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开始!”
云姒一句话,陆鹤跟空青瞬间进入状态。
打上麻药,输入点滴。
试探了双腿情况,云姒在封疆腿上画出手术线,用刀,顺着手术线开始切除。
很快,骨肉开始分离,原本完整的一条腿,被解剖出来,筋脉血管,在血肉之中。
云姒的速度很快,陆鹤更是不敢懈怠,拿着镊子为云姒分开那腿上已经被毒坏了的筋脉。
封疆双腿的损害程度,比封辞大。
云姒跟陆鹤两个人,显然都已经不够用。
“要是南绛也在就好了。”陆鹤开口:“擦汗!”
这样的汗珠子,第一滴到伤口处,整个手术就白费。
空青迅速上前,擦完了陆鹤给云姒擦。
短短半个时辰,陆鹤跟云姒身上的蓝色无菌衣全部湿透。
“止血钳!”
几乎是空青才把手落下的功夫,云姒就会有新的指令。
才把止血钳递给云姒,陆鹤:“镊子!”
也是这样长久的配合,否则换了个人,根本跟不上他们的步伐。
甚至,两人会同时出声要一个东西。
房间里面,空青都要快出残影!
很快,所有神经血管被分割出来。
外面的天,都已经又开始擦黑。
整个双腿之上的血块在生理盐水一点点清洗之后,变得干净正常。
最后一步,就是直接切断重接神经跟筋脉。还有已经因为毒药受损的哪些部分的肌肉,坏死的地方,都要切除干净。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黑如浓墨。
今夜无雨,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封辞在外面,却犹如等了数年。
“为什么给我治疗会这么快,给皇兄治疗会这么慢?”
外面守着的,不只有南汉的人,还有霍影他们。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又能知道,治好之后,这些人又是什么嘴脸。
不过霍影却开口安抚:“三皇子不要着急,因为一个人伤处的严重程度不同,时间总归是不一样的。”
封辞转头看见霍影,脸上显现恼怒。
“要不是你把我双腿给拧断,我现在也能下地行走了!”封辞这辈子都忘不了,霍影蹲下身子,就一只手,把他腿拧断的事情
骨头经脉所有都错位,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得好。
当时摄政王就在一旁,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也是默认了这一切的。
霍影此时笑笑:“也不过是当时殿下不配合,嘴巴太硬了。不过你之前就站不起来,是女君让你站起来的,现在这样,也只是回到从前。殿下乐观点,其实没什么变化的。”
封辞气的拍轮椅:“你……!”
这时候,门忽然打开了。
云姒出来,身上一股血腥味儿也跟着涌出。
她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这会儿眼里满是血丝。
身上的无菌衣,湿的能够拧出水。
站在门口,她整个人虚脱,眼前似乎还是红艳艳的一片。
封辞被人带着过来,刚要开口问里面怎么样。
云姒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累的直接晕了过去。
霍影才要近前之际,云姒已经落在了旁人的怀抱里。
霍慎之将云姒打横抱起,看着只能喘气的云姒,眉眼沉寒,转身之际吩咐霍影:“守好这里。”
第1719章 欲嫁良人,良人已死
房间里还有空青跟陆鹤。
他们两个人也是累的狠了,抬起头来就看见封辞闯进来。
陆鹤急忙开口:“发癫吧你,这会儿怎么能进来,病人还没醒来呢。而且,身上的药也还没有打完呢!”
封辞第一次没有生气,仿佛也没有听见陆鹤骂他,只诚心诚意的问:“什么时候能让我去见见我皇兄?”
大夫这个行业,做久了真的会麻木,心态也会不是很好。
陆鹤刚要暴躁骂人,听见这种语气,好像是火上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凝滞了一瞬,才平和开口:“呃……等会儿吧,等会儿把药打完,一切都很顺利,要是你没给炎帝喂药,等天亮就能醒过来了。”
麻醉剂都是计算了人的重量才上药的,具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也是经过了周密的计算。
封辞被治疗过,他明白。
这会儿点点头,很是客气:“好,我就在这里等。”
这会儿空青是累的不轻了,但是比起云姒这个主刀,他们还好些。
昆仑有些不放心的开口:“他们会不会对陛下不利?”
