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钟鸣的说法,疯爷是他们家的守山人,他也不知道疯爷多大了,是从哪来的,只知道他常年居住在菲律宾隶属于方家的香料山上,不轻易下山,也没有通讯设备。
是以这一次为了搞清楚巨人的幻象,三人还是要回到棉兰老岛。
船到了,这一次接他们的也是货船,南梦和方东有了经验,上船后索性躲在船舱里不出来。
起初的两天,钟鸣还大剌剌地过来问了几次,意思是船上那么多房间,为什么你俩非要住一间?
直到把南梦问烦了,一把将方东搂在怀里:“搞对象了,怎么着吧?”
都不知道能活几天了,谁还在乎这些面子啊!
钟鸣咬着拳头,瞪大眼睛指着他俩:“你你你,你怎么能抢走我的方老弟呢!”
南梦望着他泪奔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和方东睡得可是标准间!再说了,一天到晚这么多破事,谁还有心情谈恋爱啊!
更何况,她又不是为了谈恋爱才和方东睡一间,实在是这些天经历过太多事,她怕方东承受不住打击,想开解开解方东,还有就是……
她还记得那天看见的方东小腿上萎缩的那块皮肤。
虽然萎缩并没有扩大,但她心里总是放不下。
万一还没找到海市,方东就会因为鲛珠失去效力而无法行动了呢?
不过对比她自己,方东这一次反而淡定了不少,既没寻死觅活,也没嚷嚷着要去报仇。
平静的像是这趟行程只是一场普通的旅游。
到达棉兰老岛的前一天晚上,船舱里黑漆漆的,南梦躺在被窝里,望着窗帘缝隙处透进来的月光。
身后突然传来方东的声音。
“梦梦。”
“还没睡啊?”南梦翻身转向方东,另一张床上的方东也转过身来,寂静的黑暗中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像两只正在找食物的仓鼠。
方东说:“梦梦,我觉得吧,我不想要鲛珠了。”
南梦平躺着,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觉得方东的决定很突兀。
过了会儿,她轻声说:“可是这样你或许会站不起来,走不了,也不能跑了。”
身旁传来方东翻身的响动,南梦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方东双手放在脑后,也平躺着,和她一样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
“丁伍之前和我说过,我爷爷为了这鲛珠不知道囚禁了多少蚌人,但到最后也就成了这么一颗,为了这一颗,方家死的死散的散,我觉得吧,这些孽债也应该在我这里终结了。”
黑暗中,南梦幽幽叹了口气。
方东轻笑了一下,安慰道:“没事!现在3D打印技术这么先进,到时候咱们沧海一梦公司多接点团,我多挣点钱,争取打印两条新腿,在这之前,我就努力把轮椅漂移技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让大家为我操心。”
说完,方东又侧过身子看向南梦:“不过梦梦,西姆还有何姨和何姨的孩子都还在方启庭手里,如果我们去牢山前不和方启庭谈判,我怕她们会有危险。”
南梦在黑暗中点点头:“嗯,所以我们要找到牢山的准确方位,和方启庭谈判,而不是被动地配合他们。”
其实还有句话南梦没说出口,她不仅要救西姆和何姨,还要洗脱方东身上的罪名。
“嗯。”方东轻轻应了声,过了一会儿,他又叫了句:“梦梦。”
“怎么了?”南梦转头,方东的眼睛很亮很亮,像是有一轮月亮正在他眼底升起。
方东定定地看着她,不知怎的,南梦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放松。
可能是因为黑暗中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也看不见周围的环境,两人就像漂浮在宇宙里,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彼此。
“我爱你。”
南梦没有回答,也没有动,良久后,耳边传来方东均匀的呼吸声,南梦在黑暗中勾起嘴角,轻轻回了句。
“我也爱你。”
第84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 货船靠岸。
下船后,南梦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竟然是阿波火山。
她曾听巴瑶族的老人说过,在东南亚土著心中, 阿波火山是一座神山。其名“阿波”寓意“祖先”, 当地土著视这座火山为祖先的居所与魂归之处,因此它也成为了他们世代崇拜的圣地。
联想起疯爷看门人的身份, 南梦不由对他产生了好奇。
靠岸的地方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钟鸣找了辆车, 顺带在附近买了些登山用具,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三人一路驶向阿波火山。
到了阿波火山脚下,能看见有零零散散的游客,方东望着四周问道:“这山这么大,咱们往哪走?”
