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伍拍拍手，几秒钟后，甲板上聚集了十几号人，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进退无路间，丁伍突然笑了起来。
“都让你们乖乖配合了，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
第79章 方东不敢往上看，他半边……
几只海鸥在空中缓慢低飞, 掠过甲板时，像是受了惊吓一样迅速振翅飞远。
方东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呻、吟，喉间一片腥甜。
他吐出一口血沫, 胃部剧烈的疼痛让他止不住痉挛。
身旁是已经失去意识的南梦, 他伸出手去够，却一脚被人踩住。
“啊！”方东痛呼出声, 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 从牙缝间挤出一句：“畜生。”
王颋冷冰冰地看着他, 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丁伍冷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脸，“你还真是命大，既然如此，这次我也不打算杀你了，你和你那相好不都想去海市吗？那就一起吧。”
丁伍挥挥手, 王颋立刻带人拖着他和南梦往货舱后面走。
方东浑身无力，像死鱼一样被人拖着, 他深吸两口气, 死死盯着王颋,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1426。”王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什么？”
王颋突然压低声音，靠到他耳边重复了遍：“1426。”
“救生艇的操作密码。”
说完，还没等方东反应过来, 他用力推了方东一把, 大吼一声：“跑！”同时暴起扑倒身侧的人。
方东愣了一下, 随后迅速反应过来，他望向周围，身后就是救生艇所在。
王颋一招撂倒一个, 方东深深看了他一眼，忍着剧痛抱起昏迷不醒的南梦，往救生艇的方向跑。
另外两个负责押送的人也反应了过来，扑向方东，王颋赶过来踹翻一个，大吼道：“小方总，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见不远处有人往这边跑，方东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往船舱末尾跑，边跑边喊：“你撑住！我马上就来！”
“别管我，赶紧走！”
方东回头看了眼王颋，随后咬着牙向着救生艇的方向冲刺。
这十几步路跑得他几乎虚脱，他大喘着气拉开舱门，将南梦放下，随后迅速按照操作方法将面板打开，输入密码。
机器发出轰隆的运转声，救生艇缓缓向着海面下降。
操作面板上开始出现下降倒计时，完全降至海面需要两分钟。
方东随手抄起一根铁棍，冲出救生艇，朝着王颋的方向跑。
王颋一脚踢飞一个冲过来的人，看见方东大吼道：“别过来！走啊！”
“要走一起走！”方东举起铁棍逼退冲过来的人，拉着王颋往后退，两人逐渐退到甲板边缘。
他心里估算着时间，望着越来越多往这边跑的人小声说：“我数1，2，3，我们一起跳。”
下一秒，他用力将铁棍甩向众人，大吼道：“跳！”
“砰！”跳向救生艇的瞬间，方东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巨响后，身下的救生艇大幅晃动起来，方东捂着几乎像被拍碎般疼痛的五脏六腑，吐出一口血。
身后又是“砰砰”两声巨响，王颋大吼道：“小方总，快进去！”
方东这才反应过来，撑起身体往下看，救生艇正摇摇晃晃地缓慢下降，距离海面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他稳住身体慢慢朝着舱门的方向爬，每爬一步都感觉胸口像被车压过一样疼痛。
又是一声巨响，一颗子弹顺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小方总，快爬！”王颋焦急大吼。
“操！”方东大骂一句，加快速度往舱门的方向爬。
“拿刀来！”甲板上传来丁伍隐约的怒吼，方东不敢往上看，他半边身子已经悬空，脚下就是波涛汹涌的海面。
摔下去必死无疑。
方东大气都不敢出，伸手往舱门的方向够，但救生艇越下降晃动越大，他够了几次都没够到门把手。
几次后，救生艇开始剧烈晃动起来，方东抬头看，甲板上有人正在割安全绳。
他咬咬牙，大吼一声朝着把手的方向扑，舱门迅速弹开，他朝着身后大喊：“门开了！”
方东双手扒着救生艇边缘，用力将自己荡进门里，他刚一进来，整个救生艇就朝着一侧大幅倾斜，显然是安全绳被割断了。
跟在他身后的王颋手一滑，大半个身子都挂在门外。
情急之间，方东迅速扑过去拉住王颋，艇身再次大幅晃动起来，他大吼一声，双臂同时发力，硬生生将王颋拖进舱里。
