了过去?
南梦比了个过去的手势,方东会意,离光柱还有几米距离时,她示意方东先拧灭探照灯。
她心里暗暗觉得不对劲,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中,那光柱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等着两人过来。
南梦怕是有人给他们下圈套,在黑暗中拉住方东,没有直接靠近光柱,而是先游到灯照不到的地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光柱周围被照得犹如白昼,时不时能看见有小鱼被灯光惊吓,迅速游进罅隙里。
观察了一会儿,见确实没有危险,两人游过去,只看见一只潜水手电被卡在岩石缝隙中,摇摇晃晃地朝着斜前方照着,而余光刚好能照亮周边四五米的范围。
她把手电拿起来,朝着四周方向照去,照到右侧方时,只见灯柱突然像被黑暗吸收了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她突然意识到,那黑暗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而丽莎,很有可能就是进入了洞口里。
第54章 这左右两侧,根本没有路……
方东也凑过来往洞口里看, 那处洞在两处岩壁的夹缝处,宽度只有一人多宽,但长度却未知,就算靠到洞口边往里照明, 也照不到尽头。
方东在国外时经常潜水, 知道有些水下洞穴里的隧道极长且曲折不易通行,潜水者但凡对往返距离判断失误, 就极有可能因为缺氧而失去生命。
但眼下看来, 丽莎极有可能进入了这洞穴里, 而眼前一切谜团的线索又都指向了这个人。
方东看了眼南梦,用手势示意他先进去探路。
南梦摇摇头,意思是要进去一起进去。
随后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一马当先地举着手电进入了洞穴里。
方东紧随其后也进入洞穴,游了大约十几米,原本狭窄的洞穴变得宽敞起来, 南梦停住,打着手电往四周看, 发现两人身处一个溶洞里。
溶洞不大, 大约只能容纳四五个人, 一眼就能看到头。这里的水深只到膝盖部位,上半部分都是空气,看来是水下常见的气室。
南梦一把掀开面罩, 吸了几口空气说:“没毒, 可以呼吸。”
方东也摘下面罩, 深吸几口气,望着四周疑惑道:“这里似乎没有其他出口,难道丽莎没进来?”
南梦敲了敲旁边的岩壁, 硬得扎手,拧眉道:“看来是没有。”
“难道刚才通道里有其他岔口,我们没发现?”
方东想了想,不记得错过了什么岔口,但刚才通道里黑黢黢的,也有可能是他没看见。
他说:“我再出去看看。”
南梦不想留在这气室里,于是说:“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又重新戴好面罩,一路往洞口的方向游,边游边用手电往四周照,一路上也没看到有什么岔道和洞口。
游着游着,前面的方东突然停下。
南梦没注意,头撞到了方东肩膀,但方东却像没知觉一样,只顾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