作为常年不运动的选手, 钟鸣背着大包走了几步就开始呼哧带喘,他指着山侧面的一个方向气喘吁吁地说:“咱们不走游客路线, 从那边上山, 路程差不多四个小时, 不过咱们得快点了,这山里一到下午会起大雾,容易迷路。”
三人闻言加快了脚步, 爬了一会儿后, 南梦站在山腰处望向四周, 只见高处的水汽已经逐渐凝聚成雾,原本晴朗的天被乌云遮盖,预示着一场大雨的到来。
她从包里掏出雨衣递给方东和钟鸣, 钟鸣捂着胸口,皱着一张脸抱怨道:“要不是咱们这趟行程保密,我就让人送咱们上山了,这要是一下雨,得爬到什么时候去啊!”
南梦喝了口水,望着四周道:“对了,你家在这附近不是承包了片檀树林吗?疯爷不在那片林子里吗?”
钟鸣摆摆手道:“怎么说呢,其实疯爷和我家并不是雇佣的关系,确切来说,是因为他的同意,我家才能拥有这片林子。”
“所以上次在船上的时候我就说过,他老人家听不见也说不了话,不一定能给我们什么线索,你俩可得做好准备......诶?对了!上次他给你俩的那两块木牌呢?”
“在这儿呢。”南梦把木牌拿出来,这木牌她和方东一直随身带着,但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之处。
“留好了,疯爷不会无缘无故给人东西,这木牌一定有用。”
南梦点点头,把木牌放回去,三人继续沿着山路往上走,走了一小时后,方东指着不远处说:“看,那边起雾了。”
预料之中的大雨没有到来,水汽全部凝结成雾,大雾像有意识般正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三人一路狂奔,想赶在大雾前到达目的地,跑了一会儿后,钟鸣捂着胸口停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行...我不行了...”
几乎是霎那间,大雾如潮水般漫延过来,方东大喊道:“快!站到安全的位置上,拉住攀山索!”
方东把攀山索系在自己身上,以自身为锚点将索绳扔向钟鸣和南梦的方向,等三人刚拉好索绳,视线内就已经几乎看不见其他东西。
南梦说:“这么大的雾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咱们都别慌,在原地等雾过去再走。”
钟鸣紧张道:“是是是,这旁边就是悬崖峭壁,可千万别动啊!”
他们三个彼此离得都不远,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见钟鸣和方东都没事,南梦心安不少,伸出手摸向眼前的浓雾。
细小的水汽在她眼前散开又重组,她从没见过这么浓重的雾气,浓得甚至都看不见脚下的路。
“南女侠,方老弟,你们都还在吧?”刚安静几秒,身后的钟鸣又哆哆嗦嗦地询问起来。
还没等他俩回答,钟鸣就自顾自地唱起好汉歌来,虽然歌声不太动人,但确实有用,至少驱散了一部分看不见前路的恐惧。
不然总感觉这浓雾中有东西。
一曲唱完,钟鸣“哎呦”了一嗓子,方东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脚麻了。”绳索微微晃动起来,钟鸣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换个脚。”
话音刚落,绳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啊!!!”
南梦一个激灵,转身下意识就要拉绳子,但还是晚了一步,绳索另一边已经悬空。
还没等她做出行动,钟鸣的尖叫声就已经迅速远去。
“这雾里有东西!”方东紧张道。
她回手将挂在包上的小刀解下来握在手里,方东也立刻跟了过来,两人背靠背警戒。
眼前一片浓雾,身侧是万丈悬崖,两人不敢乱追,但南梦大致记得钟鸣被拖走那方向的地形,是一片草地,她碰了砰方东的手,方东立刻会意,两人亦步亦趋朝着那方向走。
钟鸣的尖叫声逐渐变小、消失,但大雾依旧没有要消散的痕迹,没有能见度,二人只能缓慢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挪动。
没有能见度,二人走得十分费力,过了几分钟,方东气喘吁吁地说:“梦梦,雾气好像散了些。”
南梦看向四周,雾气是稀薄了不少,但所见之处并没有钟鸣的身影。
又过了半分钟,雾气开始消散,逐渐能看清脚下的草地,四周依然不见钟鸣的人影,南梦焦急喊道:“钟鸣!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