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_小雨天晴【完结】(27)

  这模样倒当真有几分邪祟模样。

  张方士咽了咽口水,害怕的后退一步,举起手中的木剑拦在身侧,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更不要说一众女眷已被这场景看呆,瑟瑟发抖的围在一起冲张方士喊:“方士,她她她……起来了,你快灭了她!”

  张方士握紧手中的木剑,小心翼翼的上前挑起徽音的头发想一探究竟。下一刻,徽音立马转头扑向他,双目猩红,口中发出凄厉嘶吼。

  张方士瞬间吓尿,连忙后退两步,命令那两个男人上前去看。那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围住徽音,准备扑上去。

  徽音抬起头颅,露出染血的半脸,一步一步逼近张方士,血唇轻启:“吾乃昆仑王母,尔等岂敢冒犯!”

  张方士疑心自己听错了,他问道:“你说什么?”

  徽音立马甩了他两耳光,趁他不备之际夺过桃木符剑,抬剑横于张方士颈上,目露凶光:“吾下凡历劫,却被你这方士诬为邪祟,该当何罪!”

  张方士瞬间明白一切,他面部扭曲朝那两人喊道:“还不快拿下她!”

  电光火石之间,天空吹起一阵狂风,将立在中间的徽音发丝吹散在空中狂舞,裙裾飞扬。

  徽音猛然转头冷冷的盯着那两人,以剑指天,又拿起法案上的摇铃轻轻摆动,前缓后急三声,高呼:“三青鸟鸣,听吾号令!”

  四周灵旗上的摇灵纷纷响应起来,铃声不断,刺耳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在众人心头,经久不绝。

  她张脸也因狂风完全暴露出来,一半因染血变得妖异无比,一半出尘似瑶池仙女。

  “生无死,福无极!”

  霎时间,原本还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蔽日,晴天打雷,嘶鸣不断,众人都被这景象震住,那两个男人面露恐慌,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有人大喊出声:“是王母,王母下凡啊!”

  她面色狂热,跪地膝行,“西见王母,拜请赐福!”

  其他人也纷纷被她感染,跟着跪地高喊。就连裴夫人和贺佳莹也不由自主的跪下朝拜,朝中间气势恢宏的徽音聚拢。

  “西见王母,拜请赐福!”

  张方士看见这一幕直叫不好,他是终日打鹰反被鹰啄了眼,他立马趴在地上,趁着众人不注意时偷偷溜走。

  衣摆不知道被谁给踩住,叫他动弹不得。张方士回头去拉扯,抬眼便看见徽音站在他眼前,对着众人道:“此人法力低微,妖言惑众!将他捆起来,吾亲自处理。”

  他挣脱不过,任他如何高喊解释也无济于事,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徽音脚下。

  徽音盯着他那张求饶的脸,举起手中的木剑,狠狠砸在他的头顶,又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出了口恶气。

  她犹不解气,还想在动手时,身后传来动静打断她的动作。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打断众人,徽音回头望去,就见裴彧一脸铁青的立在门口,看着这场闹剧。她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瞬间松懈下来,脖颈处隐隐作痛,她眼前一黑,朝后倒去。

  跪在她身后的仆妇连忙抬手去接她,口中还在不住的叫着:“王母!王母!”

  裴彧脑袋嗡嗡作响,他不过一日未曾回府,府里就给他唱了出旷世大戏。邪祟?王母?好得很!

  他环视一圈,他阿母和表妹吓的呆愣愣的,其他仆妇也面容瑟缩不敢抬头,庭院中乱糟糟的一片。裴彧抬手下令清场,他身后跟着的卫兵迅速将在场众人清走看管起来。

  他抬步上前,从那面色火热的仆妇手中接过徽音。徽音神色惨白,半张脸都染上血迹,散发着黑狗血的腥臭味,衣裙脏乱不堪,头颅侧在裴彧怀中,颈上一道青紫手刀痕触目惊心。

  裴彧见过宋徽音冷漠、生气、柔弱、装乖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她了无生气,浑身狼狈。

  他抬手擦去徽音唇角的血渍,将人拦腰抱起,转身朝临水阁走去,同时下令:“一刻钟后,我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回应他的是精铁长矛撞击青石地板的声音以及数十道洪亮的:“诺!”

  徽音再醒来已经是午时,午时阳光极刺眼,连帷帐都遮不住光晕。

  颜娘跪坐在一旁守着她,看见她醒后欣喜异常,连忙凑到徽音跟前询问:“徽音,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徽音轻轻摇头,“无事。”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颜娘在她身后塞了个软枕做靠背,徽音倚在榻上,摸着颈侧的涨痛的紫痕问道:“前堂如何?”

