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倏忽变色,烈火在她的脚边迸出细小的火星,然而她却半点都感觉不到灼热,她孤身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除她以外,整个世界一点一点变成黑白两色。
她吃了一惊,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眼,整个世界已经被打碎成许许多多的文字。写在惨白的纸上,密密麻麻地冲击着她的眼睛。冯般若想要走近那些文字,却被禁锢住不能向前。有一个鲜红的弹窗映在她眼前,接着,耳畔传来尖锐的轰鸣声。
【警告,警告,剧情发生偏离】
【NPC冯般若,产生自我意识】
【警告,警告】
接下来,那声音变得愈发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疼欲裂。冯般若捂紧自己的双耳蹲在地上,等她再抬起头来,眼前的红色弹窗和文字都已经消失了,天地白茫茫一片,空旷以至于虚无。
她试探着将手往外伸,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了。
“这是哪里?”她呆呆地望着眼前陡然变化的空间喃喃自语,许久之后,她又扬声喊了一句:“有人在吗?”
【滴——】
【宿主您好,欢迎您来到主神空间。这里是不同于您所生存的世界,空无一物。由于您滋生出了自我意识,所以才会被卷入这里。请您不要慌张,只要配合我们的工作,稍后便能够返回您所在的世界了】
“什么意思?”冯般若问。
【宿主所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古代言情小说《霜刃裁春》。您是小说中的一位NPC,用您当前时代的话来说,您就是一个配角。故事的主角是您丈夫和他先夫人所生的儿子卫玦,以及他的妻子,也就是您的儿媳越宛清。因为您少年守寡,所以您非常妒忌您的儿媳越宛清,每天想尽办法搓磨她,企图破坏卫玦和越宛清的婚姻】
冯般若听得懵懵懂懂,她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一手指向自己的鼻尖:“我吗?”
【在您的破坏之下,卫玦虽然心里无比喜爱越宛清,却仍多次和越宛清发生争执,两人虐心又虐身,最终越宛清决定和卫玦和离,彻底摆脱您一家人。但是签下和离书后,卫玦认清了自己的心意,陷入追妻火葬场。经过长久的追妻后,终于与越宛清复合。此时卫玦也得知了您的真面目,自此,您就可以下线休息了】
【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意外】
【您觉醒了自我意识,提前识破了您丈夫的本来面目,将他的私人藏品全部烧毁。剧情出现重大偏移。在这样的情况下,您将不再会和您的丈夫缔结婚约,也不会去选择抚养您继子卫玦,剧情将无法继续展开,世界即将塌缩】
冯般若问:“什么是世界塌缩?”
【就是这个世界将在整个时空之中彻底消失。您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将死亡,永远被时间抹除】
“啊?”冯般若瞪大了眼睛,“我会死吗?”
【不止您会死,您的外祖母、父亲、朋友,全部都会死】
“那我该怎么办?”冯般若问。
【宿主想要拯救大家的生命吗】
冯般若咬了咬下唇,应道:“是。”
【因为宿主改变了世界原本的进程,所以十二年后的故事将无法开展下去。系统会将送您回到十二年后。您需要按照原本的剧情刁难、折磨您的儿媳,直到您的儿媳和您的儿子彻底解开心结,终成眷属为止。只有这样,才能挽救这个世界】
【现在请您选择是否接受任务】
冯般若问:“我要是不接受任务会怎样?”
【您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立刻死去】
冯般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但是眼前的天地异象由不得她不信。她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是她平生从未见过的,若真是她一念之差,导致天地毁灭……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随着她一番话尘埃落定,无数的字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越过她的身体,飘向未知的远处。天河百转,星斗轮换,天地渐渐被一种崭新的颜色涂抹开来,烈火变成满眼刺目的红。
这是一间婚寝。
贴着红双喜的黄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教她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她仿佛长大了一些,身量又抽条,显得高且瘦。容貌比她少年时要更精致也更冷峻,却皮肤苍白,她猜想,那大约是成年后的她自己。
她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胳膊,刚才的划伤早已恢复如初。
她再抬起头。镜中人穿着一身天水碧滚银丝牡丹的薄衫,眼底拢着一片淡青色的雾,眉目间亦有淡淡的愁容,空对着这间喜气洋洋的婚寝,显得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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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新文啦开新文啦,纯纯沙雕文,都来看个热闹嘿嘿。朝代,称呼、衣服、礼仪全是一锅端大杂烩,请勿深究哦!请大家伸出发财的小手,多多帮忙点点收藏评论[狗头][狗头]
女主的名字叫“般若”,两种读音,“bo re”和“ban ruo”咋读都行,一般我是按照“bo re”的读音扣字的,意为“智慧”。
不过我在这里摊牌了,我们般若宝宝并不是一个聪明蛋,但是谁能拒绝萝莉呢!萝门!
