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冷郁权臣后_一念嘻嘻【完结】(104)

  魏璋自上而下正能看到她绯红的小脸,还有嘴角有些期待有些忐忑的笑容。

  水下,她的手悄然抓住他的臂弯,将他僵硬的手臂带到细腰间,让他环着她。

  她柔软的指轻覆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云谏抱着我,我就不怕了。”

  她从前是那般可人,羞怯但热烈。

  而今……

  水雾腾腾里,她娇俏上扬的嘴角渐渐垂落下去,容颜变得憔悴、怨恨、倔强。

  面目可憎!

  魏璋蓦地睁开双眼,太阳穴漫出青筋,“添热汤!”

  沉郁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无人应答。

  无人从屏风另一侧迈着莲步而来。

  魏璋怔怔看着屏风良久,脸上浮现一瞬错愕。

  外面,响起敲门声。

  他眸中微波。

  屋外风雨呼啸,却是青阳的声音传来,“爷,沈大人请爷入宫一趟,说是御膳房新得一批鲥鱼,国公爷既无心在府上摆宴,何不去尝尝宫中御厨的手艺?”

  魏璋思绪纷乱,挤了挤眉心,“你说什么?”

  “……”青阳一怔。

  没见过国公爷在朝堂大事上如此分神过。

  他躬身又报,“圣上想请国公爷入宫,商议草拟擢升首辅之圣旨,爷要入宫吗?”

  朝中近日诸事纷乱,了无头绪。

  圣上和沈惊澜比魏璋更着急他回去。

  魏璋在这离首辅一步之遥的位置待得太久。

  此等紧要时刻,他不该为一个女人分神的。

  何况还是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想到那张不知悔改的脸,魏璋胸口又冒出闷火来。

  “取朝服来。”

  魏璋起了身,掬冷水洗了好几把脸。

  一盏茶的功夫后,魏璋着红衣补服,披着玄色披风,推开寝房的门。

  彼时暴雨渐歇,雨后的风潮湿黏腻,入骨寒凉。

  他负手站在回廊下,远眺良久,目色渐渐如天边乌云阴冷下来。

  “咳!咳!”

  斜对面的偏房,传来几声羸弱的咳嗽。

  靠院落最右侧的偏房与院外锦鲤池相接。

  这样的阴雨天,湿气更重,墙面和木门上爬满水珠,浸湿了半堵墙。

  角落处,光线也昏暗,看不清屋里情形。

  只隐约看到湿透的窗纸上映出一瘦弱剪影,歪倒在榻上。

  轻咳几声,肩膀颤动不已,骨架都快散了似的。

  他面色微凝,深邃而无表情的五官让人望而生畏。

  在后候着的小厮婆子们面面相觑。

  这崇安堂虽大,但人丁稀少,好多房间都闲置着。

  姨娘骤然晕倒,他们也只能择一间还能过得去的房间,暂时安置。

  众人不知国公爷这表情是怒他们安排的房间太差,还是怒他们不该把姨娘捡回来。

  最后还是青阳猫着腰上前,“要不要属下令人把姨娘挪回爷房里,好歹暖和些。”

  “不必。”

  她现在心里装着旁的人旁的事,哪有心思侍他?

  他也懒得看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嘴脸。

  魏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刚走到垂花门处,身后又传来病恹恹的咳嗽声。

  真的很聒噪。

  魏璋侧目,斥青阳,“此为正院,她是姨娘,姨娘当住在何处你不知晓吗?”

  “属下……”

  青阳未来得及解释,魏璋疾步而去。

  按道理说,姨娘是不该和主君住在一间院子的。

  崇安堂后院还连着这个略小的四合院,霜花斋,正是给姨娘准备的。

  但姨娘自从来了国公府,一直和爷同住。

  他瞧爷也挺乐在其中的,就没想着给薛兰漪另外安排院子。

  怎的都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此时反倒忌讳起来了?

  不过去霜花斋也好,那里安静,暖和,不潮湿,正是养病的绝佳之所。

  “把姨娘送去霜花斋吧。”青阳吩咐影七,便疾步跟上了魏璋。

  霜花斋的确不是什么冷院枯宅,院子里花繁叶茂,小桥流水,很是惬意。

  但因国公府没什么女眷,院子空得久了,少了人气儿,比寻常院子要冷很多。

  入夜,整个宅子里就薛兰漪一人,四方院落显得空落落的。

  屋外风声呼啸,吹得草木簌簌作响。

  后半夜,被冰冷雨水浸透晕过去的薛兰漪又因为寒风彻骨,被惊醒了。

  睁开眼眸,尚且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正见窗户上纵横交错的树枝阴翳,仿佛鬼魅趴在窗边上。

  “啊!”

