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_孟仙台【完结】(38)

  孟迟菀:“……”怎么感觉这番话有些似曾相识?

  她顿了顿,而后道:“可是江以说你同终槐曾在一起。”

  水剑滑动之间似乎擦破了一层皮肉,渗出几点鲜红,云羡清掀起眼皮,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心虚:“哦,忘记了。不过应当还是死了。那种地方……我能出来已是万幸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也有这个运气。”

  孟迟菀听到这番话,心头不知为何突然酸软了一下,似乎体内有某种东西袭向了她的心脏。

  她一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话语:“仙君未曾救他吗?”

  指节上的伤口似乎更大了,他突然蜷缩起了手,瞳孔黑漆漆的像是一片看不见星光的夜,他轻轻牵扯起唇角,语气不明:“我说我能出来已是万幸了,如何救你的终槐哥哥?”

  孟迟菀忽然沉默下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方才的那一瞬间也让她察觉到有些怀疑,那似乎不像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她开口,想要解释,可转瞬间云羡清便又开口了:“迟菀只关心你的终槐哥哥,却不曾想过我是如何从那里出来的,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垂下眼瞳,神色间似乎有些受伤,指尖的血顺着指骨一滴滴往下落。

  孟迟菀心口一滞,似乎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在啃食她的脏器,她开口,语句间有些颤抖:“我不是……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羡清抬眼,那颗泪痣也微微一动,而后只听他道:“我也未曾想要责怪迟菀,只是有时也会有些伤怀,为何迟菀分明在我眼前,却总在担心旁人呢?我心疼迟菀,你心疼他,可你的终槐哥哥当真也心疼你吗?”

  “……他在哪。”孟迟菀开口。

  可话刚刚落下的那一刻,她便有些错愕地睁大了双眼,她怎么会这么说话呢……

  她抬起眼睛,想要弥补:“我……不是……我最心疼你,唯一心心念念着的人也是你。可是终槐曾经……”

  可云羡清面上的笑意早便淡去了,他只紧紧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孟迟菀心中知晓,他此刻必定已是不相信她了。这应当是她在云羡清身上见到过的最浓重的情绪了。他似乎正在生气。

  可眼下并非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得知道终槐和江以在何处。

  “方才那些话,非我本意,可我也的的确确想要知道终槐和江以在何处,仙君可否暂且将这些放一放,待到之后……”孟迟菀心中的焦急愈来愈浓烈。

  一旁的温怜颂也打起了圆场:“江以他已经许久不见踪影了,我总怀疑是发生了什么不测……我们去看看吧,正好如今仙君也在……”

  云羡清彻底收起水剑,而后提步朝着障眼之地走去。

  孟迟菀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可她一时间没法知道自己为何会那样说话,只能当做是自己太累了。

  为何会平白让云羡清生气呢。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跟在云羡清身后,竭力想要将这些思绪甩开,可她望着云羡清的背影——长身玉立,始终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风险,为她开辟前路。

  她轻轻闭了闭眼,而后一手握着惊澜,一手轻轻勾了勾云羡清的手。

  对上云羡清的眸子,她轻轻笑了一下,在这危急中,似乎将所有的歉意都藏进了那双眼睛里。

  第35章 “迟菀,你叫我什么?”……

  “云羡清,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她指尖轻轻晃了晃,眼眸中闪着光,神情又带了些许的认真, 语调上扬。

  云羡清看着她,那张原本算得上是白净的脸上灰尘还未完全被抹去, 面上的些许风霜未还未完全化去,可她那张脸看起来就是特别生动,在他眼中,比这世间的所有都要灵动。

  他突然笑了,漆黑的眼瞳之上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弯弯的眉目似乎将所有的不悦都净化掉了,只余下些清浅的揶揄。

  他清楚地意识到, 她在哄他。

  而他似乎又很喜欢这种被她哄着的感觉。

  所以生气也好,终槐也好,什么都好, 那都不重要。比起被她哄着,一切都要退居到他的欣悦之后。

  故而他语调柔和地道:“想让我不生气?也行。”

  孟迟菀看着他,神色专注, 让一些适当的疑惑泄露出来。

  她用眼睛问:是什么?想要我怎么做?

