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顾一没等她说完就打断，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你们一家三口去就好，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她刻意加重“一家三口”四个字，顾澜的脸色瞬间沉了沉，顾一这是在怪她，当初美香还没领养千夏，顾澜对顾一说过接她出国一家三口生活的话。
顾一喝了口汤，姑姑的爱反正不会再给她了，现在世界上她只有自己了，谁疏离她，她便先推开谁，谁伤害她，她就先打倒谁。
深雪封门的深夜，暖气彻底停了。
顾澜从橱柜底层翻出那套樱花木筷，是去世女儿最珍视的物件，说要煮锅红豆年糕汤驱寒。
四人挤在狭小的厨房灶前，暖炉的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却没焐热彼此间的滞闷。
顾澜握着樱花筷搅汤，顾一起身没注意到让筷子突然打滑掉在地上。
顾一下意识弯腰去捡，顾澜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她却没挣扎，只是抬眼看向顾澜，眼神平静幽怨。
“你是不是一直盼着她不在了，好顶替她的位置？”顾澜的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那支豁口的筷子。
顾一缓缓挣开顾澜的手，捡起那支筷子：“我从没想要顶替表姐。表姐说她很累，她跟我说，羡慕我不用活在你的期待里，羡慕我能快乐自在地活着，你总说为她好，可你连她偷偷藏起来的画稿都没看过，她喜欢的是水彩，不是雕塑。”
她把筷子轻轻放在灶台上，没再看其他人的脸色，只是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的雪，眼眶发红，脊背却挺得笔直。
陆星移在剧组低调拍戏时，网上她的消息层出不穷。
广场平台。
@瓜田李下：
“陆星移接触大制作武侠片《龙公主》。”
热评1：非官宣不约，只期待陆星移一番电影《青书》。
热评2：我的天，一个又一次别人可望不可及的饼飞到影帝怀里。
—回复：影帝是谁？
——回复：陆拿到金马最佳女演员，粉圈很多人觉得她不配，再加上她的粉丝不肯别人喊她影后这事闹上热搜，因此影帝成了陆的黑称。
热评3：哇撒，她资源真好啊。
转发1：我女毕业后这些饼都疯一样地飞来，都是等陆丝女神帮忙热饼的活。
转发2：查了一下这个《白龙过江》的班底确实不错啊，我女一直在文艺片和大花拍戏，也该去商业片降维打击了。
转发3：评论区的卫星们别被带节奏，星二番就是他说的。
……
@瓜田李下：
“《龙公主》改名《白龙过江》，白玉桃换陆星移。”
热评1：为了捆绑小十岁的影帝某桃无所不用其极，花主和脂粉打配合这么明显还怕你陆丝姐姐看不出来，再拉黑陆丝试试？
第238章 ★拒饼唱跳 18岁，退团毕业又归团唱……
热评2：我靠！见证历史了？原来陆星移的大饼也会被抢？前两天吃瓜这部戏不是为陆星移量身打造的吗？
热评3：原来电影圈天龙人都爱文艺片, 陆星移和白玉桃都爱文艺片，现在竞争一部戏，天生对家。
热转1：只知道陆星移很牛, 我家陆星移是满分女, 某些当演员人近三十连演技都不及格的人别来捆绑。
热转2：如果一部电影的制片方先传我女再传其他糊逼，真相就是我女是热饼工具人。
热转3：什么东西？年龄相差近十岁资质天差地别的东西也来捆绑星帝？
……
绿艺论坛, 内娱内花生小组。
[什么鬼？白玉桃抢了陆星移的饼？]
楼主：“〔@瓜田李下的广场链接〕吓得小女子满地乱爬, 原来白皇才是天龙人, 还能让电影姓白。”
11L：说实话, 我觉得这个大饼应该是造给陆星移但她不要的, 于是同样是文艺片女主出生的清冷感女演员白玉桃飞来一个大饼入怀。
22L：我也看到了，之前我们组宣传陆星移资源炸鱼塘的那些人在吗？原来陆不是抢其他女演员的饼，而是造饼给其他女演员吃[笑抽]
22L：哈哈, 突然觉得陆星移进电影圈挺好的, 希望给电影花人人一个饼, 壮大电影花市场。
