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上花轿嫁对妻[女尊]_纵纹腹小鸮【完结+番外】(4)

  反正她是母亲唯一的女儿,莫说区区一个苏小糖,以后整个苏家都是她的,她有什么好怕的。

  一刻钟后,众人齐聚厅中。

  坐在上首的苏傲霜一见苏小糖红肿泛光的脸,便不忍地别开目光,严厉地扫向苏玉堂——“你干的?”

  尽管苏玉堂已为自己做过充分的心理建设,但苏傲霜宦海沉浮数年,官至三品,伴君已久,何等威势,又岂是她能承受住的。仅仅一眼便叫她两股战战,仓皇跪下,辩解道:“母亲明察!是二哥在我面前宽衣解带,女儿午间又小饮一盅,辨不清人,这才将他看成了我房中的小侍……”

  韩卉见状,也慌忙跪下,道:“玉儿素日的品性,您再清楚不过,又怎会做出那等不伦之事!定是苏小糖不知羞耻,勾引不成,便要叫玉儿身败名裂……”

  “你胡说!”苏小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三妹妹,我何时在你面前宽衣解带过?倒是你,青天白日跑来我院中,将我、将我……”

  他一回想刚才被身强力壮的苏玉堂压在床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裹缠喉结的纱巾被撕碎,身子都被她看光,就心生绝望,害怕得直哭。

  “都住嘴!”

  苏玉堂觑着母亲脸色,见势不对,还要狡辩,却被苏傲霜拍在扶手上的重重一掌震住。

  苏傲霜沉声喝道:“苏玉堂,你现在就去祠堂跪下,叫列祖列宗听听你究竟做了何事!”

  “母亲!”苏玉堂不敢置信,“您怎么能——”

  啪!

  苏傲霜大步上前,一巴掌便将苏玉堂扇得倒伏在地,居高临下,横眉怒道:“还不快去?”

  “妻主!玉儿她年纪还小,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韩卉连忙膝行上前,去抱苏傲霜垂在身侧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你教子不严,禁足三月,这三月的份例也不必拿了。”

  闻言,韩卉跌坐在地,面如死灰,忍不住呜呜哭泣起来。

  苏宜宜与辛雅宁旁观全程,一言未发。如今尘埃落定,见苏玉堂被几个婆子拖出去,韩卉啼哭不止,二人面上仍不露声色,心中却暗道一场好戏。

  京中议论起男子,总会将同一家的兄弟放在一处比较。若是将苏小糖勾引幼妹、失了贞洁的消息传出去,不就愈发显得苏宜宜冰清玉洁了?

  真是一石二鸟的好法子。辛雅宁想得极美,却听正要离开的苏傲霜朝自己这边冷声道:“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之事,莫要走漏半点风声。要是让我在外头听见一丝风吹草动,你便也去跪祠堂吧。”

  辛雅宁慌忙福身,“奴知晓了。”

  ……

  回到院中,李公公先着人准备热水替苏小糖沐浴,为他更衣时,视线状若无意擦过光洁平坦的小腹,见那颗殷红的守宫砂依旧完好无损地缀在肌肤上,这才放下心来。

  唉,命苦的孩子,爹去得早,娘又不爱。家主今日虽替他讨回了公道,但三姑娘犯下如此大错,最后也只是罚跪祠堂,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只能盼望着家主替他寻个好人家,嫁出去,早日脱离这龙潭虎穴。

  往日苏小糖沐浴不喜叫下人伺候,今日却是怕得狠了,便让一名唤作小绿的小厮为他擦身。

  热气氤氲,水声泠泠。小绿捏着巾帕,轻轻擦过苏小糖腰间的掌状淤青,心疼道:“公子皮肤生得这样白,稍有点痕迹便这么明显,看着好生吓人。”

  家丑不外扬,可小绿便是那时被琉璃碎声引来的小厮。他是下人,不敢妄议主子是非,但心疼心疼自家主子倒也在情理之中。

  苏小糖没什么精神,蔫巴巴地趴在浴桶边缘,只说:“一会儿上些药便是了。”

  别看他平日一股憨劲儿,真到了要拨云见日之时,又岂会不明白,母亲对三妹妹的处罚,不过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同为庶出,只是因为多长了孽根,便要蒙受这许多羞辱……

  他想爹爹了。

  苏小糖眼睛酸胀,嘴巴一瘪,又想哭了。

  ……

  暮春三月,宫里照旧举办了一场赏花宴。

  美其名曰是赏花,实则是赏鲜花般美丽的众高门贵男。

  苏小糖作为庶子,当然是没资格去的,母亲一向只会带上嫡父和大哥。

  好在李公公也跟着进宫去了,韩郎君和三妹妹又在禁足。苏小糖自认是府中老大,没人管他,便往胸前塞了两个馒头,作女装打扮,兴高采烈出门去了。

  京中有一酒楼,名为“万钱”——瞧瞧,这名取的,分明已经把“我要赚钱”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虽大言不惭地取了此名,此处的饭菜,倒当真称得上一句“玉盘珍羞直万钱”。

  是以苏小糖用攒了半年的月银当作束脩,拜了楼里一位大厨娘为师。

  他把自己的未来规划得很好:既然以后要开食摊,那当然要有厨艺傍身!

