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佳莹凑到徽音耳边求道:“郑妃娘娘太过分,你能不能教训她一顿。”
徽音面无表情的转过去,瞪着她。
贺佳莹心虚的低下头,她现在觉得徽音无所不能,一个小小的郑妃自然不在话下。
徽音沉思片刻,还是提着裙摆上前跪坐到裴夫人身边,假装献殷勤替她倒酒。
裴夫人疑惑的转头,徽音不动声色的凑过去教她。裴夫人听闻顺便活络过来,眼神发亮。徽音叮嘱完后,回了原位。
“妾身所言句句真心,娘娘您是不知道,元晞上了战场后身上没一块好肉啊。”
裴夫人眼泪说来就来,噼里啪啦的打在案几上,她捂着嘴泣道:“他去边关后,妾是日日夜夜担忧,深怕他有个好歹。他回京那年,胸口一刀足足养了三个月才好啊啊……”
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抑扬顿挫。
郑妃被她一顿又哭又嚎截住声音,她坐着身体,细细打量掩面哭泣的裴夫人,什么时候这面团捏的人也会回嘴了?
一时间,她竟忘了反驳。
裴后也是一脸吃惊的望着嘤嘤哭泣的裴夫人,她这个嫂嫂是真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不管是谁,三两句话就能将她吓住。
裴家其他两房外放,整个裴府就她一个女眷,不论谁家宴请她都得到场。裴后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教她,不论她学的多认真,内里说的多好听,一到外头,那气的就下去了。
裴后怒其不争,却也无可奈何,她总不能打骂寡嫂。她催促裴彧成婚一是希望裴彧绵延子嗣,二则是希望赶紧娶一位能撑得住的宗妇接替裴夫人。
她眼角扫过裴夫人身后浅笑的徽音的,心中了然。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碗给肖妃使了个眼色。
肖妃会意,连忙叫人扶住裴夫人,“夫人呐,都知道你苦。裴将军这一身功勋都是他自个拿命博回来,都是他应得的,可别听那起酸话,都是嫉妒你。”
郑妃忍着气,瞪着肖妃:“你什么意思,谁说酸话,你给本宫说清楚!”
“我可怜的儿啊!!”
裴夫人突然加大声音哭嚎,将郑妃的声音完完全全的覆盖过去。
徽音嘴角抽了抽,偷偷去扯裴夫人的衣角,她只叫裴夫人示弱以退为进,忘记叮嘱她被演太过了。
裴后及时出言:“好了,今日是个好日子,不提那些伤心事了。元晞如何,陛下心中自然有数,以后也不会亏待与他。”
裴夫人含泪“哎”了一声,低头装作擦泪,偷偷去瞄身后的徽音,我做的还不错吧。
徽音鼓励的点点头,人就是要多夸夸,越夸越有干劲。
裴夫人得到首肯后果然喜笑颜开,挺直腰板的端坐着,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少顷,宣帝领着三公九卿来到高台一一落坐,他先是如同那日宫宴一般说了两句,而后又夸赞了裴彧一番。
什么虎将云云,有乃父之风云云。
夸完后,他一脸跃跃欲试的问身侧的裴后,“阵记得从前皇后骑术亦是精湛,今日可要下场试试?”
裴后笑道:“陛下折煞妾了,妾多年不曾动弹,骑艺生疏,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妾就在这里等着陛下今日满载而归。”
“也罢,”宣帝又问郑妃,“你呢?”
郑妃扫了眼裴后,娇笑道:“妾当然要去了,陛下可是答应过妾,要教妾骑射的。”
“好好好,随朕去更衣。”
郑妃走到宣帝身边,挑衅的看着裴后。
裴后懒得理她,望着走来的裴彧,脸上笑意加深。
宣帝带着郑妃一走,裴后就吩咐宫人将郑妃的案几撤下去,换上了一张更宽换上了一张更宽敞的紫檀木矮案。
她吩咐宫人将肖妃,苏静好,徽音还有贺佳莹四人叫到她身边。
等人都齐了后,她便叫人都落坐,兴致勃勃的让姚兰摆上六博棋盘,拉着四人开赌。
肖妃掩面笑到:“娘娘今日怎么想起玩这个。”
“今日高兴,赌两局亦无妨。”裴后笑吟吟的回道。
裴后坐在主位上,右手边是肖妃,左手边则是苏静好,徽音和贺佳莹坐在一面。
苏静好问:“娘娘想玩多大的?”
裴后挑眉,“玩把大的,一局一锭金,如何?”
