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_小雨天晴【完结】(115)

  太子拉着苏静好一脸踌躇的上前,“表兄,孤有话想对你说。”

  裴彧视线从太子脸上转到低头的苏静好,他想,他大概能知道徽音一直藏着的秘密是什么了。

  等他听完太子和苏静好的叙话,不禁觉得一阵好笑,他心中不住的生气一阵愤怒,不知是气苏家如此欺她,还是气她什么都不肯跟他说。

  这么大的事,她不来找他帮忙,却去找冯承那个呆子,就这么相信冯承。

  太子看着裴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开口,“表兄,孤知道是苏家对不起宋家,可静好马上就是孤的妻子,她家犯下的错就是孤犯下的错,孤和苏家以后会尽最大的努力弥补宋徽音,你能不能叫她放弃复仇一事?”

  裴彧漆黑的眼珠一转,似乎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

  他再度道:“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太子有些羞愧的躲避裴彧的视线,但苏静好拉着他的衣袖一脸乞求的看着他,他不禁生出无限的勇气,强硬道:“表兄,静好是孤的太子妃,孤不许任何人伤害她。你与我是手足兄弟,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让你兄弟心生嫌隙的,对吧?”

  裴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盯着面前的苏静好,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的想杀人。

  他压着怒意,“殿下明知苏家有错,却还要一意孤行?苏家该死,苏静好更该死!”

  苏静好被着声怒喝吓住,望着裴彧暴怒的目光躲在太子身后,她好像低估了裴彧对宋徽音的在意。

  太子咬着牙,“孤知道,可是孤喜欢她,自然是要护着她的。”

  裴彧被这句话当头一棒的打下,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徽音为什么不肯跟他道明真相了。她在害怕,如果是从前的他,当太子对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一定会站在太子身边的。

  他想起徽音好几次的欲言又止,想起平嵘死的那天晚上她问,那苏家呢?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的,他回,苏家今后皆系于太子一身,不能动。

  裴彧胸膛震碎,全身的血液一股脑涌进头顶,眼睛控制不住的发红,他要回去找徽音。

  他转身时,突然发现腰间有异,那块随身携带的腰牌不见了,今日只有徽音在替他更衣的时候近过他的身。

  裴彧脚步一滞,大步朝外走。他知道她去了何处。

  苏静好眼看事情弄砸,朝裴彧身影大喊:“你以为宋徽音是喜欢你吗?不!她留在你身边只是为了利用你,收集苏家的罪证,她对你从来都没有真心,一直都在欺骗你!”

  “她亲口对我说的,她想嫁给王寰!”

  裴彧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发疯,他只想回到殿内,确认徽音还在不在。

  徽音喜不喜欢他,对他有没有真情他还不清楚吗?徽音是喜欢他的,她不会欺骗他。

  裴彧停在殿外,竟然有些不敢推门进去,他双手握拳,喉间发涩,“徽音,你在吗?”

  没有动静。

  裴彧不死心,加大声量,“徽音!”

  还是没有动静,裴彧大步上前推开门,殿中无人,只剩他换下的脏衣坠落在地上,和他的心一样,沉入谷底。

  他咬着牙朝天禄书阁走去,一路上不停的安慰自己,也许徽音已经回到了宴席上,其实他心中清楚,回宴上只有他走的那一条路。

  裴彧站在天禄书阁外,望着灯火通明的三层古楼,不敢上前。

  守卫发现裴彧的踪迹,上前询问,“裴将军,您怎么亲自来了?”

  “方才可有人拿着我的令牌前来?”

  守卫回,“有一位容色极好的女郎,说来替您找一卷军书。”

  守卫见裴彧脸色有异,连忙询问,“您可是令牌失窃,是那位女郎?”

  裴彧:“不是,是我让她来的,见她许久未归,才亲自找来。”

  守卫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裴彧抬步进了书阁,他知道徽音的目的地,宋渭一案的卷宗都收录在此地,徽音要为父亲翻案,必然要前来查看卷宗。

  他想起苏静好那一句话,“你以为宋徽音是喜欢你吗?不!她留在你身边只是为了利用你,收集苏家的罪证,她对你从来都没有真心,一直都在欺骗你!”

