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_孟仙台【完结】(99)

  这并不足以说动她义无反顾地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闯荡。

  陈老伯眼中似乎闪过了一抹暗芒,但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半分:“你瞧不出来这是什么花吗?”

  孟迟菀蹙眉,不答。

  但陈老伯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强硬要求她答出来,遂也没有等她的答复,便道:“你想要寻问悲伞,而问悲伞,就在枯寂渊中。”

  孟迟菀听到这话,确是将信将疑,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陈老伯也要便预料到她会这般说,神色了然地掏出一个东西,示意孟迟菀看。

  孟迟菀看过去,只见陈老伯那双粗糙的手上放着一块褪了色的古铜色令牌,其上刻着一道符号。

  正是方才孟迟菀见到的那个符号。

  孟迟菀也终于在脑海中搜刮出了那朵花究竟是什么花了。

  她道:“你怎么会有荼魇令?”

  荼魇令三个字一出,陈老伯那双浑浊的眼球终于直直转向她:“你知道荼魇令啊……那你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花?”

  孟迟菀面上神色没有半分波动,平静到极点:“荼魇花。我不答,不代表不知道。”

  要问是从哪知道的?

  即答:读书破万卷,即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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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偏头痛犯了……实在写不出来了,今天就更这么多吧……[化了]

  第91章 是一把浸透了烟雨的油纸……

  荼魇令, 是京台孟家的身份证明。

  孟迟菀从《魔域通考》里看见过,它与荼魇花单独放置在一个章节,章节不长, 但是却很详细地交代了荼魇令和荼魇花之间荣辱与共的关系。

  京台孟家还未覆灭之前,在魔域可以说是只手遮天, 也只有京台孟家敢用在魔域被视为界花的荼魇花做家族的印记。

  后来京台孟家覆灭,荼魇花也被视作不详,慢慢淡出了魔域人的视野。

  孟迟菀低垂下脑袋,道:“你是想告诉我你是京台孟家的人吗?”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证明问悲伞就在枯寂渊中。

  陈老伯转身将门关得更紧些, 不叫陈远星听见分毫,回身的时候面上神色肃穆, 道:“这是唯一能够带着你找到问悲伞的东西,它也可以保你在枯寂渊不死。”

  孟迟菀望向那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褪色的古铜色令牌,她眼睑低垂, 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浅痕,唇瓣紧抿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梭着。

  沉思中, 她慢慢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

  陈远星说他阿爷为了救他去了枯寂渊, 而古往今来又没有几个人能从枯寂渊中活着出来,更别提像陈老伯这般看上去毫发无伤出来的了。

  陈老伯无论如何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视枯寂渊的种种险恶于无物的大能,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不然就是他根本没有进入枯寂渊,陈远星猜错了, 要不然就是——有什么东西在枯寂渊中保护着陈老伯。

  可是看陈老伯对陈远星的模样,并不像是会放任自己孙子中瘴毒而不管的样子。

  孟迟菀又掏出木笺,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五已经变成了十四。

  万耳窟又不知何时才能开门。

  孟迟菀闭了闭眼,下定决心,道:“我愿意去枯寂渊采药,但是,我有个条件。”

  陈老伯面上一喜,唇边的胡须抖了抖,最后强行正色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孟迟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两颗红豆大小的丹药。

  丹药色为朱红,像两点朱砂,像两颗红豆。

  孟迟菀目光沉沉望向了陈老伯用身子抵住的门,陈老伯如她所料地神色僵住一瞬,手不自觉抓住门框。

  孟迟菀这才笑着开口:“别紧张,只是两颗伤药罢了,是给远星准备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吃上一颗。”

  陈老伯没说话,也没接过丹药。

  孟迟菀面上的笑意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些,她朝前走两步,想要推开门,道:“你若是不吃,那便尽数给远星吃吧。”

  “你所说的要求是什么。”陈老伯在她推门的前一刻道。

  孟迟菀顿住动作,道:“将荼魇令交给我,将药喂给远星。”

  说到这里,她又笑眯眯地补充道:“放心,只要你不骗我,这个丹药就如我所说是伤药,也是补药。”

  陈老伯还是犹豫着。

  孟迟菀又道:“这就像是一场赌局,我下的注是我的性命,你总也得要下个注,才能叫我信服。”

