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_小雨天晴【完结】(25)

  徽音满脑门疑惑,衣裳都脱了,不做吗?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裴彧才起身,他没朝床侧的方向过来,而是穿着松松垮垮的里衣去开门。

  徽音听见他吩咐宿风去准备水,他说他要沐浴。

  她听见宿风开心的应答,离去脚步在地上踏出声响。

  徽音再笨也想明白了,他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过是在做戏而已。既是做戏,却又不跟她明说,让她误会,就是故意看她笑话。

  纵然她心里再如何告诫自己不要惹怒裴彧,此刻双脸也涨得通红,气愤从床上起身,瞪了眼一脸狭促望着她的裴彧,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人还在身后笑道:“怎么走了,不再多躺会?”

  徽音胡乱将散乱的头发拢在脑后,提着裙摆出屋,她颇为恼怒的回头骂道:“无耻!”

  裴彧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得直不起腰,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恣意。

  “到底是谁无耻啊宋徽音,是谁在床上等着我。”

  徽音这下是真的怒极,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正巧碰见提水进院的宿风。

  宿风见她发丝散乱衣裳褶皱,忙不迭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徽音也瞧见他神色不对,她今日要是这般散乱着头发回去,只怕府内上上下下都是她被裴彧赶出门的流言。

  她咬牙片刻,再度转身进屋,无论如何她今夜都不能走。

  徽音不去看他那张讨人厌的脸,她仰头在床上,呈大字型张开双臂,将床榻占的死死的。

  裴彧倚靠在门口,双手抱臂望着徽音的方向,兴趣盎然,“你自己误会了,反倒还怪上我了?”

  徽音磨着牙,面朝里侧,不去理会他。她从没见过裴彧这样无耻的人,颠倒黑白、肆意戏弄、睚眦必报、臭不要脸……

  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男人。

  裴彧也不再嘲笑她,他低头嗅嗅了,在外忙碌了一天,身上到底是有些味道,他抬步去浴房洗漱。

  徽音听见他离开后,后悔的将脑袋蒙进被褥里哀叫,她怎么就那么蠢,傻乎乎的被糊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裴彧只怕在心中嘲笑她是□□。

  徽音在床上滚作一团,鼻尖全是皂角的清香味,好闻的紧。

  她躺了会,困意袭来,迷离迷糊的想着衣服都脱了,他还无动于衷,想必是真的有疾。

  罢了,他有病,不与他计较……

  等到裴彧洗漱完回屋时,徽音已经熟睡过去。他坐到床边看着她的沉静睡颜,想起她方才气呼呼的模样,嘴角勾起笑。

  他伸手捏捏徽音饱满的脸颊,触感柔软,爱不释手。

  徽音被他弄醒,眸子还残留困倦,“怎么了?

  裴彧推着她的胳膊,“过去点。”

  徽音揉揉眼,翻了个身,给他留了个位置。

  裴彧躺下去,双手垫在脑后,时辰尚早,他还没有睡意。他单腿翘起,眼不眨的盯着一旁熟睡的徽音。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觉得冷,身体不自觉的蜷缩在一起,手掌在床上胡乱的摸索。

  裴彧捞过床角的被褥盖在她身上,徽音脑袋蹭蹭柔软的被褥,沉沉的睡去。

  徽音睡相很好,给她被褥后她就乖乖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是裴彧第一次和女人同床共枕,感觉还不算太差。

  她身上的玉兰香飘过来,与那夜在临水阁一模一样,搅得裴彧睡不安宁,心肺都开始躁动起来。

  裴彧将头靠过去,视线从她的额头描绘到底,最后落在唇上。他定定的看了很久,强迫自己翻身背对着她。

  良久,他听着身侧浅浅的呼吸声,渐渐也睡意袭来。

  月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漫过雕花窗棂,为榻上两道身影被镀上一层朦胧的清辉。

  第18章 原来今日除的祟,要驱的……

  秋棠院位置宽敞,是裴府内除正阳院最好的地方。院中种有一株百年棠梨树,春季时节,花团锦簇,芬香扑鼻。

  里头漆木家具色泽鲜艳、屋内左侧间摆着一架绚丽的彩绘屏风将内室与外室分开,地板上铺设柔软的茵席、精巧的器物摆满箱柜。

  贺佳莹扑在妆台上,凑近五菱铜镜仔仔细细的照着脸蛋,她脸上的伤逐渐消散,只剩最后一点疤痕。疏影跪坐在一旁替她通发,手下动作温柔。

  贺佳莹看了一会,突然一把扔开手中的梳篦,愁眉苦脸的看着疏影,“姨母和表兄越来越看着宋徽音了,以后这府里怕是没我的位置了。”

  疏影连忙安慰,“怎会,女君爱重女郎,这些时日送来的补品如流水。”

  贺佳莹正要回话,屋外传来动静,婢女立在门口恭敬道:“女郎,张媪求见。”

  她面带疑惑,“张媪是谁?”