肖妃:“好啊,正愁最近没钱花,皇后这便送钱来了。”
“你就会说大话。”裴后笑骂道。
苏静好虽不太喜欢六博戏,却也不会当众扫裴后的兴。贺佳莹更是一听一局一锭金眼睛就亮了,唯一徽音一脸菜色,无它,她没钱,她穷。
徽音内心挣扎片刻,还是小声开口:“娘娘,妾……没钱。”
裴后没有听清,“什么?”
苏静好接的比谁都快,“娘娘,徽音妹妹说她没钱呢。”
徽音避开她嘲笑的眼神,祈求的望着裴后,希望她发话说让自己不用参与了。赢了皆大欢喜,若是她连输几局,她上哪里去凑钱,总不能找冯承去借吧。
裴后先是一愣,随后失笑出声,她和肖妃两人笑了好一会才停。
徽音有些尴尬,身侧的贺佳莹还在说可以借钱给她。
裴后看了眼和贺佳莹嘀嘀咕咕的徽音,一脸趣味的叫人去喊裴彧来。
徽音按下贺佳莹借钱的想法,抬头去看皇后。却见裴后狭促的望着她身后,道:“裴元晞,你就是这么为人夫君的,连钱都不给用?”
徽音浑身僵硬,不敢回头。她听见裴彧那熟悉的腔调,他在笑,“姑母,侄儿不明白,请您明言。”
裴后逗着徽音:“予今日难得来趣想赌上两局,可你这小娘子她没钱啊?”
徽音低垂着头,耳尖染上通红,今日又在他面前丢了个大脸。
熟悉的皂角清香味传来,有人俯身靠近她,将手中的钱袋放在她面前,袋中金饼碰撞的声音清脆好闻。
“赢了算你的,输的算我的。”
徽音抬眼望去,他已经换了一身玄衣劲装,肩宽窄腰,眉毛英挺,眼神明亮,极具英气。
徽音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身后有人在唤裴彧的姓名,他懒洋洋的回头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拍了拍徽音的头,转身离开。
他走后,赌局开始,徽音因为他那句话整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宁,连输几局,袋子里的金饼已经见底。
一旁的贺佳莹倒是赚的满盆钵满,合不拢嘴。
后面几局,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虽没赚,倒也扳回了本。
几人玩了一会后,裴后有些倦怠,先行离去午歇,徽音无视苏静好的讥讽,低头数着带着里头的金饼,等苏静好离去后,她才抬起头。
问身边的贺佳莹:“广陵去了何处?”
贺佳莹指着东阙楼下头的阁间,肯定道:“方才我一直注意着她,她进了那里。”
“那面首你看见了吗?”
贺佳莹摇摇头,“会不会是广陵没将他带来。”
徽音:“不会,她那样有恃无恐,宫宴那夜都敢面首偷情,何况今日。”
贺佳莹瞪圆眼,“你……你不是跟我说他们在按摩吗!”
“骗你的。”
第41章 一箭双雕,广陵被逐
徽音拉着贺佳莹, 两人挽在一起,装作累极的模样靠近东阙楼,在宫婢的安排下进了和广陵相差五间的屋子。
贺佳莹进屋子后关上门, 趴在门缝观察,“广陵的屋子外守着四个宫人, 咱们进不去啊。”
徽音在屋子里绕了一圈,环顾四周后推开窗向后望,屋后是一片泥地,与墙壁相隔一有一段距离, 只能供一个人过。
她们这间屋子和广陵那间在一侧,翻窗出去可以绕到广陵屋子后方。
徽音叫来贺佳莹, 两人身形纤细, 贴着墙一路摸过去,停在广陵屋后, 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
听了好一会,里头一丝动静也无。徽音从发髻下去下一只细根银钗,悄无声息的撬开窗户。
贺佳莹望着她这副操作,呆呆的张大嘴巴,不是, 你怎么还会撬窗啊?
徽音没空理会她, 她轻轻打开窗朝里头望去, 屋内只有广陵一人, 她躺在软榻上, 睡的正香。
那个面首居然不在, 那可麻烦了。徽音想了片刻,打开窗打算翻进去。
贺佳莹连忙拉住她,眼神询问:干嘛?你要进去?
徽音抽回手, 示意她在原地等着,她则动作小心的翻进去,从袖中取出一根檀香,借由屋内的灯台点燃,放在鎏金香炉中燃烧,然后又轻手轻脚的翻出去,拉着贺佳莹离开。
“你进去干了什么,快跟我说说?”才回到她们的屋子,贺佳莹就忍不住问。
徽音神秘莫测:“一根她喜欢的东西。”
“嗯?”
“催情香。”
贺佳莹捂住嘴,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徽音低头拍着身上的灰尘装作没听见,她当然是找冯承弄的,冯承听到她要这个也和贺佳莹一样吃惊,追问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