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跟过他的女人,怎可会让段凌宵着手。
几乎是万副将才出去的功夫,外面就响起了山呼海啸的声音。
——“卑职等,参见陛下!”
陆鹤受了九爷眼神所示,上前就去把还跪着的空青拉到了一旁。
空青现在,几乎要紧张的晕死过去。
完蛋了,完蛋了!
怎么会这样!
一个段凌宵已经够了。
现在还加上个武宗帝。
九爷还不知道主子怀孕的事情……
难不成,肚子里的两个小宝宝,在劫难逃了吗?
空青隐隐发出一声极其微小的悲鸣。
陆鹤眼眶一红,伸手握住空青的手腕。
方才他情绪失控,师父还安抚他。
她能帮所有人,现在,没有人能帮她。
唯一能拉她的人……
陆鹤喉咙干涩地看向了云姒身旁的男人。
帐篷,在此刻被掀起。
武宗帝站在帐篷口,满脸的哀容:“朕的将士们,怎么会伤成这样!”
帐篷帘子被掀开,无数的士兵,跪在外。
“一个个,去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怎么……怎么弄成了这样?朕心痛!”
武宗帝的面容因为激动,涨红。
陆鹤跟空青等人,紧张的情绪上,瞬间迭上了恶心!
这种戏,也做得这么真。
为什么这样,也好意思问得出来!
武宗帝转身,隔着很远,看向了霍慎之。
他的好皇弟……还活着!
在皇宫里,他本想要借着战胜,却折损上万将士,以他无颜活在世上为由,快点送他死地。
谁知道,他的这个好皇弟,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
一杯专门为他准备的,没有解药的毒酒,趁着他不注意的功夫,也弄到了自己杯子里。
害得他也中奇毒。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霍慎之唇边勾起薄凉,淡得看不见痕迹:“陛下中了毒,不在皇宫里养着,夜行出宫,来关心臣弟康泰与否,臣弟心中甚慰。”
如果以前两人之间君臣关系,还只是个裂缝,那现在,便已然是撕破了口子,已经开始往明面上摆了。
武宗帝压着心中的杀意,感慨上前:“朕原本还想要为你举办庆功宴,欢庆个三天三夜,来庆祝我们大周的不败之将。可是下面以左相为首的朝臣不满,说是不应该给你庆祝……”
这语气,便如同:下面的人说不应该给你庆祝,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呀?
又欠,又狭隘!
霍慎之深墨的眸子冷静地看着武宗帝,唇边的笑意渐起,酿出一股寒凉:“皇兄当真是有心的。皇兄贵为一国之君,那些朝臣居然忤逆圣意,说到底,还是不把皇兄当回事,哪几个,臣弟回去便着手办了他们,教教他们为臣之礼。皇兄,庆功的日子订在哪天?”
武宗帝的脸色一凝,略有深意地看向了霍慎之的一张嘴。
见他没有落到自己的话套里,武宗帝道:“现在不但是朝臣,就连百姓,也对你颇有异议。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传你的?”
“说你虽然打胜了,可是伤亡惨重,算起来,还是败仗!之前屡战屡胜,现在居然输给大魏女国,朝臣丢脸,百姓丢人。朕有心护你,可是也不能不顾朝臣跟百姓的舌头啊,你说是不是?”
在一旁的万副将红了眼,先忍不住了:“陛下!这一场战,有无数的奸细在军营潜伏,后方的粮草始终跟不上,边境环境恶劣。若不是九爷谋略有方,所有人都得死,边城城池也会失守!那些百姓怎么懂我们如何苦战,又是如何守城,他们想的,只是九爷能带领我们一如从前,少有一丁点不同,就把我们钉在耻辱柱上,那些士兵,枉死啊!”
霍慎之寂寥的眼底勾起了几分讥诮:“陛下,臣弟有摄政之责,此事,臣弟定然会着手严查到底,边境的那些烈士英魂亦是需安定。”
他转身,耐着身上的伤痛,让陆鹤拿来了远处的信纸:“皇兄,您关心臣弟为你打江山受辱,臣弟感怀,亦不敢让陛下背负朝臣民怨,操办什么庆功宴。这里是涉及延误军情的人名单,请皇兄代为杀之。”
信纸上,密密麻麻的人,少说也有一百。
全部,都是武宗帝手底下的,或者是他手底下的那些下属的!
