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_小雨天晴【完结】(31)

  疏影故作高深的摇摇头,“宋娘子现在看重的只有少将军,女郎你还拿柳檀那样伤她,她肯定难受极了,依奴婢看,女郎不如私下撮合她和少将军,等到少将军彻底离不开她,您这恩就算报成功了!”

  “那要如何做?”贺佳莹又问。

  疏影挠挠头:“奴婢也不懂,不过奴婢屯了好些市井杂书,上面专门写了这男女情事,待研究完再告诉女郎。”

  贺佳莹仔细一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遂让疏影将那些市井杂书拿进来,主仆二人凑在屋内嘀嘀咕咕一阵,商量着“好办法”。

  ——

  徽音离开后,裴彧背手等在校场右侧,裴衍浑身脱力,艰难的喘着气,撑着一旁的兵器架才没有倒下。

  裴彧将一旁盛好的茶水和干净的帕子递过去。裴衍吐着舌头,额上的汗如雨,仰头咽下水,睁着黝黑的眼睛笑嘻嘻道:“阿兄,我体能如何?”

  裴彧额首,平静道:“还成。”

  裴衍立刻凑上前,一股汗臭夹着狗毛味铺面而来,裴彧退后两步,不动声色的遮住鼻。

  “那你下次出征一定带上我!”

  味道有些大,裴彧装作有事要忙的样子抬步离开,同时吩咐裴衍先回去收拾好再来找他用饭。

  裴衍完全没注意到阿兄嫌弃的眼神,屁颠屁颠的跟在裴彧身后。

  从他记事起,身边人无不在夸赞阿兄神勇,他仰慕阿兄,也想和他一同驰骋疆场,哪怕做他身边的小吏也愿意。

  可阿兄总说他太小,他已经十五了!他渴望跟着阿兄身边,不想像五年前那样被他丢下。

  裴彧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道:“你先从太学顺利结业再说,祭酒已经说了,你要是再逃课,他就将你从太学除名。届时你也别在想什么上阵杀敌了。”

  裴衍苦着脸小声抱怨:“这次真不能怪我!都怪那宋徽音,要不是她下手那么狠,我至于逃课吗,那掌印五天才消!”

  “你说什么?”裴彧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汗津津,满脸通红的裴衍。

  裴衍瞬间寒毛竖起,脸上热意降去,已经想到他的一百零八种死法了。阿兄要是知道他去找宋徽音麻烦,还伤了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打着哈哈,想敷衍过去:“没什么阿兄,我乱说的。”

  裴彧也不跟他磨叽,直接开口:“再不老实交代你屋中的那些兵器全部没收。”

  裴衍没了办法,老老实实的交代来龙去脉,他那日回家,听到府内婢女私下讨论佳莹表姊因为宋徽音受罚一事,就默认是宋徽音欺负了表姊了,也没去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蹲在宋徽音回屋的必经之路上,想教训教训她。

  他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敢抬头看裴彧,他真的知道错了,也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再也不敢了。

  裴彧盯着玩劣的幼弟,一言不发,原来她手掌是被裴衍所伤,为何不告诉他?是不想,还是不敢,还是觉得他不会帮她做主,所以干脆直接不说

  “去道歉。”

  “我不去!我那日已经让她还手打成猪头了,为什么还要去道歉?”裴衍不服气的嚷道。

  裴彧喝道:“打女人你还有理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不去我押你去,自己选!”

  裴衍缩着头,连连告饶:“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等裴衍走院后,他招手唤来远处的僮仆,吩咐:“去打听一下,我离府的日子里府中发生了什么。”

  日头向西偏移,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团,枝叶间蝉鸣聒噪,此起彼伏。厨屋灶火暂熄,庖厨倚着门框打盹,婢女们躲在檐下闲话私语,手摇纨扇。

  朔风堂书房内,乌木矮案横于屋内正中,案面散落几卷军书,墙壁上绘有整幅《逐虏图》,朱笔勾勒出千骑齐发的画面。矮案右侧立有一盏青铜雁鱼灯,灯盘尚有余温。

  裴彧穿着中衣,坐在矮案前翻阅竹简,这些河西送来的军报和裴家军近况。裴家军由他父亲一手组建,镇守代郡抵御匈奴,军中将领都是跟随他父亲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父亲五年前战死后,他奔赴代郡接手这支军队。裴家军不仅是裴家的后盾,更是裴后和太子的倚靠。

  横木地板擦的锃亮,服侍的僮仆在屋外敲门,回禀:“少将军,奴将落水那日的在场的婢女找来了,您要见吗?”