  徽音真的一直在骗他吗?他朝二楼慢慢走过去。

  ——

  徽音快速的翻找着竹简,她是第一次进这书阁,虽然有告示牌,但书阁中收录的书籍太多,她一时之间竟没能找到。

  她心中焦急,时间不多了,裴彧警觉,她得在他发现之前找到卷宗,否则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她胡乱翻着,不慎碰到一摞竹简,徽音蹲下去慌乱收拾,余光看见楼梯口站着一双脚,吓得她惊叫一声靠在书橱柜上,心神俱动。

  她等了许久,才慢慢缓过神来,发现那双鞋子很眼熟,衣袍是她亲手替裴彧穿上的。

  徽音浑身僵硬,不敢动弹,深怕裴彧上前把她抓出去。

  可裴彧一直没有动静,他一直站在那里,跟一具雕塑一样。

  徽音来不及多想,连掉落的竹简都没有收拾,慌乱起身去翻卷宗。终于,在第三层的最里面,她看见了她父亲的名字。

  徽音打开卷宗,全神眷注的翻看下去,一时间,天禄书阁内,只有她翻阅竹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良久,徽音将竹简一一归位,慢慢走出去。裴彧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的等着她。

  徽音走过去,将那块令牌物归原主。

  裴彧接过令牌,什么话都没有说,领着徽音一路出了天禄书阁。他没有带着徽音回到宴席上,而是一路朝宫门口走,路上招手唤了一个宫人,吩咐宫人替他向陛下告罪。

  回府的路上一路沉默,裴彧没有坐马车,一路骑着马回了裴府。

  到了临水阁,他将所有的人都谴下去,拉着徽音上了二楼,两人都没有出声,无声对峙。

  屋子里没来得及点灯,但今日是中秋,月亮圆满且明亮,不用点灯亦能看清对方。

  裴彧嗓音沙哑,“你就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徽音面色很平静,一点没有东窗事发后的紧迫,“苏静好应该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吧,我没有好说的。”

  “她说了很多。”裴彧逼近徽音,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和自己对视,他咬紧牙关,“我要听你说。”

  徽音反问,“你要听我说什么?”

  裴彧声音突然泄了气,徽音好似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乞求,“说你对我一直是真心的。”

  徽音笑起来,她很少这样开怀大笑,眼角眉梢都在向上,她通常都是抿嘴浅笑,像世家贵女那里笑不露齿。

  徽音笑完,垂下眼遮住眼底的神色,语气平静却极为伤人。

  “裴彧,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对你从来都是利用,没有真心。”

  裴彧握着徽音下巴的手不住的颤抖,他双手捧住徽音的脸,不敢相信的继续问,“我不信,你别说假话,好不好?”

  徽音勾唇微笑,“没有假话,我说的都是真的,一开始,我向你自荐枕席就是为了利用你回到长安,后来对你小意温柔,屡屡示好都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盗取你的腰牌进入天禄书阁。”

  裴彧松开徽音,背对着她,拳头握紧吱吱作响,他声音压得极低,怒喝道:“我不信,你在骗我,你是不是还在介意……”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服避子药。”

  徽音望着裴彧的背影,毫不留情的打断他。她最明白,往裴彧哪里戳刀子最疼了,就像他曾经对她那样。

  徽音看见裴彧的身体一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他没有回头,徽音看不清他的表情。

  月亮好像也蒙上一层雾,周遭清晰可闻,徽音好像听见雾珠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眼中慢慢蓄起泪,盯着裴彧的身影一字一句道:“我讨厌你,讨厌你母亲,讨厌裴府,讨厌宋娘子这个名号,讨厌这里的一切!”

  徽音抹去汹涌而出的眼泪,她无比庆幸裴彧现在是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眼底的狼狈。

  她声音没有受眼泪影响,依旧平静,“裴彧,我没有爱过你。这些时日,我只当你和我之间是一场交易,我欺骗你的感情,也付出了应用的代价。你我之间就当两清,往后桥归桥,路归路罢。”

  她说完擦干眼泪,等着裴彧的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徽音才听见裴彧暗沉的声音,他依旧未曾转身,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他说,“宋徽音,放弃报仇,作为补偿,我会娶你。”

  徽音不知期盼过多久这句我娶你,甚至连梦里都是裴彧说要娶她的画面。可是她现在听到这句话,一点都不开心,她从来没有想过,裴彧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徽音重复裴彧的话,“放弃报仇,作为补偿,我会娶你。”

  她努力装作平静的面具在这一刻全部被撕碎,徽音恨恨的盯着裴彧,“你的妻位,我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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