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朝着她笑了笑,随后直直倒了下去。
“方东,方东!”
血,所见之处全是血,方东后背和两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她不敢碰,只能先压着出血比较大的几处伤口。
南梦手直发抖,有大滴大滴的水珠掉在手背上,她想和方东说话,但刚一张口却泣不成声。
这几年一个人经历危险时,她从没哭过,也没怕过,可现在她却很害怕,怕得五脏六腑都在痛,生怕方东的心跳不再跳动,她却怎么也救不回他。
似乎是听到了她在哭,方东模模糊糊地说了句:“别哭,我没事……”话还没说完,就又晕了过去。
南梦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了几分钟后,几个大伤口的出血明显要少了不少,她内心虽疑惑,但想来应该是因为方东体内鲛珠的缘故。
鲛珠让方东伤口能快速愈合,想到这里,南梦心里踏实了一些。
下水前,他们在仓库里找到了一些医疗物资,此时她从潜水背包里翻出来,小心给方东包扎。
方东脸色煞白,偶尔会因痛皱起眉头,南梦见他皱起的眉头反而松了口气,至少说明人还有意识。
包扎完后,她小心避开那些伤口,让方东躺在自己怀里。
做完这些事,她才想起往四周看。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平台往前开始逐渐缩窄成一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小道。
潜水灯照向通道处,能看见地面有反光,看来是有积水。
四周都没见到小辫男,看来小辫男已经进入了这条通道里。
刚才情况紧急,两人都没来得及拿上氧气瓶,再加上方东现在的伤势无法行动,南梦盘算了一下,如果这条通道就是通往外面的出口,那目前看来只有她自己能出去。
她休息了会儿,吃了根能量棒补充体力,等到状态好些后,南梦轻声在方东耳边告别,把身上的食物和水都放到旁边地上,又再检查了遍他身上的伤口,才起身往通道里走。
通道里的积水起先只有几厘米深,随着越往深处走,积水越来越深,逐渐没过她的腰部。
南梦心里没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终于,她看见了通道尽头的出口,出口的水深已经没到了她的头部,偶尔能看见有鱼游来游去,南梦深吸口气,打算一个猛子游过去先探探路。
快游到出口处时,潜水灯突然照到一片晃动的黑影,南梦定睛看去,发现那片黑色是人的头发。
头发顺着水流飘过,带起一股血水,南梦心怦怦直跳,慢慢向后退。
一双眼睛飘到洞口前,正冷冷地盯着她。
第60章 南梦定睛看去,发现那插……
南梦一口气险些没憋住, 等到看清那张脸时,心脏倏地收紧!
水里漂浮的人正是小辫男,但他脸色苍白,圆睁着眼睛, 脸上满是惊恐, 明显已经死去。
见他逐渐漂远,南梦深吸口气, 重新游过去把小辫男的尸体勾了过来。
她找了处积水没有那么深的位置, 把小辫男的尸体平放在地上, 尸体胸口正汩汩往外淌着血,显然这处伤口便是致命伤。
南梦定睛看去,发现那插在胸口处的竟是一只蚌壳。
那只蚌壳比一般蚌壳要大上许多,整体洁白无瑕,但前端十分尖锐,锋利得如同一把匕首。
看小辫男的表情, 明显对此并没有防备。
南梦犹豫了几秒,随后将他胸口的蚌壳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壳体滑落, 她往里看, 只看见蚌壳内鲜红一片,里面似乎有颗珠子。
蚌壳杀人的事情透着股诡异的味道,为了安全起见, 她没有把那颗珠子拿出来, 而是将小辫男身上的衣服撕了下来, 层层将蚌壳包裹住。
做完这些,她又搜寻了一遍小辫男的全身,见没有其他疑惑之处, 便一手拿着蚌壳,深吸一口气,朝着洞口的方向游去。
洞口外便是进来时的那片海,幸运的是这处洞口似乎在水下岛的最上层,离水面不远,南梦一口气浮上水面,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岸边有艘小船,钟鸣在船上正打着瞌睡,南梦把他喊了起来,钟鸣看见她立刻划着船过来接应。
见方东不在旁边,钟鸣立刻慌了神,问道:“南女侠,我方老弟呢?”
南梦为了安抚他,把在水下的事情七七八八地大致讲了一遍。
钟鸣听得惊心动魄,看着南梦手里的大蚌壳说:“这东西竟然还能杀人?应该是人为的吧?”