第2章 初见新妇 跪上两个时辰,岂不是要晾成……
是谁要成亲了?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周遭样样教她感觉陌生。这具身体很瘦弱,弱到让她觉得任谁一巴掌都能把自己给拍死。她抬起自己的手,瞧见十指尖尖,指甲留得长长的,掌心的茧都不见了,只剩下柔软的肉。
这跟她想象得不一样。
在冯般若的想象之中,二十六岁的自己应该是一个闯荡江湖的游侠,鲜衣怒马、快意恩仇。她虽然曾经喜欢过颍川王,但当她知道颍川王实际是个喜欢收集人皮的变态以后,颍川王在她的心中已经从一个菩萨般英俊的伟男子,变成了需要她铲奸除恶的对象。
她怎么会嫁给他,还把自己养成这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呢?
冯般若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幸好他已经死了。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间隙之中她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原时间线的冯般若没有在那个雨夜去找他,所以也没见到他那些恶毒的收藏品。颍川王与她私相授受了一段时间,向皇后求娶她,皇后本来不肯,但冯般若却以死相逼,非要嫁给他不可。没办法,皇后只好为她和颍川王赐婚。
颍川王那年三十二岁,他和先夫人的儿子——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卫玦,已经十四岁了。
卫玦只比冯般若小三四岁,这也是皇后不同意冯般若嫁给颍川王做继室的原因之一。世子年纪这么大,除非他死了,否则冯般若困在这深宅大院一辈子也出不了头。但是无奈原本时间线上的冯般若被他骗得团团转。
然而在新婚当夜,颍川王死了。
他那天吃多了酒,被小厮搀扶着往青庐来。可是不知怎的,走到青庐面前突然嚷嚷着要去看看他的宝贝,一行人又吵嚷着去了。后来第二日,大家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荷花池里溺亡。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去甩开所有人孤身一个去荷花池,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失足跌落,还是被人谋杀。
但是这都不重要了。他死了,冯般若继承了颍川王府,她作为颍川王妃撑起了颍川王的门楣。就连卫玦的颍川王世子之位,也是她为他争取来的。因此卫玦十分感念她的恩德,虽然年纪相差不大,仍然乖顺地喊她为“母亲”。
冯般若虚浮着脚步走出房门,门口的婆子正在为她把门,见她推门出来,忙迎上来问:“王妃,都布置好了?”
“布置什么?”冯般若问。
“不是您说要在新夫人的被褥上放绣花针吗?”婆子问,“您说新夫人是南蛮子,不懂规矩,得好好教育教育她,所以要她坐有针的褥子。针扎在屁股上都不动,这才是称职的世家媳妇。”
冯般若不可思议:“这主意是谁出的?我?”
“是您啊。”婆子道。
冯般若欲言又止。她沉默了半晌,最后道:“是,是我,我做完了,咱们走吧。”
婆子道:“好,我这就伺候您去休息。”
“休息?”冯般若一怔,“可是……今天?今天不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吗?”
“今天是世子和新夫人拜堂成亲的日子啊。”婆子道:“也是您说的啊,您休息够了再出去,让新夫人在门口先跪上两个时辰再进门,好好挫挫她的性子。”
这十二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原本时间线里的冯般若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冯般若难以置信:“这话都是我说的?”
“是您说的啊。”婆子道,“奴婢怎么敢乱传王妃的话呢?”
冯般若沉默良久,她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时值七月,热得出奇,虽然日头已经偏西,但是新娘子身着玄纁婚服,头上是花钗蔽髻,跪上两个时辰,岂不是要晾成人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