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瞳又一动,看向比武台。
毒雾中,栗音借着地气和敛息的技能,趁着对方落地探查情况,瞬息突袭。
剑光横过眼前,白珀霜一顿,视线下移,对手的剑刃已经由后斜出,抵住了她的脖颈。
女修放下手,她说话很轻却很清晰:“我输了。”
裁判长老能够看清雾气内的动向,当即宣布结果:“万兽宗弟子,栗音获胜。”
围观的弟子们修为有限,根本看不清雾里的杀机,骤然听见结果,和预测相悖,人群霎时间寂静了一瞬,须臾爆发出或意外或欣喜的人声。
台上,栗音收了剑:“多谢师姐赐教,得罪了。”
医毒谷首席摸了摸颈侧,剑意刮破了一点,指尖几点血色,见状,少女露出愧疚的表情。
白珀霜笑了笑,她医毒双修,这会儿不再节省灵气,出手一抹,自己颈侧和肩头的伤也就好了。
她轻轻摇摇头,指了指她的脖颈。
栗音这才发现,方才凝神突袭,太过专注,银针和毒雾的灵毒也由她颈侧的伤口侵入,此时松懈下来,那股麻痹凝滞的不适感直接让她窒息了。
白珀霜递出一枚解毒丹。
栗音惊喜,忙接下吃掉。
她话少,又看着她笑了笑,行礼离开。
场上毒雾缓缓散去,露出少女的身形来。
“首席——”不知哪个万兽宗弟子喊道。
很快,人声达成了一致,响起了首席的声浪,她已经是名义上的首席弟子了。
栗音站在台上,脸颊边还有伤口和血迹,听见他们的动静,忙不迭化解起毒素。
因为才吃了解毒丹,喉咙暂时还说不出话来,她只得对底下的同门和认识的人笑了笑。
箫亭鹤垂眼,看着她的笑脸。
美人有些郁郁寡欢,合欢宗的女修、合欢道的女修,都是这样的。
他又转眸,看了眼周围的其他男人们,最后看了眼那位气度温润的蓝衣长老,她的师父。
箫亭鹤收回视线,垂敛了眸光。
依照坤元属地作风,他们这些男子该大度宽柔,且不论妻主收用了多少男人,帮妻主平衡打理后宅,才是为人称赞的正确做法。
且看在座的他人,不是能容人的做派…
只有这位摇光长老,目前看来,勉强还算可以。
第160章
比试见了结果, 台上负伤的少女很快被领下去疗伤调息。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高天一角的席位依然没有散场, 尚且有话要说。
都等着新来的粉衣美人,交代他那前世的种种。
少顷,还是没人开头,摇光珩只得问:“听闻箫长老守节多年,冒昧一问,长老是为谁守节?”
箫亭鹤方才平复好心绪,听见问询,见其他男人都等着他开口,他抿了抿唇,说道。
“我昔日为师父所救, 师父修行合欢道, 可惜我没能报答恩情, 她意外陨落,我便为师父守节。”
一众在座的男人听着, 慈渊谷主冷眼以对, 扯了扯嘴角:“花样真多,做徒弟都来了。”
箫亭鹤不理会他的嘲讽, 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因为身为守节之人, 我点了灵砂,所谓灵砂…”他微微一顿, “需要每隔一月,和灵砂绑定之人至少合修一次。”
氛围忽地一静,转而是愈加森冷的敌视和冷眼。
箫亭鹤恍若未觉,继续说道:“灵砂特殊,若是每月不能和妻主合修, 恐有性命之忧。”
他索性直接问:“不知诸位怎么安排的时间?安排清楚,也能少些争执。”
其人虽眸光垂敛,好似无意挑起争执,可他说得太过直白。
没想到合欢宗的人竟然接受如此良好,周遭冷意凛然。
慈渊寒声:“自然是各凭本事。”
云谏扯唇讥讽了一句:”慈渊谷主的各凭本事就是争斗不休,惹她生厌。”
岂有让他嘲讽的道理,慈渊立时还以一句:“既然你这么大度,还坐在这儿争个什么,有空回去教教你那徒弟。”
他二人又吵了起来,慈渊谷主近乎迁怒,矛头直向在座:“就是你们纵容,她才会这般滥情放纵,找了一个两个三个还不够!”
听见他这么说,符颂今不大赞同,他忍了半天,终是没忍住:“既然慈渊谷主觉得她不好,为何还坐在这儿?”
说什么滥情放纵,他怎么不离他的小徒弟远点呢?
