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另嫁他时_小雨天晴【完结】(40)

  想到此处,他示弱的匍匐上前,跪在裴彧脚下,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恳求:“裴将军,我阿姊是未来太子妃,苏家是太子外家,我是太子未来的小舅子啊!你不能将我交出去,你得帮我,否则苏家名声受损,与太子也无益啊!”

  他自以为说的没错,却没料裴彧突然大笑起来,昏暗的烛光映在他脸上,眼底的嘲讽清晰可见,苏信咽下口水,不解的发问:“裴将军,你笑什么?”

  “我笑,你异想天开。”

  裴彧一脚将苏信踹倒在地,冷声道:“你也配提太子,一个无益与太子,甚至会给太子带来麻烦的外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此案我会如实承报上去,”裴彧抬脚离诏狱刑讯室,声音回荡在刑讯室,听在苏信耳里如同恶鬼低吟,“至于你,全看你苏家有多大能耐,能将你捞出去。”

  裴彧走出诏狱,登上廷尉署门前二楼的阁道,任清风吹去他衣裳上的血腥味。

  等在署衙门口的方木看见裴彧后,立刻挎着环首刀“噔噔”的跑上二楼,站在裴彧身后为难道:“少将军,平桢他来了,他说一定要带他夫人回去。”

  裴彧顺着方木指着的方向看去,平桢身量不高,皮肤白皙,面容清秀。他穿着一袭郎官制服,应该是刚刚从宫中回来就立马赶到廷尉。

  他和平桢并不相熟,不过,萧氏算是无妄之灾,怕是活不成了。

  裴彧抬眼望了下身后的牢房,没什么同理的心情,看在平太后的面子上他同意的放行,吩咐:“让他把人带回去吧。”

  “是,少将军。”方木领命。他下楼径直走到廷尉署的台阶上,将裴彧的命令转达。

  平桢听闻后,朝二楼阁道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随后一脸急切的跟在方木进了廷尉府。

  半响后,他扶着站不稳的萧氏上马车离开。

  方木抱臂感叹:“这平桢瞧着一副儒生模样,却不想待妻子如此情深,到是个难得的痴人。”

  驰厌摸着下巴思考,微微摇头:“没有哪个男人能忍下这个屈辱吧,何况此事已经闹的天下皆知了。”

  “少将军,您怎么看?”方木问。

  裴彧看着落下的夕阳,平静道:“是个痴人,也是个蠢人。”

  “少将军,这从何说起?”驰厌疑问。

  “若非他坚守骨子里的清高,坚持不肯回平家,硬要带着妻子住在市井之中。又不肯接受平家的供养,只凭一个小小郎官的俸禄,家中清贫请不起奴仆,这才给了苏信有机可乘之机。”

  “何况,”裴彧转身下楼,语气讥讽,“其妻被强迫侮辱半年有余,他却丝毫不知。”

  在这个世道里,清高不算一个好词,若握不紧刀锋,无半分能力,如何护住在意之人。

  今日之事,幕后定有人在推波助澜,那场火来的蹊跷,说是着火,实则是在平家后院的黄土墙下用打湿的柴火烧出的浓烟,制造出失火的假象。

  苏信虽是色中饿鬼,但一身武功行事谨慎,那人算准了他会从后门逃跑,早就再后门布下天罗地网等他去投。

  幕后之人定时已经跟踪他许久,等待时机一击毙命。只是这人,不知是单纯冲苏家而来,还是意有所指。

  想到这里,裴彧吩咐方木和驰厌去将今日涉案人等一一问询清楚,尤其是那名叫破苏信身份的妇人,她是受何人指使?

  裴彧回府时已经是深夜,他并未回前院,而是转道去了临水阁。

  临水阁院内烛火已熄,只剩二楼主屋还亮着灯,纱窗上投映着徽音的身形,她似乎是在梳发,长发披散,婀娜旖旎。

  咚咚——

  临水阁院中燃起灯,有人敲响了徽音的屋门,阿桑的声音传来:“宋娘子,少将军来了,他在一楼等您。”

  颜娘整理衣橱的动作一顿,回望徽音,她心中七上八下的,担心裴彧发现了她和徽音的踪迹,前来问罪。

  徽音安抚住颜娘,披上外裳下楼,楼内堂屋只点了一盏灯,视线昏暗,阿桑等人不见踪影,只有裴彧一人站在屋内。

  他身形修长,覆手而立凝视堂屋中那件绘彩屏风,那屏风是裴夫人特意送来的,上头绘着星宿天象图画。

  裴彧听见动静转身,凝视站在楼梯口的徽音,她头发散在肩后,不施黛粉,披着一件胭色的曲裾外袍,露出内里杏色的里衣。橘色的烛火下,连往日清冷的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

  “少将军,有事吗?”

