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怎么办……
南绛阿姐在哪里?
他们会不会折返回来。
意欢仰头,看向了外面的夜色,心中不断祈祷:南绛阿姐跟南离阿哥都是好人,求庇佑大魏子民的娲族保佑他们,渡过这次灾难……
可是祈祷的声音才落,南离就挨了一刀。
“像条狗一样,也配做我巫族子民?我巫族就是有你这种人,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领头抓起南离凌辱:“磨磨蹭蹭,拖拖拉拉,要拿的东西总拿不回来,你妹妹无能,只能你这个做哥哥的受着。”
说罢,南离被人揪住头发,对方发泄似得开口:“来打个赌,一人一刀,看着他什么时候死,不能砍重要的地方。我赌一文钱,哈哈哈哈……”
“十文钱!”
“五十文!”
一声叫价,南离身上就多一刀。
意欢在楼上看着这一切,心越来越凉,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
“命真大!”领头抓起南离的头发,看着他浑身已经血肉模糊,忍不住啧声:“这要是在巫族,你是要被拿去炼药的。最后一刀,谁来?”
“他叫的难听,先割了他的舌头,我们玩一夜!”
这种杀人游戏。
让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意欢几乎吓得昏死过去。
到最后,就连那些百姓,也一个个的吓晕,吓得哭泣。
意欢捂着嘴巴,闭上眼睛:不要不要……不要这样……
可是,杀人者依旧在狂欢!
每一刀,都砍在从无作恶的人身上!
他们不觉得害怕,不觉得有问题,只觉得畅快。
不反抗的南离,让他们越发猖狂!
在南离被抓起来,舌头被割断的前一刻,原先刀刀不出声,生怕吓到藏在哪里的意欢,此时开口,声嘶力竭的怒吼:“活着,妹妹你一定要活着!”
他叫南绛小妹。
叫意欢妹妹。
这一声嘱托,是对意欢。
他不知道意欢听见没有。
也不知道意欢有没有看见。
咬舌自尽的前一刻,他想起这辈子还有很多遗憾。
父母兄长不知道怎么样了。
南绛需要他这个哥哥陪伴。
意欢还小,虽然萍水相逢,可是带给他无限温暖,她像南绛小时候,喜欢跟在他身后,叫哥哥。
还有……还有那个他对不住的女子……
明鸢姑娘……
今晚的第一滴眼泪,从南离眼眶滑落。
第1650章 快要到九爷身边了
死亡来临时,没有特别的痛楚。
南离不知道南绛从哪里听来的,说是人死的时候,身体会分泌出一种叫什么的东西。
太久远了,他记不清了。
如今,他只能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没有想象之中的痛,他的眼前,出现了许多人。
巫族还是从前青葱翠绿的模样。
父母还年前,带着他们兄妹认药。
很快,兄长们长大,如同鸟巢里面的鸟,开始飞离自己的家。
小妹也被耶律可汗送去中原,学习医术。
南离也想要去,他原本也是医术不俗的人。
只是他走了,家里就没人了。
他愿意隐藏自己的能力,隐藏所有的本事,扶着小妹登高,陪伴在父母身边,为兄长们尽孝,让所有人没有后顾之忧。
男子有的是机会,小妹是女子,机会太少了,能成巫族圣女,又有厉害的医术傍身,有朝一日,就能福荫整个巫族,这也是他脸上的荣耀。
等到了那时候,他在开始过自己的生活,再为了自己活。
依稀之间,南离看见自己也背着药箱,同许多巫医一样行走在天下之间,治病救人。
他唇边露出一抹微笑,口中念念:小妹……阿爹阿娘,阿兄……
只是,他舌头没了,说不出话来。
只是最后,他眼底的光暗了,徒留一片血色。
意欢几乎崩溃,几乎疯狂。
她从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恨不得冲下去,吃了他们的肉,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没了害怕,没了恐慌。
如今,意欢眼底只有浓浓的恨!
抽筋扒皮,吃肉喝血,亦不足抵消此仇此恨!
“死了?”领头的语气之中,居然还有些可惜:“怎么就这样死了?”