若是杀了,便是斩断他的耳目!
到时候他再安插他自己的人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武宗帝忍着怒火,看向了霍慎之:“这么多的人,朕得好好查查去。”
九爷威压骤起,也没心思再跟他做兄友弟恭的功夫,只沉冷地直视着武宗帝,将他手中的信纸直接扯下:
“延误军情,罪同叛国,国贼,九族当诛。先诛此批,以九族在内。余下罪臣,臣还会往上添。陛下,臣弟为摄政王,有这个资格做这件事,安抚十万烈士英魂,诛国贼,保陛下江山。”
武宗帝心内狠狠一震,迎上霍慎之的眼睛。
他居然敢丝毫不避讳地直视他!
这简直是藐视帝威,犯上大罪。
而且,他说的这是什么话,是什么口气?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不能留他,绝不能留!
主帐的气氛,在刹那之间紧绷。
就连在一旁的万副将,都吓得厉害。
德胜公公刚要上前提醒九爷逾越了,武宗帝忽而怒道:“此事,朕也会一查到底!”
霍慎之看着武宗帝,目光之中,一片沉冷。
——这只是个开始。
“九爷,大夫到了!”
帐篷外,段凌宵提醒了一句,打破了这个紧绷的氛围。
陆鹤跟空青猛人看向了段凌宵——哪里有刀能把她舌头割了!
他们原本被九爷今晚跟武宗帝的交锋惊到,还没有缓过神。
看见那大夫,那恐惧之意,便瞬间爬上了他们的背脊,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空青更是,她以为,今晚上自家主子跟小宝宝们,因为武宗帝来,会逃过一劫的。
没想到……
看见那老大夫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云姒的手腕上时,空青的腿,彻底地软了下去。
段凌宵见此,更是无比确定了云姒又诡异!
“大夫,我们的云军医可不是一般身份,你一定要好好给她看看她无缘无故就晕倒,是为什么!”
第795章 胎位不稳,九爷看见血迹
老大夫不说话,手就一直搭在云姒的手腕上。
目光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陆鹤跟空青的魂,已经要被吓没了。
空青甚至都有些隐隐想吐……
“唉……”
安静的主帐之中,老大夫忽然叹息了一声。
陆鹤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么难熬的时刻。
他现在,恨不得冲过去,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衣领让他把嘴闭上!
可是他现在,紧张的这两条腿,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就更不要说吐一个字出来威胁提醒一下老大夫。
就算是能说,这主帐之中,都是一群聪明人,他……不敢不能!
段凌宵看着陆鹤的脸色,心中冷笑,又继续问:“大夫,到底怎么样?我们的军医云大夫,是不是真的身娇体贵,要是这样的话,得回去休息呢!”
老大夫皱眉,满脸不耐烦地看向了段凌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这位姑娘的什么人?随从?还是姨娘?大夫看诊的时候,尤其是把脉的时候,闲杂人等不能说话扰乱视听。你是没有看过病,还是不懂规矩?在这里催什么?要是真的这么关心人,就掏出些银两来,别在我耳前嚷嚷碍事!”
大夫的脾气大得很,完全是一副被惹恼了的样子。
段凌宵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大夫,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九爷的面,让她难堪!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再催促。
左右,云姒今晚得死!
不死,也要脱层皮!
陆鹤跟空青死死地看着老大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俩感觉天都像是快要亮了。
老大夫终于松开了手,叹了口气:“谁是这姑娘的家人!”
空青的腿软的厉害。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陆鹤嗓音干涩,刚要开口,却发现连话都说不出。
老大夫见无人应答,便问:“怎么,这姑娘没家人?”
“你只说,她如何了。”
就在无比安静时刻,一声冷淡的嗓音,清晰地响起。
老大夫寻声看去。
桌案前,武宗帝身边,跟武宗帝并坐的男人,通身威严震慑。
老大夫原本要指责的话,咽了下去:
“这位姑娘身子虚亏,加上她早些年应当是气血亏损的厉害,伤了根本。现在,又是体力透支耗尽,情况非常的严重!九爷,这若是您的家眷的话,当给予重视了,若是再不用药干预,身子会越发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