  薛兰漪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去抓床榻另一边。

  三年来,已经养成了习惯,害怕的时候就去抱身侧的男人。

  可明明就是这个男人让她陷入更深的苦海。

  她颤抖的指尖蜷起,徐徐缩回,将自己紧裹进被窝里。

  周围静得没有任何声响,哪怕是当初燕春那般骂街的声音也没有,只有她的呼吸。

  她缩着脖子,抖如筛糠。

  这般自个儿在漆黑的屋子里睁大眼睛煎熬着。

  天将明时,苏茵提着药箱入门。

  此时,姑娘已面如死灰,嘴唇干涸地起了皮,双目盯着窗户动也不动。

  “姨娘,你没事吧?”苏茵上前抓住薛兰漪的手。

  手也如冰棱子。

  死了?

  苏茵脑海中一瞬间冒出这样的念头,“嗡”的一声,连忙给她把脉。

  薛兰漪僵硬的手指方握住了苏茵的腕,依稀可辨关节滞涩的响声。

  “姨娘,你还活……”苏茵话到一半,又觉不吉利咽了回去。

  “昨夜家里有事耽搁了,没及时进府,你勿怪。”苏茵暗自扯了扯衣袖,遮住自个儿小臂上的青紫痕迹。

  薛兰漪未察觉,手刚好隔衣握住她的伤口,“无碍,我无碍。”

  怕苏茵愧疚,勉力扯了个笑,嘴唇翕动,眼尾纹路深重。

  苏茵鼻头一酸,不知是因为自己的伤,还是因为薛兰漪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吸了吸鼻子,“姨娘与萧丞是何关系?何以非要瞒着国公?”

  苏茵自然不相信薛兰漪和萧丞有什么情谊。

  可薛兰漪宁愿忤逆魏璋,宁愿在罚站雨中也缄默不言,又t实在让人看不透。

  “我与萧丞没什么关系。”薛兰漪淡淡摇头。

  苏茵更诧异。

  薛兰漪看着她错愕的脸,道:“我希望魏璋和你一样捉摸不透。”

  魏璋是个高明的执棋者,他熟知自己棋盘上的每一颗子。

  若薛兰漪事事都与他坦白,她将永远成为他指尖随意拨弄的棋子。

  薛兰漪不要受困于他一生。

  故而,薛兰漪在萧丞的事上故意含糊不清。

  含糊不清,魏璋的眼睛就会被遮住。

  他感知到棋子不受控,必然会不停探究,不停审视,这个过程中他的心也会乱。

  只要执棋者一乱,就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薛兰漪就可审时度势,找到机会逃脱他的掌控。

  “以魏璋自负,如果迟迟查不出我和萧丞的‘关系’,他极有可能欲擒故纵,放任我与萧丞和亲,顺势一窥其中机窍。”

  薛兰漪清瘦的身子耷拉在冷硬的木板床上,说话时喘息短促,但话音是清醒的。

  苏茵昨个儿夜里听说薛姨娘和国公爷争执起来,就觉得很奇怪。

  女人如果不爱一个人,便是连起冲突都懒得起的。

  原来,薛兰漪是故意对抗魏璋,好促成和亲之事,再通过和亲逃出生天?

  苏茵以为这是一着险棋,“就算国公真同意你和亲,去了萧丞身边也未必就能脱离苦海,萧丞他……”

  萧丞那些桃色轶闻,也算流传甚广。

  薛兰漪想到柴房中萧丞和侧妃之事,身上亦起鸡皮疙瘩。

  可是……

  纵然萧丞心理病态,手段扭曲,总归来说比魏璋这种不动声色的狠厉要好对付些。

  “我不愿,呆在魏璋身边。”

  殊死一搏,也好过与魏璋假意恩爱。

  第60章

  她很厌恶那样的自己。

  薛兰漪提到魏璋两个字,手就不自禁反复磋磨手臂,好似有什么脏东西留在身上,怎么也擦不掉。

  苏茵看着她的动作,手亦暗自摸了摸自己腕上的伤口。

  她好像特别能理解薛兰漪的心情,也敬佩薛兰漪敢与天斗的勇气。

  苏茵摁住了她不停磋磨的手,“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薛兰漪感受到手背的温度,脑海里那如影随形的鬼魅影子才淡去。

  她与苏茵之间总有种感同身受的默契,不需太多言语。

  “多谢你。”她亦回握苏茵的手,思忖片刻,压着声音道:“我这有个秘药药方,需要劳烦你帮我依方配药,方子晚些我让柳婆婆……”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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