  疏影凑到她耳边细语:“就是那日您让人去宋娘子门前叫嚷挑衅的那个。”

  “她来干什么?”贺佳莹一脸没趣,懒洋洋的半躺在榻上,挥手让疏影出去打发人离开。她半眯着眼在榻上养神,疏影出屋后又进屋,“女郎,张媪说有要事求见,请您赏个面。”

  贺佳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吩咐道:“让她进来罢。”

  张媪进屋后不敢乱看,跪在榻前磕头行礼,“贺女郎安好。”

  贺佳莹哼哼两声,不悦道:“安好?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安好了。”

  张媪连连磕头几下,谄媚道:“都是那宋女的不是……”

  “好了!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你到底有何事?”贺佳莹不耐烦的睁开眼,打断张媪的话音。

  张媪面露精光,她跪地膝行几步凑近贺佳莹耳语几句。

  贺佳莹脸色凝结,斜着张媪,“这可要命的事!”

  蔡媪猛的抬手拍着膝盖,提高声音:“我的女郎哟,你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要被赶走了!”

  贺佳莹起身下榻,在屋内来回踱步,张媪见她这副举棋不定的模样,再下一剂猛药,“奴婢方才听闻府内众人都在谈论,昨夜少将军已与宋女圆房。”

  贺佳莹没有说话。

  张媪再下一剂猛药,“奴婢还听说女君正在为您相看,要将您匆忙嫁出去!”

  “不可能!”贺佳莹回头怒道,声音惊着守在门外的疏影。

  疏影抬手敲门,“女郎,怎么了?”

  她等了许久无人应声,正准备推门而入时屋内发话了,“无事,你去灶房取点牛乳茶。”

  疏影见她声音并无异样,应了声“诺”,转身离开。

  屋内,贺佳莹紧盯中张媪,“此事交给你去办,务必周全,不能让人发现端倪!”

  张媪坚定的点头,“娘子放心。”她惦着手中沉甸甸的金饼,满意的离开秋棠院。

  ——

  颜娘捧着洗净的衣裙放入橱柜中,她跪坐在地上整理,忽闻衣裳上的熏香味道有些奇怪,不似以往的香味。

  她抱怨两句,又将整理好的衣裳全部抱出,打算叫人再去重新熏一下。

  徽音注意到她的动静,她走近颜娘,“怎么了?”

  颜娘吃力的抱着漆盘,“不知谁换了熏香,婢子去叫她们重新熏。”

  她身形摇摇晃晃,面前堆高的衣裳阻了她的视线,莫说下楼梯,便是走路都困难。

  徽音凑近衣裳细闻,确实换了熏香,她接过颜娘怀中的衣裳放进橱柜,“这味道挺好闻的,就这样吧。”

  颜娘也跪坐过去,和徽音一同理衣闲聊:“方才正阳院来人递话,三日后要在府里做一场巫术祭祀,驱邪去灾。”

  徽音疑问:“好端端的做什么法事?”

  “说了长安城里来了位德高望重的张方士,王公贵族们都争相请他到家中驱邪去祟。”

  徽音起身走到屋外楼梯口,将阿桑唤上来询问:“听说府中要做法事,夫人一直信这个吗?”

  阿桑回忆片刻后回道:“女君确实信这个,往常几年府内也请过几次。”

  徽音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风平浪静的度过三日,到了法事这天,裴夫人早早便派人将徽音请去前堂,颜娘伺候徽音穿衣,挑了件素色宽袖曲裾,发分为双侧,从颈后集在一处挽髻垂至背后,再以玉簪插笄固定。

  她到时,前堂木廊处全部被绘有二十八宿的灵旗围住,底部还坠有摇铃,院子地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图。

  正中间摆着张漆木法桌,上头布满各式各样的法器,那名据说法力高强的张方士正稳稳跪在法案前的蒲团上,头戴冠帽,手持桃木符剑,口中闭目念念有词。

  他身后聚着四个带着彩绘面具的青壮年,露出的上半身绘着人兽狮身像,互相搭肩弯腰聚成一团舞动,吟唱古老的驱邪咒语。

  看见这副场景的徽音心中隐隐感到不适,默默站到闭眼祷告的裴夫人身后。

  时下无论皇室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笃信巫术,在遭遇疾病、灾祸或不祥之兆时,常会请巫祝或者方士主持驱邪仪式,以求消灾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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