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也有些绝望。
而后那蛇三步两步走近,蛇头似乎又笑了起来,它分明可以很快解决掉她们,可它偏偏就是迟迟未下杀招,似乎在逗弄她们。
孟迟菀意识到这一点,心中愈发焦急起来,不知生路在何处。
“嘶嘶嘶……”那蛇不停吐着信子,似乎在挑衅一般。
她尝试回想与巫玉知对打时的感受,试图找回那股力量,可手串无论如何也纹丝不动,身上更显现不出莲印。
就像是在冷却一般。
下一瞬,那蛇突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侧,这一次它不再是伸出蛇信舔舐,而是露出了尖利的牙齿,张嘴便要狠狠咬下!
孟迟菀尝试躲开,可它速度过快,实力又强她太多,无论如何也无法全然避开!
她呼吸急促地像是雨点滴滴落下,心跳声几乎要掠夺掉所有听觉,预备迎接疼痛。
不出意外的话,她以后应该会是个独臂——如果能活下去的话。
“咔擦!”
不知是什么声音。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蛇头接连落在地面的声音敲醒了她的思绪。
她缓缓平静下来,只见,有人的剑尚还滴着血,一滴一滴,而后那东西的人身缓缓倒在枯枝乱叶上。
她抬起头,便见到个熟悉的面孔。
但这人似乎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转身便朝着一旁的温怜颂走去。
而温怜颂愣了一下,而后道了一声:“江以……”
“是我。”
江以。是了。
孟迟菀平复下来,看了一眼那蛇的尸身,长久的打斗让她筋疲力尽,血腥气熏得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江以周围看去。
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头不知闪过了什么情绪,而后开口:“你有见过云羡清吗?”
江以轻轻为温怜颂摘下头上不知何时沾染上的叶片,而后回头,道:“见过……”
可他欲言又止。面上似乎闪过了一些羞愧和悲愤。
孟迟菀心头一颤,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应当是……死了。对不住,他是为了救我才……”
江以似乎也有些难以开口,话语间断断续续的。
可孟迟菀心中轰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塌下来。
“你说……死了?”
怎么可能呢?
“还有终槐师兄……一并也……”
“他们在何处。”孟迟菀语调似乎是平静的,可事实上,她莫名觉得脖颈后的刺痛莫名烧到了心脏。
假的。
“不知道。我不会带你去的,去了也是送死,他说要让我带着你采仙草,活着出去。”江以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语气听起来似乎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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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有见过云羡清吗?”
第33章 “迟菀。我很想你。”……
“你确定他们当真是死了吗?”孟迟菀语气平静, 但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按捺不住了。
江以语气沉重:“被吞进了那里,哪还能有活路……”
“……带我去。若是有全尸,我便去为他收尸, 若是没有,我也总要死心。”孟迟菀静默一下, 坚定道。
江以看她一眼,见她过分坚定,似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他便突然道:“你知道那是哪里吗?”
孟迟菀静静等待他的后话。
“障眼之地。你若想要去深处,那地方便是反方向, 是最不能去的地方。”江以道。
“可是,云羡清和终槐在那里。终槐于我有恩, 我总要报答回去,云羡清是我……同伴,我不能见死不救, 即便我无力救下他们,可是我总要有个确切的答案。”孟迟菀垂头,转动了两下手中的手串。
“若你也会死呢?”江以道。
“我会拼尽全力, 不走到那一步。”孟迟菀道。
她在这世上本就孑然一生, 若真走到了那一步……她看起来惜命,可确是最悲观的那一个。
江以沉沉看她一眼,尚还有些不能理解, 但总归是叹了口气:“那仙草呢?”
“随缘吧。”孟迟菀闭了闭眼,像是在与什么做着斗争, “你们二人可以不同我前去,只需要替我指个方向。”
她只是不想,得到的都失去。她才送过云羡清佛串, 说想要与他能有更多交集,怎么能看着云羡清没有了以后呢。
说她不自量力也好。什么都好。可她实实在在受够了这种上一瞬得到,下一瞬便要失去的日子了。
江以道:“可我答应了云羡清要带你出去。如今知道了障眼之地的方位,大致也能推算出秘境深处在哪,若是我们现在去深处……”
孟迟菀打断他:“仙草一定在深处吗?”
