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_孟仙台【完结】(10)

  听他又是这般说辞,她有些无奈,但话到嘴边终究又没说出来,这终究是他自己的身子,旁人再如何急切,也是无用。

  于是她便答他后半句:“如何不同寻常?”

  云羡清眼瞳黑漆漆的,冰凉一片融入了天幕,他抿唇,一抹笑意又勾画出来了:“姑娘,你不是看到了吗?”

  他面颊苍白,瞳色深深,又一身白衣。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上心头,她屏住呼吸。

  面前的,真的是云羡清吗?

  但下一瞬,他又笑开了,眉目弯弯好像把病色都冲淡了些。

  他看她这模样,像是被取悦了一般:“姑娘莫怕,你不是说,我可以保护你吗?”

  “我便是云羡清,不是什么旁的东西。”

  “仙君……莫要吓我了。”她突然也笑了,绸缎一般的月光落在院子里,又被她披在身上。

  她在心里想,真好看啊。哪怕是病容,也那样好看。仙君就是仙君。

  “可是仙君,你如何知道我看到了?”

  “你不是唤我仙君吗?仙君就是能看到啊,姑娘以为仙君能为你做些什么呢?”他还是那副眉目弯弯的模样,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墨发披散在肩头,衬得他愈加温善了。

  她又倒了杯茶水,放在他面前,而后用手撑着下巴,看他,目光清透:“那要看仙君愿不愿意为我做了。若是我被拖去了那种陌生的地方,我脑海中定然第一个想到仙君,仙君毕竟是……”

  “我在这世上如今唯一记挂着的人啊……”

  “姑娘放心。若是姑娘当真被带去了那种地方,只要姑娘能想起我,那我便会在姑娘身边。”他漫不经心开口,却又好像字字珍重。

  夜色微醺。空气中像是被掺进了陈年的旧酒。陌生的宅院,不那么熟悉的仙君。自父母罹难后,孟迟菀第一次有了些安心的意味。

  是为了她梦魇时的那两声姑娘,也是为了那假意退去又涨上来的潮水,还是为了他那漫不经心语调之下的珍重。

  但她知道。这些都只是暂时的。他是一个变数,一个她捉摸不定的变数。

  第二日白昼,两人各自安枕。而后便又到了夜晚。

  这一次,符箓被攥得更紧。

  窗外吹了一夜的风。

  直到两声扣门声响起。

  她便被什么搀扶下榻,眼前一片漆黑,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冻的她颤抖一下,而后牵着她向前走。

  她心中正惴惴不安。此时,另一只手的手腕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虚虚握住,浅淡的热意又烫的她心口一颤。

  床幔上挂着的铃铛响了几声,像是有谁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一下。

  铃铛一声声,将她翻飞的思绪一点点带回,她平缓了情绪,一步步向前走。

  但那心口的温热却怎么也散不去。

  她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甚至无从得知,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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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宅就是鬼宅啊,才不是什么别的地方呢[奶茶]

  第9章 “淳宜十三年,林家满门灭……

  她只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风声猎猎,有枯枝乱叶刮在她面颊上打得她生疼,下一瞬却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化去了。

  那只虚虚握着她手腕的手轻轻捏了她一下,示意她安心。

  而后便能听到一道粗粝的声线:“哥哥当真选中了她?”

  “是啊。”另一道声线响起来,听起来稍稍清脆些,但也像是被刀子磨过。

  她一步步向前走着。

  却突然发现牵着她手的那只冰凉的手似乎化作了什么别的东西,一点点朝着她衣袖里钻,一层层向上攀附。

  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愈加紧了。

  但下一瞬,便有一道森冷的气息朝着那东西打去,那东西当即像是在与谁怄气一般,钻的更快了。

  孟迟菀身上霎时流出了冷汗,拼命想要挣脱开,却有如被鬼压床一般,怎样都动弹不得,只得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继续机械地向前走。

  “那你便试试她吧。”另一道声音响起的时候,那股冰凉已经攀附上她的脖颈,像是下一瞬便要拧断她的生息。

  而另一边,一直握住她手腕随着她走的青年也放下了手中的法诀。

  他无声笑了一下,只有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救人的效用才能达到最大啊。

  不过这次错过时机了。

  “这可是哥哥说的!”那道粗粝的声线听起来异常兴奋,似是得到了最高的嘉赏。

  那股冰冷从她的脖颈褪去了,原路返回,而后又化作那只手,牵住她:“跟我来……”