其他的人,在挥刀的时候畅快,不觉得对方会死。
这会儿死了,反而有些担忧。
他们面面相觑,觉得又不是自己的错,每个人都挥刀了,是南离自己承受不住的。
这时候,看着其他人,领头开口:“绑起来,烧了这客栈。据说还有个小孩,找出来,也不能留活口。”
领头的人看向了其他巫族的人,他们显然对这档子事还不是太熟练。
直到领头厉声呵斥:“还不快!”
火势开始蔓延,哀嚎之声不断。
意欢浑身无力的坐在这个死角,眼泪已经流干。
她也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父亲没有找到,母亲她也没见过。
这可能……就是她的命了。
也就在这时,苍茫的天地,昏暗的雪夜,荒芜的客栈外,响起了狼嚎。
“这个地方就是有野兽出没得,大家小心一些!”
西洲边疆依靠山脉,这里地处荒凉,如今这种冬日,多的是下山的狼群,出来找吃的。
“火光吸引了狼群,不知道是有多少,但是不值得更一群畜生交手,大家快退!”
说完,领头的带着人外冲。
可火已经烧到了二楼,意欢下不去了。
她只能往上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这么想着,意欢擦去眼泪,朝着楼上冲。
这个时候,听见了脚步声,领头的寻声看去,就看见意欢的身影。
“还有人!”话音之间,他掷出手中的刀。
本就是连过的,这么一刀扔过去,直直插入了意欢的后背。
她只觉得剧烈一疼,整个人就跌倒在了火海之中。
火舌抚过她的手背,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她的头发,也开始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浓烟袭来,又一口气,熏得她睁不开眼睛,也难喘息。
眼前一阵阵的发晕,她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不顾一切的朝着楼上爬。
可是她太小了,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鲜血淌了一地,她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嘭”!
有什么破窗而来,意欢已经昏迷,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清。
熊熊火海,焚尽所有。
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焦土,风一吹,不知谁是谁,全都成尘灰。
“咳咳咳……”
南绛被风吹得清醒,咳嗽着醒来。
抬眼看过去,这会儿正在马车上。
马儿急速朝前,她不知已经过去了几天。
环视了一眼周遭,是白添翎给她盖上了一张被子:“你醒来了?”
南绛愣住,下意识的起身,看着白添翎:“你怎么会在这里?”
“言策那一掌用力太过,把你给劈晕了。你身体有些虚,这么躺了四天。别这样,我没有恶意。”白添翎奇怪的看着南绛。
“你……”
白添翎迟疑的开口。
南绛厉声:“别过来!”
雪夜那一晚,白添翎的笑,又在眼前。
白添翎收回伸出的手,此时马车缓缓停下:“现在到客栈了,过了这一座城,我们就能见到摄政王了,到时候,说不定能见到云姒,不过也只是说不定。”
提起云姒,白添翎严重总是有笑的。
她跟云姒关系不错,云姒这样的女子,她很喜欢。
已经很久没有跟云姒研习医术了,她希望云姒一切平安。
“少假惺惺的!”
南绛掀开被子,起身出去。
下了好多天的雪,这会儿雪已经停了。
阳光照射着四野,倒是都是白茫茫一片。
南绛赶忙要过去,就听见白添翎声音响起:“别慌,这里的军将很多。如果你太不稳重,会被人笑话,也会被人看不起。人都是喜欢拿捏浮躁之人的人,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一步步来,你可以的。”
转过头,南绛看着白添翎。
要不是那一晚,她的笑,今天白添翎说这些,她都要以为她是做梦!
“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甚至可以帮你回到言策……不,回到云大人身边去。嗯……这些日子,他很关心你。说是我照顾你,可是他每晚都守在你身边,事事亲力亲为。”
白添翎的话还没有说完,南绛已经朝着陆鹤他们过去。
当归这时候过来,忍不住同白添翎道:“小姐说这些做什么?看这个山里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一股子小家子气,根本不识好歹,而且小姐只是搞砸了她的婚礼,归根究底,还是为她好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