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小心问道:“姑娘,你这是遇见什么麻烦了?”
“大哥,不该问的你别问,我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不想你惹麻烦。”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司机咽了咽口水,把车靠边停下。
南梦看了眼窗外,天边阴云翻滚,前面不到一百米就是沙滩。
她深吸口气,戴上氧气瓶迅速往海边跑。
南明明的渔船孤零零地停在码头上,南梦迅速上船,把氧气瓶扔在一边。
海边没有人,阴云密布的天空只剩些许天光洒下来,她深吸口气,往四周张望,闭上眼回忆着儿时和伙伴去过的灯塔。
半晌后,她睁开眼,选定方向,迅速往一个方向开去。
第74章 海面上黑浪……
海面上黑浪翻滚, 成群的海鸥哀鸣着低空掠过渔船,像是在逃离某种未知的灾难。
这不寻常的状况在昭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老旧的渔船马达咔哒咔哒响,南梦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先驶到离海岸不远的第一处灯塔边上。
海水已经蔓延到灯塔附近的岩石, 一波波海浪不断重刷着岩石, 眼看就要漫延上平台。
南梦下船,绕着灯塔一圈搜寻, 大声呼唤着方东的名字。
她的声音迅速被汹涌呼啸的海浪声覆盖, 南梦环顾灯塔, 这灯塔明显已经废弃多年,通往塔上的门被锁死,她察看着锁头,锁头已经生锈,没有打开过的痕迹,看来方东不在这里。
南梦没多做停留, 迅速上船开往下一个灯塔。
这周围在海边的灯塔就那么几座,算上运送方东的时间, 南梦觉得方东被绑的地方不会离海边太远。
黑压压的云层终于承受不住, 雨点滴滴答答打在渔船上。
第二个灯塔更远, 在海上一处裸露的岩礁上,这一处灯塔明显比刚才那处地势更低。
灯塔的外墙因为海水的常年冲刷出现坑坑洼洼的孔洞,南梦下船, 海水立刻漫延过她的膝盖, 她深吸口气, 一个猛子扎进水下。
没有,还是没有,所见之处黑浪翻滚, 连一条鱼都看不见。
南梦浮上岸,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还有两处灯塔在等着她去搜寻。
她看了眼天色,放弃了更近的那座灯塔,转而向更远的那座灯塔驶去。
浪头一波比一波高,小渔船几次险些被风浪淹没,南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坚定地往记忆中的方向开。
开到那座灯塔附近时,远远只能看见还剩一个塔尖,塔身部分已经完全没入了海水中。
南梦把渔船马力加到最大,迅速开到塔尖周围。
一只小渔船以塔尖为锚点正在海面上上下起伏着,南梦起身往船上看,看见方东正面色苍白地躺在船里。
南梦压住内心的恐慌,一把将自己的氧气面罩先罩在方东脸上,用力拍打着他的脸。
“方东!方东!”
见方东没有意识,南梦趴在他胸口上,用力按压,几次后再进行人工呼吸。
方东的唇冰凉,她撬开方东紧咬的牙关,恨不得将所有的氧气都注入进去。
不知道重复了多久,面前的人依然没有知觉。
南梦渐渐看不清东西。
她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方东,你醒醒!你醒过来啊!”
“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不同意!”
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在她心头,南梦使劲揉搓着方东的手,想把那双手搓热,就好像只要搓热他的手,就能把人救回来一样。
“你不是还有仇没报吗?那些害你的人还在外面逍遥,你就甘心这么走了吗?”
“你不是说要陪我走到最后吗?不是说喜欢我吗?难道你不想听听我的回答吗?你起来啊!”
南梦越说心里越恐慌,她已经尝过太多次失望的滋味,她从来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小渔船在风暴中剧烈摇晃,南梦趴在方东胸口上,海水一波波涌上来,但她全然不知,只是用力的听着那胸口里本该有的跳动。
有一瞬间,她甚至做了决定,如果方东真的离她而去,那她也跟着一起去算了。
反正活着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只是那决定刚冒出来,就有一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南梦猛地抬头,看见方东睁开眼,一双瞳孔亮的惊人。
“我想听。”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大手搂入怀里,冰凉的唇紧接着贴了上来。
渔船在风暴中猛烈摇摆,乌云密布的天空如同末日,二人在破旧的船舱中拥吻。
许久后,唇齿分开,南梦睁开眼,暴雨骤歇,空中乌云散开,她垂眸,看见方东正定定看着自己。
南梦脸庞发热,别过头嗔怒:“你看什么?”