  “裴将军回来后将众人都关起来了,已经审问出来,那方士就是个骗子,收了钱陷害你!”颜娘恨恨道,她早上真的要吓死了,今日若是让那骗子得逞,徽音哪还有命在。

  颜娘将备好的饭食端上来,将矮木几放在榻上伺候徽音用饭,她絮叨着:“请了大夫看过了,你是惊惧之下气血倒涌才会晕倒,不知是何人想出这恶毒的招式。”

  徽音接过热汤小口喝着,没有接话。颜娘又取来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徽音颈侧,心疼道:“好在你机灵,若不然叫那骗子带走 ,还不知遭多少罪。”

  徽音放下漆碗,拿过颜娘手中的药膏,抹在她头顶磕伤之处宽慰:“是我大意了,颜娘,你去将橱柜里的衣物都送去洗净吧。”

  颜娘楞了片刻,懊恼的拍手,“那衣服真有问题,早知我就都烧了!”

  ——

  裴府前堂,裴彧坐在正中间,堂下跪着五花大绑的张方士三人还有仆妇张媪。案桌上摆着众人的口供,他一一翻看过去,室内一片安静,只剩木简翻动的清脆声音。

  张方士浑身被捆得发麻,他龇牙咧嘴片刻,朝裴彧不停求饶:“裴将军,我等平日里只靠这些鬼神之说谋口饭吃,并未犯法啊!”

  裴彧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抬手将桌上的木简掷出去,“并未犯法?你招摇撞骗到本将军府中,诬陷我的妾室为鬼祟,依律令,黥面刺字加服五年苦役。”

  他懒洋洋的靠在云纹漆凭几上,抬手下令:“来啊,拖下去行刑。”

  张方士连忙跪地求饶,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冤枉啊将军,今日之事全是府上张媪授意的啊!”

  裴彧挥挥手,“带上来!”

  两名兵甲压着张媪上前,裴彧给了身旁的驰厌一个眼神,随后取出长剑细细擦拭。驰厌得令,一掌劈开张媪面前的漆盘以示恐吓:“说,是何人授意的你污蔑宋娘子为鬼祟的?”

  张媪吓得瑟瑟发抖,手臂胡乱挥舞,“不是奴婢,奴婢没有!”

  裴彧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扬手将长剑扔出去,插在张媪面门前,“本将军没空听你们在这里攀扯狡辩,全部拖下去杖刑,愿意说了再拖回来。”

  此话一出,堂下顿时鬼哭狼嚎一片,张媪眼见两个兵士要将她压在地上行刑,仰着头大喊:“是贺女郎!都是贺女郎指使的!少将军饶命啊!”

  右侧耳房内的裴夫人与贺佳莹也听着这道声音,贺佳莹顿时面无人色,裴夫人转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她忙跪在地上抱住裴夫人的双腿哭喊:“姨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她还要再辩解,耳房的门已经叫人拉开,驰厌带着两个兵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道:“贺女郎,少将军要见你。”

  “不,我不去!”贺佳莹连连后退,抱着裴夫人的双腿不肯撒手,她满面是泪,“我只是想赶她出去,没想过害她命,姨母,你信我!”

  裴夫人低头望着这个被她宠坏的侄女,无比失望。她难得冷脸拉开贺佳莹,率先走向前堂。

  贺佳莹呆坐在原地,望着裴夫人离去的身影,泪如雨下,她真的知道错了。

  裴夫人疾步来到正堂,坐在裴彧身后一言不发。紧跟着驰厌也将贺佳莹也带到正堂,贺佳莹跪在张媪旁边,不敢抬头。

  裴彧看了眼不打算插手的裴夫人,指节在案桌上轻叩,“今日之事,如实交代。”

  贺佳莹抬手抹泪,苦着脸道出前因后果,那日张媪去找她,说京中来了位声名鹊起的方士,让她去说服裴夫人将此人弄进府做场法事,借机将送徽音赶出裴府。

  张媪道,宋女进门后,裴夫人就歇了要她给表兄做妾的心思,要将她草草嫁出去。

  听到这里裴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对你如何,府内人人皆知,我又怎会随随便便将你嫁出去,你不来问我,倒信那起子外人!”

  “我错了姨母,可我只和张媪交代,只说宋徽音克表兄,将她送到庄里去便是,从未想过害她性命。”贺佳莹跪地哭泣不止。

  张媪见状也跟着磕头,“少将军,女君,女郎是这样交代的,奴婢也是这样吩咐那张方士的,”她指着瘫在地上的张方士等人,“是他们!他们起了歹心!”

  那张方士也知道其中厉害,忙辩解道:“胡说!分明是你这老媪交代的!”

  双方各执一词,裴夫人看向裴彧,等待他的决断。裴彧坐直身体,也不在意到底是谁主谋,他吩咐一旁的驰厌,“方士三人交到廷尉去,张媪杖四十逐出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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