她会找这么多男人,未尝不是这些男人们有意勾引,才坏了她的名声!
符长老如此想到,慈渊则想起了前世那些事情。
他怒上心头,顿时恨极了她的花心和这些勾引她的贱人,手指微动,一度起了下毒鸩杀的心思。
冷光和灵气波动不停,争吵居然发展到了即将动手的地步。
忽而,一直静观其变的妖修出言提醒,白发红曈的美人看向新来的人,不紧不慢问:“箫长老先前也在秘境里吗?”
氛围霎时一静,涌动的怒意和妒火全数克制了下去,因为这里还有个问题没解决。
那个秘境里的美貌男侍,虽样貌声色不同,但也穿着粉衣,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一介负责秘境事务的长老也是同一个风格,还有前世的动机。
箫亭鹤看了白发的妖修一眼,视线掠过他衣琚下的白羽,认出是一只白孔雀。
其人疏离淡漠,淡红曈色薄糜,有种早已看破的冷意和洞悉。
箫亭鹤答道:“是。”
“因为秘境有异,我一直在秘境里护持。”
另一个妖修也出声了,龙君兮唇边噙笑,笑意并不达眼底:“看来箫长老真的很喜欢穿粉衣了。”
诚然语气带着感慨,微妙的恶意和排斥也毫不敛藏。
箫亭鹤眉眼不动:“是,我师父说过,我穿粉色好看。”
提起师父,他那清丽平静的语气骤然轻柔了许多。
符颂今露出无法容忍的神色,为人师父多有操心,她自己都还是个玩心大的孩子,怎么能当师父?
符长老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其他人没管他那些过分溺爱的心思。
云谏剑尊扯唇:“是我记错了?秘境里的那侍从有名分吗。”
他一问,竟然是慈渊谷主接话,慈渊冷笑:“到死都没有。”
刻薄的话音落下,忽而响起一声佛号。
从未开口的佛修长老先起身离开了。
寒风吹过,须臾先后离席,人又多了一位,闹得不甚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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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音比试结束,解毒丹也吃了,担心有余毒,她把慈渊谷主的净毒蛊拿出来用了用。
她正给自己检查遗毒,倏地有风灵来访,敲了敲窗户。
栗音一顿,收起净毒蛊,才起身去开窗,窗外却没见到其人。
莫名其妙时,传讯镜震动,有灵讯来了。
栗音打开一看,果然是季小道君的来信。
【比武场地附近人来人往,热闹得让人怕生。】他显然在附近,但因为人多眼杂,不好和她见面。
【听闻小师妹又赢了一局?真是厉害,师兄想上门道喜,再送点天材地宝助师妹养伤,不知师妹意下如何?】季凌曜话音活泛。
栗音答:【师兄客气了,送来就不必了,我没怎么受伤,并无大碍。】
再晚点联系,她的伤口都愈合了。
青年轻笑一声,话题一转:【我师父最近嫌弃我呢,嫌我碍眼碍事,让我闭关去,此时不见你,闭关可就见不到了。】
疑似递出了通风报信的暗号,他惯会拿情报换恩宠。
栗音松口:【…那就把师兄你的天材地宝送来吧。】
大抵因为被师父赶着闭关,也可能遇到了紧急的事态,季凌曜直接挑了处附近山间的位置会面。
山间静室僻静,少有人至。
栗音如约走进某一间,关好门,只见青年坐在室内的蒲团上,屈膝盘腿打坐修炼。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睛,灰眸一见她便弯起。
栗音在他对面坐下:“你师父怎么嫌弃你了。”
“唉。”季凌曜叹气,“嫌我在外鬼混,丢了身子,怕我在会武上对阵不敌,勒令我放下追查魔修的事宜去闭关,他自己接手过去了。”
这算得上紧急事态了,栗音猝不及防:“沈长老亲自出马?”
“是呀。”季凌曜眯着眼睛笑。
栗音盯着他,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见她冷静得很快,青年挑了挑眉:“好吧,我师父的确追击到了魔修的踪迹,对方和我一样,也是个风灵根,估计魔君修为,跑得倒快,现下我师父估计快追出合欢宗了。”
风灵根的魔君,除了黎乘风还能是谁。
能把那人赶走也行,沈长老算做好人好事了。
栗音心神松懈,青年靠近:“天材地宝师妹还要吗?”
“你不怕比试上对阵不敌?”
“师妹说得也有道理。”季凌曜好似迷途知返,“化神期的弟子不多,人少比试也快,我算一个,应道友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