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_小雨天晴【完结】(36)

  他们距离极近,徽音跪坐在裴彧身边替他倒酒。王寰压下心中的不适,转头和叔父王衡叙话。

  徽音心中有气,故意不去看旁边的裴彧,她的裙裾与裴彧身体相接,徽音埋下头,将散落的裙裾理的整整齐齐,与裴彧泾河分明。

  咚咚——

  有人敲击面前的案几,他喝了酒,嗓音带着沙哑,“倒酒。”

  徽音停下动作,取过酒勺,认命的给裴彧倒酒。她凑近裴彧,耳语:“我并未得罪少将军吧。”

  裴彧轻轻转头,注意她改变的称呼,她今日妆容与往常不同,眉眼映丽,唇色鲜艳。他移开眼,“为何如此问?

  徽音气鼓鼓道:“你我在外一体,你方才为何不帮我解围?”

  裴彧敏锐的注意到有人在盯着他们,他顺着目光抬眼望去,王寰正与身边的王衡低头交谈,见他看过来,王寰嘴角带笑,举起酒杯摇摇敬酒。

  裴彧也举起酒杯还礼,他见徽音也要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开口截断:“那你为何与王寰在一起?”

  “故人相见,叙话两句而已。”

  裴彧眉峰微挑:“那你故人还真是多。”

  徽音不明所以,她怎么觉得这话有些阴阳怪气呢。

  郑妃眼波流转艳丽逼人,她倾身靠近宣帝,娇声道:“听闻王郎君和宋女郎乃都城音律大家,王公贵戚宴席争相邀请琴瑟和奏,不知妾身今日有没有这个耳福。”

  武帝也兴趣盎然:“朕也许久没听,你二人可愿合奏一曲啊?”

  徽音和王寰对视一眼,一同起身行礼:“臣/妾荣幸之至。”

  宫婢们动作麻利的在水榭外支起青庐,摆好锦席和矮案,点上香炉,搬来二十五弦瑟和七弦琴摆在庐中。

  徽音跪坐在瑟前,广袖垂落,轻抚琴弦,她已经很久没有奏乐了,她阿母是荆州有名的才女和弦瑟大家,徽音自幼授她教导研习琴音,颇有心得。

  王寰静坐在琴案前,修长手指虚按琴弦,静待徽音的开端。他们二人没有商量曲目,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奏的是什么。

  苑中其余人见到这阵仗也都聚拢在水榭外,静候佳音。

  铮——

  曲调悠扬,挑弦相和,七弦虽少,音却如松涛入壑,暗接余韵。瑟音如雨打芭蕉,七弦从容,疏朗清润,一密一疏,一急一缓。

  一曲《鹿鸣》结束,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不知是谁带头鼓掌,刹那间,掌声震天,喝彩不断。

  郑妃笑意盈盈:“琴瑟和鸣,如同仙乐,可惜了。”

  宣帝问:“如何可惜?”

  郑妃斜睨了眼裴后和裴彧,掩唇轻笑:“妾身曾经听闻王宋两家有意结为儿女亲家,不知何事耽搁,这才没成。”

  宣帝笑意变淡,没有接话。

  尚书令王衡拱手行礼,“都是些市井谣言,不能当真。”

  郑妃还要再开口,平阳侯用眼神截住她的话音,轻轻摇头,以陛下如今对裴彧的看重,最好不要过分行事。

  果不其然,宣帝吩咐身后王常侍,“等回去了,你去朕的私库挑几件玩意送去裴府,就当朕的贺礼了。”

  裴彧起身谢恩,“臣谢陛下。”

  武帝摆摆手,口吻亲近:“你也得注意分寸,宋氏虽好,身份不行。你的妻,可要好好挑选。”

  裴后接话:“陛下放心,妾已经在替元晞相看了。”

  裴彧单手搁置在矮案上支着头,看着青庐中两人异常登对的身影,耳边是众人的不绝的夸赞。

  他听不懂琴音,自然也品不来,只觉得王寰温润的笑意异常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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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忘记分章节了,分开得一章一章往后挪,作者太懒了只能二合一更,有点多,请宝子们见谅[求你了]

  第22章 武将和文臣你选谁?裴彧……

  回程的马车内, 徽音敏锐的感觉到裴彧沉郁的心情,他双眸紧闭,靠在黝黑的木板上, 双手垂在膝侧。

  马车内部空间很大,但碍于裴彧大马金刀的坐在正中, 避免两人肢体触碰,她只能侧坐着将腿靠向门口。

  徽音动了动微微发麻的腿脚,屏着呼吸偷看闭目的裴彧,他鼻梁高挺, 唇色艳丽,眼角狭长上扬, 笑起来自来风流意味。

  徽音大多见他都是勾唇浅笑, 很少肆意大笑。她盯着他出了神,猝不及防听到一句问话, “你还要看多久?”