  裴彧卷好竹简,穿上外衣,吩咐道:“进来吧。”

  僮仆带着垂头的婢女进屋,指引她跪在地上行礼回话。

  他抬头看了眼少将军,发话道:“你将贺女郎落水那日的前因后果和所见之事一一道来,不许隐瞒。”

  那婢女不敢抬头,全程垂着眼,磕磕绊绊的开口,花了一盏茶时间将事情说清楚。

  僮仆抬头望向少将军,发觉他望着西北方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清清嗓,望着婢女道:“确定都说清了,没有隐瞒吧?”

  跪地的婢女眼中挣扎两下,忽而伏地磕头,害怕道:“还有一事,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僮仆双眼一瞪,斥道:“少将军面前还敢隐瞒,还不快如实禀告。”

  “那日贺女郎落水,没了生息,众人没了办法,是宋娘子,她……”

  僮仆追问:“宋娘子怎么了?”

  婢女双眼一闭,咬牙喊道:“宋娘子她亲了贺女郎,还亲了贺女郎好几口,然后贺女郎就活过来了。陶媪不让我们乱说,不然就要发卖出去。”

  她说完也觉察不对,宋娘子是少将军的妾室,居然亲了旁的女人,这传出去于少将军可是奇耻大辱。

  婢女瑟缩解释:“宋娘子是西王母转世,她亲两口就能将人救活,她是神女,不能罚她。”

  “闭嘴吧你!”僮仆擦着脑门上的汗,从这婢女开口说出宋娘子亲了贺女郎开始,少将军的脸色就变得极其古怪起来,有好笑,有无语,还有几分他看不懂。

  随后,他听见少将军吩咐:“都下去吧。”

  僮仆带着婢女离开,他心中有几分不忍,他自幼伺候少将军,看他独身一人到二十岁,好不容易有个知心人陪伴,没料,唉,也是可怜。

  僮仆回望身后紧闭的房门,他见过宋娘子,是他此生见过最好看的女娘,可惜了。

  不管贺佳莹和裴彧处有多热闹,徽音舒适极了,她回了临水阁,吃着酒酿,悠哉游哉的躺在矮榻上看策论。

  用过午饭,她觉得有些困倦,躺在矮榻上舒舒服服的睡到申时,远眺湖景。

  平桢,确实给她很大一个惊喜,他是平太后的娘家人,还是平家三房的独子。

  平太后是当今陛下的生母,她年轻时和已逝的章太妃斗法,失败后被贬入冷宫,受尽宫人磋磨。先帝在其入冷宫后将年幼的陛下教给章太妃抚养,是以陛下与章太妃更亲,而与平太后这个生母不亲。

  陛下登基之后将平太后从冷宫接出,与章太妃平起平坐,平太后因此与陛下冷心,不论陛下如何补偿都不原谅,搬进永寿殿,不问世事。

  章太妃去后,陛下也越发怜惜这个生母遭遇的苦难,屡次提拔平家,想要修复母子之间破裂的关系。

  利用平祯得当就能顺利将苏信拉下马,只是此事,她需要好好计策,那萧纷儿她未曾见过,从贺佳莹口中能看出来她是个娴雅文静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怎会与人通奸,还是苏信这样的膏粱子弟。

  事关女子声誉大事,稍有不慎就会危及其性命,须得慎之又慎。

  此时无事可做,徽音遂让颜娘将六博棋盘拿出来,带着阿桑和阿蘅玩六博戏,玩到一半,院门口传来一声喊叫:“宋徽音!”

  裴衍正处在变声期,一把嗓子沙哑又难听,异常好辨认。只是徽音听见他的声音就脑袋大,不会是被裴彧罚了一顿,特意来找她麻烦的吧。

  她本想置之不理,奈何院外那人不达目的不肯放弃,扯着难听的嗓子继续吆喝:“宋徽音!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

  阿桑和阿蘅面面相觑,她们自幼长在裴府,自然知道这声音是谁。颜娘就没那么客气了,没好气的穿鞋开门:“谁啊,没半点规矩,宋娘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她拉开门,面前凑上一张笑嘻嘻的大脸,赫然是那日拿弹弓击打她和徽音的裴衍,颜娘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徽音膝上的乌青到现在还没消,她抬手就要关门。

  被那少年抬手挡住,他虽年少,力气却不小,又学过武功,三两下就制服颜娘闯进院内。

  阿桑和阿蘅见他到来连忙起身相迎,裴衍挥挥手,捧着手中的漆木盒走到屋外,朝着端坐的徽音作揖行礼,“我今日是为那日伤了你来赔罪的。”

  徽音稳坐不动,抬颚示意他看向身侧的颜娘,裴衍转头看过去,没看到什么东西,他摸着脑袋不解:“什么意思?”

  “你那日不止伤了我,还伤了我傅母,傅母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你先向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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