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又争又抢_西南村花【完结】(9)

  南启嘉不知道什么是骑装,也不知道女孩子是不常穿的。

  只是殷昭记得他和李严穿骑装那一回,被南启嘉撞见了,她说,昭哥哥,你穿这个真好看。

  有了利益驱使,南启嘉学得倒快,唯弄不透何时该行跪拜大礼。

  殷昭说:“除祭祀等隆重仪典和见一国君主,几乎用不上。”

  南启嘉瞪着大眼,噘嘴问:“父亲说,以后你会变成虞国的国君。那我再见到你,也要向你行跪拜大礼吗?”

  殷昭道:“不要。不管何时你见到我,都不要行跪拜大礼。”

  南启嘉又问:“那我应该向你行什么礼呢?”

  殷昭对着南启嘉,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背上,深深鞠躬,行了个体面的揖礼。

  对于自己所敬爱的平辈,这是最高礼节。

  南启嘉笨拙地有样学样。

  “不对。”殷昭道,“你是女子,须右手搭在左手上。”

  南启嘉便对着殷昭,深深鞠躬,像模像样的行了个揖礼。

  殷昭回虞国那年,南尚弄丢了南启嘉的猫儿,谎称猫儿是自己走失了。

  小姑娘在少年的膝盖上,哭了半宿。

  她撒泼打滚,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明明就是父亲自己弄丢了我的猫儿……”

  南启嘉说,昭哥哥就不会骗我,永远都不会骗我。

  可是那年,她还很小,只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永远”。

  在某个雨后初晴的午后,永远不会骗她的昭哥哥,哄小姑娘睡下:“等你醒来,昭哥哥带你去城外玩儿。”

  小姑娘乖乖闭上眼睛,再醒来,大师兄不见了踪影。

  她鞋都不穿,从卧房找到庭院,从武房找到前厅,找累了就蹲在南府大门下等,等困了就伏在膝盖上睡。

  直到三天后,家里大人知晓再也瞒不住了,才对她说,她的大师兄走了,回自己家去了。

  南启嘉憋住泪,问:“那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眼睛里的小豆子还是一颗接一颗往脸颊滚落,她梭地上撒泼,哭闹道:“那他一定不会回来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窗沿下的金铃脆响阵阵,把殷昭从回忆的梦境中拉扯出来。

  殷昭披衣趿鞋,缓行至窗边,取下那随风摆曳的铃儿。

  此次赴肃,殷昭不是不解肃太后的用心。

  虞肃两国自殷昭归虞以后,相安无事多年,如今肃皇年幼,主少国疑,肃太后定会想方设法稳定与虞国的关系,以免再生外患。

  自古两国邦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和亲。

  殷昭今年二十有五,仍未立后,可谓是奇谈一桩,另三国私下议论得嘴皮子都秃了。

  早在殷昭十八岁初,虞太后和丞相乔北元就开始四处为他物色合适的皇后人选。

  堆积成山的画像送到正宫,一副都没被打开过。

  虞太后起先还耐着性子劝,到后来不能再忍,怒问:“你到底要怎样?立后关系国本,岂能凭你自己的性子一直拖延!”

  殷昭也不再维持表面的母慈子孝,反唇相讥:“立后?再选一位跟你一样,抛弃亲子,扶持奸夫的皇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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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当年虞太后为保她与乔丞相私生的幼子,先皇为保他与兆静夫人的爱子,双双推出身为嫡长子的殷昭出去为质。

  是以他自踏入肃国境内,再没信过这世上任何人,除了南府槐花树下那笑靥纯粹的小姑娘。

  太后和群臣年年逼他选立皇后,他不胜其烦,蔑向地上那堆未曾看过的女子画像,想到的是另一张脸。

  一别经年,不知当初在花树下扑蝶的女孩儿,如今长成了如何一副模样。

  如若注定要找个女子共度此生,至少要是个不令人生厌的。

  像他这般连生身父母都不相信的孤人,唯一能想到的,只余肃国那陪他走过晦暗岁月的姑娘。

  故当虞国太后和献王慕容悉的邀请函同时送达他的书案上,殷昭决计亲自来肃国一趟。

  赴皇室邀约是其次,他更想看看,当初被他抱在膝头的姑娘。

  长大后的南启嘉肤白胜雪,黛眉杏眼,皓齿明眸。

  看似当年,终与当年全然不同。

  殷昭再不能,只拿她当作懵懂无知的小师妹了。

  思索间,天光渐亮。

  街上人头攒动。

  春日宴三年举办一次,是肃国最盛大的宴会,上至皇室贵族,下到平头百姓,对其重视程度胜过春节。

  南府也不例外。

  一大清早,南启嘉就被南恕从床上拖起来,半睡半醒地由着侍女们给她涂脂抹粉。

  她叭叭地抱怨:“都说了不会在春日宴上出洋相,你们好歹信个人,这么早弄醒我,你说学什么能学得进去?”