33L：评论区想屁吃，陆星移又不是什么天龙人，她凭票房号召力拿饼, 接饼的人没有这个实力就等着扑掉电影生涯吧。
44L：白玉桃水军从瓜主评论区蔓延到我组评论区, 看来捆绑lxy上位的决心很强。
……
后宫选秀小组。
[演员组正在嘲讽星帝掉饼诶]
楼主：“果然在内娱爱豆还是新事物, 竞争小，演员竞争太大了, 什么捆绑捧杀黑营销都来了。”
11L：笑死，花厂这么多年没让其他成员捆绑星帝是不想吗！那是不划算, 粉丝打群众嘲，想要选秀时期孟青廷的路人缘了。
22L：卫星大军已兵临广场，笑死我了, 陆丝征战多年，各种兵种都有，花活挺多的，说白玉桃是娱乐圈最强叫花子，赐名白讨饭。
33L：默认这是星帝不要的饼，这群人是不了解星帝偶像生涯福星人设的强大，凡是她要的，她拿最多，凡是她不要的，必定有坑。
44L：观察战况回来了，演员粉战斗力好差啊，不如百团人气倒数第一粉丝的能力，陆丝如进无人之境。
—回复：演员又不是靠粉丝的，再说白玉桃在演员中不是粉丝多的，她演文艺片的，本来就没有几个粉丝。
——回复：别挽尊了，那些能持续拿饼的演员不是资源咖就是流量咖。
55L：一姐沾上脏东西了，给她增加一波粉圈知名度了。
……
*
在《重组家庭》剧组即将杀青的氛围中，江心前来酒店找陆星移，她拉着陆星移往旁边的沙发坐下，还是没忍住开口问起那个饼的事。
虽说线上已经听陆星移拒了好几次，可她总觉得，得当面听她讲出更笃定的理由，心里才算踏实。
陆星移吃完妈妈托江心捎来的桂花糕，淡然轻声：“就像视频里跟你说的，这部戏的主角人设，实在不算好。”
“你确实提过，但你说的人设矛盾，我没看出来。”江心蹙着眉说。
她自认在圈子里算负责任的经纪人了，递到艺人手里的剧本，自己必先逐字逐句看过一遍，还会和团队一起拆解剧本分析市场。
从不像有些同行那样，要么没见剧本就靠资源硬接，要么拿艺人去置换人脉。
想起陆星移作为偶像的天赋和热爱，江心心头一咯噔，不禁想到之后的行程，难道拒了这个剧本是为了偶像事业？
陆星移闻言，早有准备地掏出那本留在此地的剧本，精准地翻到标注文字，条理清晰地剖析。
“你看，主角表面上被写得有情有义，可细究下来，实则从头到尾都我行我素。”
“而且这角色完全没什么主体性，全程围着男主打转，她的美貌是为了衬男主的风度，她的一身功夫也只是给男主的魅力添砖加瓦。”
“更别说那些情节，故事里写得好像是她性情洒脱，可放在如今的道德观里看，分明是恃强凌弱，根本立不住脚。”
她拿着剧本，眼神清明，语气里没半分犹豫，显然是早就把角色的内核琢磨透了。
江心越看越点头，惊奇：“你很敏锐，不愧是高材生啊。”
江心心里那点遗憾又浮上来。“我只想着制片方说以你为灵感，而且这部投资力度非常大，近年前所未有……可惜了。”
“不可惜。”陆星移咽下果脯，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手。
江心看着陆星移年少美丽的脸庞有一种笃定与奇气，陆星移还没接着说，心中对她的说法已信服了大半。
阳光从临时休息室的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了陆星移白皙纤细手背上切出几道如命运般阴阳交错的线。
“投资越大，分蛋糕的人越多。到时候戏份被魔改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特别是那些需要争男人的桥段。”陆星移轻笑。
江心沉默。
她知道陆星移说的不只是推测，去年接连几部大制作正剧的大扑街还历历在目。
但江心还是忍不住问：“仅仅因为预感？”
陆星移看向窗外，巨大的货车离开，在地面上扬起浓烟似的尘埃。
察觉剧本问题后，陆星移为了保险，其实已经用星光系统的占卜功能检测了这部电影的前景。
先用了10点一级功能，罕见地出现了个“凶”字，因为经纪团队对大制作的态度，她求稳再用了200点占卜水晶球功能。
水晶球里出现两个画面：私人宴会觥筹交错，几个老板和强颜欢笑的导演说话；绿幕片场上两个围满人的演员补妆时各自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