下一秒，砰一声巨响，救生艇砸落到水面上，海水汹涌倒灌进舱内。
方东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迅速将身旁的南梦护在身下。
等到晃动逐渐平复后，他撑起身体查看南梦的情况，见南梦没受伤，他长吁口气，像条濒死的鱼一样瘫在地上。
一旁的王颋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操作台，方东也咬着牙爬起来，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他知道他们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王颋迅速发动救生艇，上方又传来几道枪声，方东低声咒骂，这丁伍真是疯了！
救生艇飞驰在海面上，半小时后，方东把舱内的积水清理干净，他往外看，海面上已经完全看不见丁伍的货船，这说明他们现在已经逃到了安全区域，即使货船全力加速也追不上。
“小方总，我教你，你来开。”
方东走过去，王颋指着操作台上的各种按钮和他解释。
“你现在试试。”
王颋起身，方东刚要坐下，余光看见地上有一滩血水。
“你受伤了？我看看！”他转头看向王颋，这才发现王颋脸色苍白，脸上满是虚汗。
“小方总，你别管我，也别回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讲。”
王颋沿着墙缓缓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你先别说话，我们先找个地方上岸，我带你去医院。”方东薄唇紧抿，全力加速向着岸边开。
“没用了。”王颋轻笑一声，拉起衣服，腹部一片血肉模糊。
方东霎时浑身冰凉，他看见王颋腹部有个明显的弹孔，鲜血正汩汩往外流。
“小方总，你听我说。”
“你别说话！”方东颤抖着怒吼。
王颋轻笑一声，没理会方东，深吸口烟后继续说：“小方总，为了南小姐，你也要听下去。”
“这也是干爷的心愿。”
听到爷爷，方东才稍微找回一丝理智。
烟味掩盖住小艇内的血腥气，见方东平静下来，王颋缓缓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总是不听你的，也恨我背叛了方家，但干爷对我恩重如山，阿东，我怎么可能不希望你好呢？”
“那到底是为什么？”方东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却怎么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王颋深吸一口烟，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那次回到岛上，干爷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也隐隐察觉到许爷已经背叛了他，于是让我尽可能接近方启庭，获取他的信任。”
“干爷知道方启庭已经得知自己的太太曾是方家养的蚌人，并且在暗中调查有关鲛珠的线索。方家原本多年来只有养蚌人种珠这一种方法，为了能治你的腿，干爷决定铤而走险，将方家剩下的四分之一颗鲛珠和记录蚌人情况的记录本给了我，让我在方启庭身边暗中调查能得到鲛珠的其他可能性。”
“所以西姆自焚和丽莎的献祭都和方启庭有关？”南梦醒来就听见二人的对话，忍不住疑惑问道。
见王颋受伤，她起身找药箱，王颋摆摆手说：“不用了，南小姐。”
“你撑住，我已经看见海岸线了！”方东把速度开到最大，但海岸线依旧远得遥遥无期。
南梦没找到药箱，于是蹲到王颋身前用力按压着伤口，但还没几秒，她手缝中就溢出了鲜血。
她哀伤地看向王颋，王颋虚弱地笑起来，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冷，但在走之前，他一定要把这个故事讲完。
“阿东，你听我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方东强忍着痛苦，他不想听，但理智告诉他要冷静。
“丁伍在东南亚有个组织，称为蜘蛛帮，这伙人分布于东南亚各个地方，三教九流，做什么的都有。据说方启庭曾用这股势力解决过不少麻烦，而更重要的是，他在利用蜘蛛帮寻找关于鲛珠的线索，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其他门道。”
“这边的渔民中间流传着一个传说，据说海底有三只老蚌，老蚌连接着神的住所，神会在这世间选择神使，并传递给神使祂的旨意。神使完成旨意的内容后，便可以进入那个世界，实现自己的愿望。”
“阿东，南小姐，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传说和蚌人的谵妄现象很像？”
南梦点点头，西姆和丽莎都曾多次提到过“神”和“ta们来了”这种话，还有方家祖籍里提到过的那句“见海市，通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