  “你别跟我讨价还价。”南恕倚靠在屏风一角,“有意见找父亲说去。谁让你三年前在宴会上丢那么大脸!”

  南启嘉为自己辩解:“你们都说了三年了,三年前我才多大啊!那次我都差点掉湖里淹死了,你们不心疼我,就只记着我给家里丢人?!”

  三年前,南启嘉随家人入宫赴宴,见湖里满荡荡飘着祈愿河灯,心生好奇,想看看大家都在河灯上写下了什么愿望。

  她年纪小,难以自我管束,忍不住手贱去捞,结果自然是灯没捞上来,“噗通”一声巨响,人掉进水里,溅起巨型水花。

  岸上的内官下饺子似的跳水救人。

  公主小姐们也不看歌舞了,全涌到岸边看南启嘉在水中扑腾。

  笑声震天响。

  直到现在,达官显贵中还时有人拿此事打趣南尚和南恕,引得父子俩数次汗颜。

  南启嘉也因此学会了游泳。

  此事因她而起,并不是她的过错,南恕仔细想来,妹妹的话也不无道理。

  “那等你试完这几套妆发,再走一遍面圣流程,我就带你出去玩儿。”南恕说,“从今夜起,民间开始游花街,离园外戏台子都搭好了,要是你偷懒耽搁了晚上的赏花会……”

  “不偷懒,绝对不偷懒!”南启嘉将南恕推出房内,“哥哥你快去离园订座,别在这儿影响我学规矩!”

  南恕佩剑都未来得及带,就被她赶出门去。

  好在南启嘉只是贪玩儿,脑子还算灵光,勉勉强强记住了宫规礼仪,赶在天黑前挽着南恕的胳膊出了门。

  香兰街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路边小摊上摆放出各色各样的鲜花制品。

  南启嘉买了两个花环,一个戴在自己头上,一个给了南恕。

  南恕欣然受之。

  两位容貌相似的俊俏公子并肩闲游,过路行人暗暗相看,转头就让人出去打听,这两位公子出自哪家,是否婚配。

  “姣姣,我好像看见献王殿下了。”

  南启嘉踮脚远眺,并未见有形似慕容悉的人。

  “你看错了吧?”南启嘉说,“再说这街上全是人,他也未必有空搭理你,万一他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呢?”

  南恕道:“应该没有认错。我过去瞧瞧,见了殿下不问礼,不合规矩。那边人多,你就别跟我一道过去瞎挤了,去离园等我,不要乱跑,片刻就来!”

  南恕把钱袋子留给妹妹,撒腿就跑。

  南启嘉自语道:“其实人家根本就没看见你,硬上赶着去问好,真是跟父亲一样迂腐。”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南启嘉随人群朝离园方向涌去。

  小翠楼二楼上探出半个人形,敲锣打鼓:“诸位适龄未婚、才貌双全、孔武健壮、玉树临风、威风凛凛、才高八斗、文质彬彬、貌胜t潘安的公子快看过来!!!”

  南启嘉闻声仰首,瞧见小翠楼上站了一行作华贵打扮的人,在正中间的是位手执五彩绣球的妙龄少女。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要抛绣球招亲。

  婚嫁喜事,向来是皇都内一等一的热闹。

  楼下霎时人声鼎沸。

  你推我搡间,南启嘉只觉自己快被挤成肉饼了。

  “麻烦让一下,我不娶老婆,谢谢!”

  南启嘉屡次尝试,仍被牢牢困在人群里。

  等少女抛绣球的都是成年男子,体型高大,南启嘉深困其中,呼吸都快停滞了。

  被人群推动,她再无可退,肩背紧紧抵在一人身前。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环住臂膀,把她半圈入怀,替她将旁人格挡开来。

  南启嘉抬眸,惊道:“大师兄!你怎么还在郸城?”

  用身体护住她那人莞尔道:“我答应了你,不会再不辞而别。”

  “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南启嘉憋得脸红,“我快不能呼吸了!”

  身下忽然一轻,南启嘉双脚离地,惊慌之余手肘撑在殷昭胸膛上。

  “好些了吗?”

  殷昭将她整个人半托半抱,使她高出自己半个头。

  几大口清新微凉的空气猛灌入南启嘉口鼻中,然不知为何,她的脸较方才更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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