  漆黑一片中,她什么也看不清,却能感觉到自己被调转了个方向。

  下一瞬,四周突然燃起了磷火,一点点向天空升起,照亮了那个攀附在她身上的东西——

  牵着她手的那只手——仅仅只有半截手,浮在空中。

  而她的脖颈处又挂着个什么东西,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但又冰冷极了,像是千年的寒铁,那股冷气直往她体内吹。

  她偏头。终于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脸上刻着大大的“剑”的少女,每一个笔画都尚还滴着血,划进血肉,甚至能看到骨头。

  甚至于说那是张脸,也不过是因为那的的确确是一张像脸的轮廓的东西,可是除了那个“剑”字,那张脸上再没有任何五官。那个“剑”便像是她的五官。

  当她开口时,没有任何真正的嘴巴,有的只有那“剑”字的最下面一笔在开合。

  这时,又有什么东西抚上了她的脚踝,她低头一看——是一只浮在空中的手,而那只手的断臂之处,又长着一个“剑”字五官的头颅。

  那少女的声线变了,原本粗粝的嗓音被刻意夹了起来,变做了不伦不类的声音:“姑娘,你身旁是你什么人?”

  下一句又从她的脚踝处传来——是那个头颅,两道声线一般无二:“你死还是,他死?”

  她感觉到一直禁锢着自己嘴巴的东西松开了,她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根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触手。

  她心中一阵恶心。但紧接着窒息的感觉传来,那少女勒住她的脖颈,在逼她回答。

  她脑中飞速运转,那声“他死”马上就要脱口而出。脖颈处的窒息却又突然终止了,令她安心的气息又重回体内。

  她回头一看,那少女那双手此刻正燃烧着通红的火焰,而那少女停留在原地,几乎是怨毒地看着她身边的青年。

  “你急什么……不过是问问。”

  转瞬间,她又攀附上来,语带笑意了。

  而一旁的云羡清则浅笑着对孟迟菀说:“莫怕,方才你那句‘我死’的口型我看到了,我有些感动。”

  “莫怕,好好在此玩玩,如真遇上了什么,我会救你。”

  “我会像你想要对我的那样——对你。”

  “姑娘,下次要记得想清楚,可莫要罔顾了自己的性命。”

  他眉目弯弯,仿佛真的只是来此处逛逛一般。而后松开了她的手腕。

  孟迟菀愣了一下,她方才,分明想要说出口的是“他死”。

  不知他当真是没有看清,还是——

  可是,她同他不过相识数日,救他已属仁至义尽,她已经在自己和他的命中选过一次他了,这次,她无论如何,都想要自己活着。

  其实她未尝不知道仙君能救她,她可以说些动听的给仙君听。可是,那太虚情假意了不是吗?她有什么理由为了别人放弃自己呢?

  救他是被迫,后来将最后一颗衍息丸给他,是她对于天命的试探和抗争。可当她真的走到这一步时,她才惊觉,原来自己竟然有这般不想死。

  云羡清松开了她的手腕。那股温热褪去了。她想,潮水终于要彻底退去了。

  而身后的少女登时笑了起来:“我试探好了。是个……诚实的姑娘。”

  而后,她声音又沉了下来:“可哥哥和她都没能说服我啊。”

  她伸手抚摸孟迟菀的脸颊,动作轻柔,在她耳边呵着气,面颊上的“剑”一口一口吐着血,滴落到她身上:“而你呢,你的情郎好像又不管你了。”

  她低低叹了一口气,像是在为她感到惋惜。那双手又缓缓伸向了她的脖颈。

  窒息感又吞没了孟迟菀。

  她意识渐渐昏沉起来。

  过往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般浮现出来。

  可她心中清楚,云羡清不会不管她。

  但这次,她没等云羡清动手,她一点点掰开她的手,喘着粗气。艰难开了口:“我能……说……服……你。”

  “他是我的……哥哥。”

  少女的手松开了些,但仍是将信将疑:“哥哥?你莫要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若……你先……松开,待我说完……”她一字一句地往外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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