  “迟菀可不可以也对我亲近一些呢, 不要总是唤我仙君或者唤我名字。你对终槐便唤他终槐哥哥,可对我……”云羡清开口,语气轻缓绵柔, 可又好似带了些诱哄。

  孟迟菀迟疑了一下,而后开口:“你不会是想让我唤你羡清哥哥吧?”

  她在心里思索了一下, 觉得也不是不行。

  “……不是。”云羡清听到她那一声哥哥似乎也有些愣住了,他将手抵在唇上,不知是什么情绪, 而后他又缓缓开口,“唤我熙和吧。”

  孟迟菀在嘴里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抬起头问道:“这是你的字吗?”

  云羡清点头,不紧不慢地走着:“是。那迟菀呢,迟菀可有字?”

  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她保持着相同的步调,让她既能跟在他身后受他保护,又能丝毫不费力地跟上他。

  孟迟菀用惊澜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眼皮低垂着,道:“并无。爹爹和娘亲未曾给我取过。只我及笄那年舅舅曾给我取过一个,可是我觉得不好听。”

  云羡清顺其自然地问:“是什么?”

  “克亲。克制的克,亲人的亲。”她也顺其自然地答道,似乎无甚情绪。

  云羡清沉默下来,似乎意识到了这个字的由来。

  克亲。是说她克父克母。甚至不愿意用谐音。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受苦受难数年,终于迎来了及笄,而后被彻底冠上克亲的名头。

  他黑漆漆的眼瞳中闪过什么,蹙了蹙眉:“迟菀受苦了。迟菀二字便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有什么字了。何况是那种腌臜货色取的字。”

  不知为何,他最先的反应是心疼,而后想要替她报复回去的心到达了顶点。可他分明便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甚至于那么多年来,他都是无甚情绪的。

  他突然想到,自从遇见了孟迟菀,蒙她相救,而后相识相知,他似乎慢慢地也开始有了各种情绪,愈来愈鲜活。

  “腌臜货色。”孟迟菀笑了笑,眉目间是淡淡的悦然,整个人看起来更明媚了些。

  “对。腌臜货色。日后定当受到报复。”云羡清也笑,但他眼睛里是溢出来的认真,察觉到孟迟菀的欣悦,他似乎也高兴起来,应和着她。

  “希望如此吧。”孟迟菀不置可否。

  云羡清道:“那唤我一声熙和吧。”

  “熙、和。”孟迟菀笑笑,语调轻柔但话语又十分清晰,一字一句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如日之杲,熙熙融融。我记住了。”

  她眉目弯弯似月牙,念起他的名字时金声玉振,整个人都显得万般明媚,似月光朗照在他身上。

  他第一次知道,他的字原来也是动听的。熙和,他觉得是因为她才有了详细的含义。

  两人步调迟缓地走着,云羡清在她身前半步,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也显得有几分懒怠,就像是两人在仙盟附属城逛街一样。

  而一直走在一旁无甚存在感的温怜颂也一直跟在孟迟菀身侧,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可下一瞬,云羡清手中水剑流转,停住脚步。

  孟迟菀也停住脚步,并拉住了温怜颂。

  只听云羡清道:“来了。”

  孟迟菀抬头,眼前一派宁静,草木延申出来的路悠长而绵远,深邃静谧的场景一点点地向远方生长。与方才相比,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不自觉屏息凝目,才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比如不远处最外侧的那棵树满身萧索,叶落了满地,枝干正在微微扭曲颤抖。

  她再回头看,似乎有什么东西移了位。

  惊澜被握紧,不再是随意地握在手中挽剑花了。

  “别怕。抓紧我。”云羡清开口,朝她伸出手,唇角还是牵起了一抹安心的笑。

  孟迟菀拉住他的手,察觉到他的手泛着微微的凉意,不自觉握得更紧几分,似乎想要温暖他,而后另一只手拉住了温怜颂。

  与此同时她也看向了温怜颂,而后收起惊澜,空出了另一只手:“拉紧我。”

  云羡清看了一眼她们相握的手,唇边的笑似乎滞住了一瞬,但转瞬间便又恢复了,像是一瞬的恍惚。

  几乎是在云羡清收回目光的一瞬间,四周的场景迅速开始变换,无数树突然长出了脚全速奔跑着!

  每一棵树上似乎都长出了人脸,一会是粗糙的树皮,一会是细腻油滑的人脸。不同的人脸是不同的表情,或惊恐或绝望,甚至还有笑着但似乎很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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