方东紧紧拥着她,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还能再看见你真好。”
南梦没说话,任由方东靠着,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她能听到到对方的心跳。
砰砰,砰砰...方东的心跳在重新跳动,这声音让她安心。
“海水淹没我的时候,我觉得这次是真的没有奇迹了,但我却出乎意料的并不害怕。”
“为什么?”南梦疑惑看向他。
方东亲吻了下南梦的额头,平静道:“上一次沉沼时,我满心满眼都是仇恨,发誓就算变成厉鬼也要去报仇,但这一次,我在绝望中却想起了你。”
“我怕我死了没法再保护你,怕你找不到海市会和那些蚌人一样悲惨死去,我想,如果真的如巴瑶族神曲里所唱的那样,死后的灵魂会变成他生前的最后一抹执念,那我只想守护你。”
“我不想你和我一起死,我想你一直活下去。”
南梦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容:“别瞎说,我才不会和你一起死呢,你以后不许再说这个字!”
说完她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几天前还是方东义正言辞的不让她说不吉利的话,没想到几天后同样的话却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但还好,他们都还活着。
雨过天晴,两人收拾了一番,随后朝着岸边的方向驶去。
快要靠岸时,方东扭头往另一方向看,离他们约百米的地方,一艘游艇刚驶离岸边。
“那游艇好像不太对劲。”
南梦也看见了那艘游艇,眯起眼往游艇行驶的方向打量:“是不对劲,他们去的是我们刚过来的方向。”
游艇上一共两个人,南梦观察了一会儿,沉吟道:“方东,我们不能再缩在暗处了。”
方东点点头,明白南梦的意思,这一次他被抓已经打草惊蛇,如果他们继续缩在暗处,恐怕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关于海市的秘密。
等到游艇离他们有一定距离后,两人围上面罩,从另一头悄悄跟了上去。
....
南涠村。
丁伍轻轻推开一间不起眼的院子大门。
“回来了。”
听见声音,他身体绷紧,三步并两步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有张摇椅,摇椅轻晃,方启庭半眯着眼正躺在上面。
“干爹。”
“今天怎么样?”
丁伍偷偷看向方启庭,见方启庭依旧半阖着眼,舔了舔唇道:“和之前一样,没有反应。”
他话音刚落,摇椅停下,方启庭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目光淡淡扫过他。
“九天了,还是没反应?”
“是。”丁伍垂下眸子。
摇椅发出吱嘎一声轻响,方启庭起身,丁伍上前馋住他,扶着他坐进轮椅里。
“去后院。”
车辙声响彻在青板石的小路上,丁伍边走边往两边看。
这是一间前后连院,后院靠着山,只有从前院进来才能通往后院,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路。
之前他不知道方启庭为什么会挑这么一间院子,今天倒是明白了。
路尽头是一道小门,他照惯例上前敲门,开门人见他立马满脸堆笑:“伍哥,方总,您来了。”
丁伍点点头,面无表情的推着方启庭进去,开门人见状赶紧在前面领路。
“人怎么样?”
“白天闹了一阵,后来倒是停了,不过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说我们没信用。”
“开门。”
后院尽头处有间大屋,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听见命令立刻把门打开。
屋里灯光昏黄,丁伍推着方启庭走进屋里,看着蜷缩在床上的男人。
“南村长。”
南友行转过头,看见方启庭和丁伍一骨碌爬起身,惊恐道:“二位老板,我真的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啊!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啊!”
南友行打量着眼前两人的神色,心里止不住犯嘀咕,明明昨天白天还好好的,眼瞅着报酬也快到手了,结果今天早上一醒来他就被“请”到了这里。
“今天可是第九天了。”方启庭冷漠的看着南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