她目光看着地面的那两个蛇首——
蛇首眼瞳漆黑,慢慢化成了齑粉,但那具人身尚还在动弹,虽然幅度不大,但在孟迟菀的注视下无处遁形。
“我们走的方位是对的吗?”孟迟菀紧接着问,“这一路上碰到的魔或妖兽的确愈来愈多,实力也在上涨……若是障眼之地在深处的反方向……”
“是对的。”江以道。
“但若是这样,为何……听人描述,仙草生长的地方尸首会自动净化,可这一路上,尸首丝毫没有任何要净化的迹象,是我们尚还未深入吗?”温怜颂也顺着孟迟菀的视线望去,接过话茬道。
孟迟菀忽然便想起了两人在路上碰见的三具尸体,当时那三具尸体分明没有任何要净化的模样。
“可即便是不能全然净化,只要方向是对的,我们也走了许久,应当不至于一点净化的迹象也没有。”温怜颂接着道。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书上所说的仙草的生长地根本就不在哪里呢?”顺着温怜颂的话细细思索,对上温怜颂的目光,孟迟菀迟疑着道。
“仔细想来,的确有一个不太可靠的说法……”温怜颂蹙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孟迟菀问。
“除了书上所记载的那种说法之外,还有个不被大众所认可的说法……有人说,仙草实际上并非长在秘境深处,而是相反的地方,也就是障眼之地。”温怜颂慢慢道。
“为何不可靠?”孟迟菀忙问道。
一旁的江以一字一句道:“因为说这句话的人,后来入了魔。可采到仙草的人,为何最终还会入魔呢?除非他根本就没采到仙草。”
孟迟菀有些疑惑地问:“为何这么说?仙草不是只能化去念魔之心吗?”
温怜颂答:“不只是这样。仙草能除去所有的恶和魔气,一旦服用下仙草,至少这一生不可能还能入魔。”
“故而没人相信他当真采到了仙草……”孟迟菀喃喃。
“如今看来,他的说法兴许并非空穴来风。”温怜颂道。
“可这毕竟也只是猜测。”顿了顿,江以还是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得陪着迟菀去。何况迟菀救了我一命。”温怜颂慢条斯理道,但一字一句又带着坚定。
江以仍在犹豫:“可我答应了……”
温怜颂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衣摆:“我想去。你若是不同我去,那我便一个人跟着迟菀去。”
江以望着温怜颂坚定不移的面颊,握剑的手松了又紧,最终在那地上的尸身不再动弹时开口:“我带你们去。”
三人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虽仍然遇到了不少魔,但好在有江以在,他手起刀落,倒也构不成威胁。
唯一的不好之处在于,一路上的的确确有仙门弟子对孟迟菀和温怜颂两个身上有念魔之心的人起了杀心,但他们忌惮着江以,只得暂且放过了她们。
即便如此,孟迟菀也没有放松警惕。总有比江以强的修士在,若是不幸遇见了,怕是她跑都没处跑。
不过大部分修士应当都在朝着秘境深处去。毕竟是仙草,即便是他们没有要化去念魔之心的需求,但也不愿放弃仙草,毕竟哪个修士能说自己未来必定不会生出心魔呢?
提着心吊着胆跟着江以走了一路,终于听到江以说了一声:“前面就是了。暂且先止步于此,我先去查探查探。”
孟迟菀握紧惊澜立在原地,一旁的温怜颂也摆好了战斗姿态。
江以握紧手中的剑,在原地绘制了一道结界,而后朝着前方走去。
奇怪的是,分明前方并无雾气,但江以的身影却刚前进了几步便消失在原地了。
孟迟菀眼瞳微微放大了些,看了一眼温怜颂,眼神询问。
温怜颂会看过去,而后解释道:“书上说,这里有一层障眼法,故而名叫障眼之地。所谓的障眼法,大概就如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样。”
孟迟菀点点头,而后两人再次专注地注意四周的风吹草动,等待着江以归来。
可等了许久,也未见江以的身影。
两人用灵力打出的那点光亮也不知为何开始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