  陈老伯面上纵横着得沟壑好似更加深沉了,他侧目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唇瓣抖了抖,想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门却被从里面推开了。

  陈远星小小的身子被框在门框里,像是一幅定格住的的画。

  孟迟菀指尖微颤。将孩子牵扯进来,她是不愿意做的,可是……

  “姐姐,我吃。我相信我阿爷不会骗你的。”陈远星声音赤诚而又稚嫩,像是沙漠中的一抔水。

  陈老伯从陈远星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视线便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他唇边的胡须抖了又抖,最后道:“我答应了。”

  他伸手接过丹药的时候尚还有些迟疑,可当他望向陈远星的时候,动作却又决绝起来。

  一颗塞入了自己嘴里,一颗递给陈远星。

  孟迟菀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一个反派。眼见着陈远星就要将丹药塞入口中,她抿唇上前想要制止住,却发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住了。

  她抬头看,却发觉是陈老伯。

  “姑娘可以放心去枯寂渊了吗?”陈老伯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清明,好似那些疲累和苍老都一齐被就着风吞咽下去了。

  丹药入喉。陈远星眨巴着眼睛望她。

  陈老伯将荼魇令递到她手边。

  孟迟菀接过荼魇令,面上如释重负,但实际上反倒是扛下了更重的担子。

  可她一贯不表现出来,她微笑着,弧度流畅的侧颜沐在光中,整个人看起来都毛茸茸的。

  她道:“等我的好消息。”

  ……

  “您确定这是最牢固的船吗?”孟迟菀指着一艘破旧的小渔船迟疑道。

  木船宛如一个被遗忘的流浪者,孤独地停靠在岸边,船身的木板因长期手海水浸泡和风雨侵蚀,早已经千疮百孔,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腐朽和断裂,仿佛只要她伸手轻轻触碰上去就会碎成齑粉。

  “你这姑娘,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以貌取人……船呢!”那船夫没好气道。

  可孟迟菀望着那艘船——打满补丁的船帆在风中激情地打在桅杆上,昭示着当下水面的风起云涌。

  造孽。坐着这样的船,当真能渡过云安海吗……只怕是连人带船一齐碎在海里了吧。

  孟迟菀在整个港口巡视一圈,竟然没有好过这艘船的。

  她开口,还是想理论两句:“这不叫以貌取船吧……主要是你这船看着也是实在给不了人半分安全感……”

  “这个数,坐不坐。”船夫好似懒得听她废话,伸手比了个数。

  孟迟菀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这倒不是价钱的事……”

  “那这个数,再少可就没戏了。”船夫又比了个数。

  这个数,孟迟菀真有点拒绝不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确实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船了。

  倒不是有多好,主要靠同行衬托。

  孟迟菀带着云羡清,颤颤巍巍地踏上了这艘小破渔船,听着船夫一边划船一边说那过去的故事。

  “你是不知道,我这船如今虽然成了这副模样,但它当年可是搭载过魔主的……”

  孟迟菀听着听着要睡着了,好在船虽然破旧,但是该收拾的地方还是收拾得比较干净的。

  她用手撑着脑袋,经不住困意一下一下栽下来,险些栽倒在桌面上。

  而后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睡姿舒服了些,身子像是靠在了什么上面,软乎乎的,还有些暖和。像是一块很大的暖玉。

  船夫喋喋不休的话好似也慢慢淡下去了,世界安静下来了。

  孟迟菀睡得很沉稳。这几日精神高度紧张,也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眼下终于是有时间小憩一下了。

  再次醒来,是听见了几声啪嗒的水声,像是雨打在伞面的声音。

  好像下雨了。

  孟迟菀睁眼,睡梦中的那个软垫变作了某个人的肩,她面颊尚还残存着短暂的温热。

  她平静地直起身,眼睛顺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向上望——

  “啪嗒啪嗒。”

  是一把浸透了烟雨的油纸伞。

  他几乎湿了半边肩膀。

  她低头望向自己身上,指节不自觉握紧,她身上清清爽爽,唯有一点空气中的潮意附着其上。

  孟迟菀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但很快便压下去了。

  她没有同这具傀儡说任何话,只是偏头,对着外头一身蓑衣的船夫道:“你还说我以貌取船,你瞧瞧你这船,船舱里还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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