  但知晓他真实身份的大厨娘可不这么想——“你是富贵人家出身,虽是庶出,但你母亲的官做得那般大,以后定会为你谋一桩好婚事,有妻主养你,何苦来受烟熏火燎?”

  一听“妻主”两个字,苏小糖就羞红了脸。他低垂着头,细白手指绞着衣摆,讷讷道:“那还是没影儿的事……是我自己想学。”

  他声如蚊蚋,大厨娘非得凑近前去,弯下腰,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他说了些什么,闻言了然笑道:“这倒是,要想拴住女人的心,就得先拴住女人的胃。你这孩子虽然看着不机灵,却是个高瞻远瞩的,倒是我老婆子眼皮浅了。”

  一句话说得苏小糖脸又红上几分,细瓷般白净的小脸像染上了粉彩。

  这日申时他回到家,路过主院,却耳尖地听见里头传来尖锐刺耳的哭叫声:“我才不要嫁过去!娘、爹,你们忍心看我入那虎狼之地吗!瑞王殿下生性残暴,指不定哪日,孩儿就要身首异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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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二更送上[烟花]

  第3章 装病 “青面獠牙,满脸横肉,凶相毕露……

  苏小糖凝神细听半晌,这才勉强辨认出这嗓音竟是苏宜宜的。

  他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唱起歌来更是像黄鹂鸟一样悦耳动听——这样嘶哑难听的声音竟也是他发出的,苏小糖诧异万分。

  “休要胡言乱语!瑞王殿下岂是会随意打杀夫侍之人?今日那么多双耳朵都听见陛下金口玉言,将你许配给瑞王,你又在此大放厥词,你这是要我为你公然抗旨、为你反了这天下不成?!”苏傲霜不耐烦的声音清晰传出。

  “妻主!”紧接着,辛雅宁语带哭腔的嗓音又续上,“宜宜这孩子命苦,三岁那年大病一场,您却不管不问,反而寻花问柳,将风沁那贱人抬进府中!是奴不眠不休地求医问药,这才捡回了他一条命。如今您又要将他送进那等凶险之地,这下说什么奴也不肯!”

  啪!

  这下苏小糖能听出是巴掌声了。

  “爹!”苏宜宜的声音拔远了些,应该是扑了过去,“娘,爹说的可有半句不对?!当年我命悬一线,您却在外头寻欢作乐,还纳了风郎君为侍。是我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难道不该一命换一命,用苏小糖的命,来换我的命?!”

  啪!又是一巴掌——“你这是什么歪理?!”

  苏傲霜竟然耐心听完了他的话才动手,“瑞王殿下并非世人眼中的那般暴戾,我言尽于此。这婚乃陛下亲赐,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碧荷!”

  “小的在。”

  “把大公子带回房中,看着他。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别想踏出来。”

  “是。”

  “娘!你好狠的心……呜呜……”苏宜宜的哭声渐渐远去。

  辛雅宁似乎还跟苏傲霜说了些话,但苏小糖怕被走动的下人发现,赶紧溜回了自己的院落,并未听清接下来的内容。

  一般有什么好东西,嫡父都先紧着苏宜宜,挑剩下的才有可能落到苏小糖手里。虽然苏小糖不曾见过瑞王,但既然苏宜宜十分抗拒,那日又从檐下闲聊的小厮口中得知她的种种暴行,显而易见,这桩婚事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今天在万钱楼里也听食客们说了,那“冷面阎罗”——她们不敢直呼那位的名号,便用这一诨名来替代。

  传闻“冷面阎罗”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撒盐,京中压根儿没有哪家名门望族肯把男儿嫁给她——尽管她战功赫赫,归京那日,也有许多男子慕名去看她,去说亲的冰人更是险些把门槛踏平。

  但自从她在庆功宴上向舞郎踢出那一脚后,瑞王府瞬间变得门可罗雀。只有一些妄图借着男儿攀上高枝的富商人家贼心不死,依旧请冰人去探听消息。

  然而瑞王再如何也是帝子,又岂会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

  “还说人家是庸脂俗粉呢!”说话的显然也是个富商出身,很是激愤,“嫌弃我的男儿,她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什么牛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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