南梦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如果是一天前,她会斩钉截铁地认为是人为的,可现在经历过那些诡异的杀人蚌,她又拿不准这是人为还是蚌自发杀人。
但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两人在仓库里找到氧气瓶,防水布以及潜水服等等,准备先回去把方东带上来。
南梦将东西都装好,再次沿着那条通道往回走,这一次倒是十分顺利,她将方东和自己绑上,用防水布把伤口处绑好,再帮他带上氧气瓶,两人一路往海面上浮。
钟鸣在水面上接应他们,二人先把方东抬回宿舍,重新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方东背上和两臂的伤口触目惊心,几乎没一块好地,但所幸已经止住了血,因此只是看着可怕,没有生命危险。
南梦用仓库里找到的一些医疗物品重新给方东上药包扎,转头和钟鸣说:“方东现在不适宜移动,我们先在这里休整几天再回去。”
钟鸣担忧方东的伤势,自告奋勇要先回去找个医生过来,南梦想了想觉得这样更稳妥,于是吃完饭后,先将钟鸣送了出去。
没想到一出厂房门口竟然遇见了阿栋和其他几个工人,钟鸣看见他诧异道:“你们几个竟然没事?”
阿栋看见钟鸣倒是挺兴奋,答道:“昨天晚上我们几个被吵醒后,见岸边全是人,感觉不太对,于是就偷偷跑出来了!但我们的工钱不能不结啊!所以想在这里等等,看看会不会有人来!”
南梦闻言微微诧异,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没有被欲望裹挟,倒是因此逃过一劫。
阿栋听闻钟鸣要去码头,于是自告奋勇给他带路。
送走二人后,她先回厂房洗了个澡,给身上的伤口上药,这两天折腾得她精疲力尽,这一切收拾完,她就在方东旁边找了个铺位,一觉睡了过去。
南梦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一会儿梦见自己还在岛上被囚禁着做实验,一会儿又梦见身边全是灰蒙蒙的孤魂野鬼,孤魂野鬼们发出痛苦的喊叫,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她抬头看去,发现天上有轮血红血红的圆月,血月中有一道裂缝,将靠近它的孤魂野鬼都吸了进去。
她想转头往回跑,却发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南梦跑过去,却发现怎么也追不上那身影,只能焦急地在后面喊道:“爸!”
那身影没有回头,逐渐隐没在灰蒙蒙的鬼影中。
南梦惊醒过来,大口喘着气,自从父亲欠债消失后,她有许多年没再见过他。
虽然是梦,但她也忍不住想看看父亲,想问问他到底去哪了?
还有她一直不敢深想的那件事,父亲究竟是否还活着?
过了许久,南梦才平静下来,她望向外面,天蒙蒙亮,看来她睡了一整天。
厂房里空无一人,但旁边的几个本来放着生活物品的铺位都空了,看来是刚才那几个工人过来收拾过。
她下床,去查看方东的情况,伤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看来是因为鲛珠的能力。
南梦重新给方东上药包扎,见他还昏迷着,于是轻轻把他扶起来,喂了点清水。
做完这些,她环视了一圈厂房,找到之前丽莎所在的铺位。
贝壳圣母像还在丽莎的床头,南梦将圣母像拿了起来,轻轻敲了敲,发现里面似乎是中空的。
她将圣母像撬开,一颗珠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南梦捡起珠子,这颗珠子不大,看质地像是珍珠,但放在阳光下却能看见里面有如红血丝般的物质。
那些红血丝并不明显,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见,南梦不明所以,索性先把珍珠收了起来。
她又翻了翻丽莎的床铺,发现除了些旧衣物和生活物品,没再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想起最后一次看见丽莎和俊,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实现一切梦想的地方’究竟是不是海市?
检查完丽莎这边,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人影正扒着厂房的大门往里看,那人似乎没看见南梦,见左右没人便往门口的几个铺位跑去。
南梦心生疑惑,她记得那几个铺位是小辫男一行人的,于是蹑手蹑脚走过去,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
那人在地上翻来滚去,大声哀号着“别杀我!”南梦一把拎起那人衣领,见他看起来眼熟,是之前小辫男团伙中的一员,还曾对她不怀好意过,于是左右开弓几记耳光直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