  裴彧问:“你今日除了去西市积香寺还去了何处?”

  徽音缓缓走上前,裴彧注意到她的裙摆处,那里露出的肌肤白皙如玉,白的亮眼。

  徽音注意到他的视线,立马将脚缩回裙底,她下来时忘记穿绫袜了,她停在原地,回答裴彧的问题:“还去了西街口。”

  裴彧走上前,和徽音面对面站着,只保持一臂的距离,他盯着徽音的眼睛质问:“你去那里做什么?”

  徽音面露疑惑,反问:“少将军不知吗?今日西街发生了一件大事,整个西市都传遍了,我也过去看了看热闹。没想到,居然是苏信。”

  裴彧盯了她片刻,没从她脸上发现什么端倪,但直觉告诉他,宋徽音在撒谎。他的直觉不会有错,过去几年里,他就是凭着敏锐的直觉躲过匈奴的冷硬的刀剑和夺命的弓弩。

  徽音垂下眼,忽而转换了个方向,声音低落:“少将军是在怀疑我吗?”

  裴彧没有说话,而是一步一步逼近徽音,直到她退无可退,背脊抵在墙壁上。

  他伸手捞过徽音垂在肩侧的头发,凑近她耳边望进她眼底,呢喃:“我不该怀疑你吗?”

  他的动作无比暧昧,那双眼里却毫无感情,像长河沙漠里的一匹野狼,显露出最凶恶的秉性。

  这样的裴彧徽音从来没见过,与他以往的玩世不恭,桀骜不驯完全不同。此刻的他,才像是那个在草原上同匈奴人肆意砍杀,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

  徽音抬眼望着裴彧,无比坚定道:“不是我,与我无关。”

  裴彧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收起眼底的冷意,低头失笑,他撤开手,转身离开临水阁。

  徽音刚松了口气,就看见那走到院门口的人突然回头开口,话音透着冷漠:“你知道吗?萧氏是被迫的,她被苏信强迫威胁达半年有余。此事一出,无论是不是萧氏的问题,她必死。”

  徽音浑身发冷,呼吸急促,她不再去想裴彧说这句话的用意,回道:“那罪魁祸首呢?”

  裴彧没有回答,但徽音已经明白了。

  第24章 她不愿,也不能,拿两条……

  夕阳西斜, 云霞层层叠叠地染开,晕成一片。莲湖水面覆上一层金色,偶尔有鱼儿跃出, 溅起几朵水花,又很快归于平静。徽音坐在堂屋内, 望着莲湖抱发呆。

  贺佳莹一如既往的待在临水阁,不过她这次没带着婢女们玩乐,而是聚在一起谈论今日市井上发生的那件大事。

  细碎的议论声传进徽音耳里:“要我说,都是那萧氏不守妇道。她本身就出身微寒, 幸得平郎官不弃,居然还做出此等下贱之事。”

  “就是, 我听说是她勾引的苏小郎君, 在她屋里发现了不少苏郎君的私物呢。”

  “我也听说了,萧氏还不止这一个奸夫, 有好几个了。”

  贺佳莹倚着头,脸皱成一团:“我见过萧氏几面,她不像这种人。”

  婢女笑嘻嘻接话:“女郎,知人知面不知心呀,外面都在传是萧氏勾引的苏小郎君, 说的有鼻子有眼呢。”

  “你们, 在说什么?”

  贺佳莹回头望去, 方才还在木窗处的徽音不知何时站在她们的身后, 婢女们见到徽音纷纷伏地行礼。

  贺佳莹发觉徽音脸色不对, 她站起身询问:“你没事吧,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徽音重复刚刚那句话,“你们, 刚刚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昨日西街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你上次问我的那个平桢.......”

  徽音打断她,“这事我知道,我是问,你们说是萧氏勾引苏信的事?”

  跪着的阿桑接话:“回宋娘子,市井都传遍了,是萧氏勾引苏信,不仅如此,她还与其他男人有染,大家都说要将她沉塘呢。”

  徽音踉跄两步,贺佳莹赶忙上前扶住她,摸到她手下不停的在渗冷汗,她焦急道:“你怎么浑身冷汗淋淋,你们还不快去请医官。”

  “回来。”徽音叫住要出屋的阿桑,摇头道 ,“无事,睡一觉就好了。”

  徽音转身上楼,靠在屋门后缓缓跪坐下,她明明有吩咐过让那些市井妇人将罪责往苏信身上引,尽量把萧氏从中摘出来。

  但是她却忽略了,在这男女之事上,本就是女子吃亏多,何况是通奸之名,背后还有一心要为苏信洗脱罪名的苏家,即便萧氏无辜,也挡不住流言蜚语和苏家的栽赃陷害。

  她好像做错了,为了一己私欲,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子。徽音抱住身体,望着高悬的太阳,怔怔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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