封辞也担心过这个问题。
但是皇兄说了,不用担心,那女子,也就是云姒,他不知道,可只要应了条件的是摄政王,就绝对没问题。
他不相信什么摄政王,但是他相信皇兄的判断。
昆仑:“要不要我们在那个巫族圣女的身上也下毒,让他们即便是把人带走之后,也没有办法救云首辅?”
这个提议很妙。
之前封辞也说过。
可是被炎帝直接否决了。
现在这种局面,没必要玩儿这种心眼,也不是能玩心眼的局面。
封疆自然是手段狠厉的,但是不会玩这么卑鄙的手段。
封辞:“你以为对方是傻子吗?别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沉默了一瞬,封辞开口吩咐昆仑:“你去把大周太子带来。咱们这次,光明正大的交易。”
昆仑是觉得这是绝佳的好机会,但是碍于主子的吩咐,也只能照办了。
等到天亮之际,陆鹤用了药,让封疆醒来。
封疆自是谋划一生,从未有失手的时候。
却不曾想,叫自己的亲弟弟跟算计了。
封辞笑着过来,刚要开口问问皇兄的感觉如何。
封疆一巴掌,打的他嘴角流血。
这一巴掌,比先前那一巴掌更恨,爱之深责之切,带着怒意跟看不见的厉色,甚至在封辞被打偏的脸都没有转过来时,脖子就被掐住,连带着人,狼狈的跌倒在了地上,仰头用一种近乎狼狈的姿势,跪在封疆床边。
“为什么不听话!”那天喝下去,眩晕袭来之际,封疆就知道封辞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封辞眼底没有一点怨恨,反而笑出声来:“我就知道你会责怪我,可是哥,你现在责怪我也没用了,那个叫云姒的已经把你的双腿给治好了。哥……你好起来了,很快,你就能走了。按照我的经验……哥你比我严重一些,最多三个月,你就能完全康复!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得到疼了?”
封疆的确是感觉到疼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生气。
松开手,封疆狠狠将封辞一掌推倒在地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话!”
封辞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他双腿不能行走,即便是爬起来,也依旧狼狈的坐在地上不能动弹:“我不后悔……哥,我们是血肉至亲,为了你,我做什么都不后悔。”
昆仑将封辞扶起来。
封疆没有看他,至吩咐昆仑:“把他带下去!”
房中空荡,寂静了很久之后,封疆看着已经开始有痛感的双腿,他想到了云姒的那一张脸。
“去把大周太子带来。”
天开始一点点放亮,云姒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天的傍晚。
边域的晴空,挑眼看去,一望无际。
风中,还有清冽的气息,似乎包含了天地气韵。
云姒站在旷野,深吸一口气,转身之时,就看见了霍临烨。
三个月多未见,霍临烨有些消瘦。
唯有那一双眼睛,还依旧有神采,倒映着不远处的云姒,跟她身边的男人……
当初他是为了让南汉的人不要动嬴棣,这才选择被虏,他这辈子,就被俘虏过一次,还是为了……别人的儿女。
同他一起的,还有明鸢。
明鸢一切如常,可见是没有受过什么累的,霍临烨把自己能吃的都给明鸢了。
傍晚的风撩动起他们的衣摆,霍临烨眼底再无旁人。
明鸢也彻底死心了,她知道这样痴缠跟随下去,不是好的,她在离得还很远时开口:“殿下,我准备等回去之后,就答应南离的提亲。我会嫁给南离,更他在巫族生活。今后……只怕殿下又是一个人了,而且,殿下也不用担心,我再跟着你了。”
巫族之中,南离也是很好的人。
那一夜的事情,南离也是被人下药,才会跟她……
明鸢此时还不知南离已经死了,这三个月,她好不容易看开。
霍临烨也是不知,听见明鸢愿意求去,便是为她高兴的:“人总要走出来的,你不执着在我这里,我很高兴。”
“殿下这么会说,殿下自己也知道人都是应该走出来的,可是殿下自己怎么不做呢?”明鸢倒不是执着,只是不解。
这三个月的事情,她自己尚且歇了心了,为什么霍临烨,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一刻都不曾放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