  徽音视线回笼,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经睁眼,正冷冷的望着的自己。她耳后顿时烧得慌,忙别开脸解释,“一时出神。”

  她听见裴彧谈谈哼了声, 随后拿腿轻轻触碰她的膝盖, 问道:“你和王寰很熟?”

  裴彧劲瘦的小腿撞击过来, 连衣摆下蒸腾的热意也一道传来。徽音背脊僵直, 不动声色的压低腿, 避开他的触碰。

  “自幼相识。”

  裴彧冷哼一声, 语气怪异至极,“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你需记住, 你现在是我的人,莫要和旁的男人走太近。”

  徽音心中默默吐槽,管的真宽!她敷衍的点点头,侧身靠在车壁上闭眼浅眠。

  马车驶进内城,此处街道青砖整齐,道上连颠簸都不曾有。

  裴彧似是觉得无趣,俯身拉出座板下放置的漆木棋盘摆在中央,盘腿坐下,指着棋盘询问,“对弈一局?”

  徽音也不想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待在车厢内,也起身整理裙摆跪坐在他对面,伸手去拿棋盒。

  手底下棋盘光滑舒适,棋盘上纵横各十七道线,周边以小刀刻出花鸟纹路,棋盘四角嵌着云纹印饰。

  黑先白后,二人各自从棋盒内取出相应数目的棋猜先。徽音胜出,执黑先行。裴彧手指细长,关节分明,执棋的姿势异常好看。

  二人你来我往下了数十手,徽音面色越来越凝重,裴彧却单手支着下额,面色轻松。

  啪嗒——

  他落下一子,下颚微抬,示意徽音落子。

  棋盘上黑白交错,徽音细细端详良久,不可置信的抬头询问,“你这子确定要下这?”

  裴彧懒洋洋的瞥了眼棋盘,点头,“下这。”

  徽音无语片刻,抬手落下一子,胜负已分。非是势均力敌,而是惨败,白棋惨败。

  她见裴彧一脸的胜券在握,猜测他棋艺高超,遂从开局就打起万分精神对待,每一手都思索良久后猜落下。

  只她万万没想到,裴彧棋艺稀烂,简直就是个臭棋篓子,与他对弈无异于浪费时间。

  原以为裴彧惨败,心情定然不顺,未曾想他来了兴致,拉着她一连下了两局,不出意外,他依旧惨败。

  徽音已被他的棋折磨的奄奄一息,终于,在裴彧收拾完棋局拉着她再下一局时,她抗议出声:“已下了三局,不如歇歇罢?”

  “还未归家,再下两局。”他兴致勃勃,丝毫不觉疲累。

  徽音咬牙继续道:“我有些累,不如改日再与少将军对弈?”

  她话语方落,裴彧便抬头瞧着她,她才发现他眼珠色泽极深,若墨色般。

  “你嫌我棋艺不好,不愿同我下?”

  徽音一口气哽在喉间,她捏着手心极为诚恳,“下,猜先罢。”

  日暮时分,天色将暗,马车终于抵达裴府正门,车内的徽音松了口气,看着苦思良久的裴彧小声道:“少将军,已到家,这局棋不如就此作罢?”

  裴彧掀起车帘,裴府正门绢纱灯笼已经升起,他越过徽音率先下了马车,吩咐一旁的驰厌将车内的棋盘封好送去临水阁,等他忙完后接着下。

  落后一步的徽音脚步一顿,险些从车辕上跌出去,她扶稳身形,望着裴彧大步离去的身形,颇未复杂的问道,“他从前也这般爱棋吗”

  驰厌也摸不着头脑,“少将军不爱下棋,从未见过啊。“

  徽音一脸不可置信,抬手的指着裴彧离去的身影,颤抖道:“那他折磨我应一个时辰是为何?”

  拿她做消遣吗?!

  驰厌猛的拍手叫道:“我知道了,少将军少时天资聪颖,骑马射箭无师自通,最是好胜!定是宋娘子你今日在棋盘上杀他太狠,他面上虽不说,心里肯定不得意,憋着气一雪前耻呢!”

  徽音:“……”早知她就收着点了。

  ——

  徽音气哼哼的提着裙摆回临水阁,颜娘提着绢灯等在阁外,望见颜娘丰腴的身形,她顿时喜笑颜开,迈着碎步上去扑进颜娘怀中撒娇,“傅娘,今日累煞我了。”

  颜娘手掌干燥,抚着徽音圆钝钝的脑袋心疼道:“奴婢给你备了爱吃的小食和羊奶。”

  她边念叨边揽着徽音进了堂屋。堂屋两侧的落地铜台烛光摇曳,将整个堂屋照的如同白昼。

  二人褪去绣履,丝织娟袜踩在红木板上,颜娘将徽音按在锦垫上,殷切的跪坐在一旁侍候倒茶。

  裴夫人又给她拨来了四名粗使仆妇,她们正伏在堂屋四处清扫,或是跪地擦拭木板,或是整理散落的木册,或是杂扫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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