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什么直接说。”
白昭摇头，指着他已经换上的黑色短袖，不免感到好奇，“你是因为工作方便才穿短袖吗？”
“单纯不怕冷。”谢震东笑笑，“你要是怕冷，那咱们正好互补，我天生火旺。”
火旺？
白昭脑海里立马蹦出另外一层含义。
“我，我还行。”
谢震东只当白昭被他的话给弄到脸红，压根没往深处想。
早饭吃完，谢震东站在门口巡视了一圈，最后和白昭建议，“回头我帮你在门口安个摄像头，好歹也能唬一唬人。”
“不急，等你有空再弄。我待会回乡下，这两天也不住。”
“不是说好下午送你回去？”谢震东诧异。
原先白昭确实答应让他送，但经过昨晚，谢震东在沙发躺了一夜，白昭便生出心疼的念头。
“我刚改了主意。”白昭解释：“夜里你也没睡好，来回开车不安全。”
谢震东回绝的彻底，“我一个大男人，在哪睡不着？如果是担心车技，那更得放心，我至今没撞过人。”
“那心疼总可以吧？我心疼你，不想让你来回奔波，这个理由够不够？”
“还有没有了？”
“有！别谈了恋爱什么都不管，好歹你——”
白昭越说越激动，相反谢震东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明显是在逗她。
“谢震东！”白昭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却被轻松让开。
“行，听老婆的。”
“再喊翻脸了！”白昭本就为被他逃掉不服气，眼下又被这两个字弄得满脸通红。
谢震东才不管这些，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翻脸也得喊，迟早是我老婆！”
第047章 弥月巷，东锦花园
白昭到家第一时间就给谢震东报了平安, 生怕像上次那样让人白白担心。
方灵巧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刚逢白昭挂掉电话。
老太太一看孙女儿近来气色不错，便打趣着追问两人恋爱进展。
白昭支支吾吾不肯细说, 只把昨晚上的事告诉对方。
“奶奶, 您是真不知道，大半夜我听见敲门声差点没被吓哭出来。”现在说起来她还心惊胆颤头皮发麻, 那会没有第一时间找谢震东已经算是破天荒的勇气。
“后来呢？”老太太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这上面, 她盯住孙女儿喋喋不休的嘴巴，还追着问：“小谢没走？”
白昭这才有所反应, “您想哪去了？”
“我能想哪儿去？我家清白的大孙女儿我能不盯紧点？”
“他…晚上睡在沙发上，我让他别走的。”
方灵巧眨眨眼，明显有几分存疑, “小谢这么老实？”
“您”白昭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老实’这两个字，郁闷的坐到了床边上, “男女朋友之间总该有点亲密接触的, 但我能给您保证, 越界的行为他没有过。”
方灵巧不是老古板, 孙女儿一说这话她便猜到两人还没到那种地步。
她走到白昭旁边，握起孙女儿的手, 语重心长地说道：“奶奶可不是老古板。我呀, 就是不希望我的宝贝孙女儿吃亏！这男人呐，得了解透彻才能往下发展, 懂不懂？”
“我心里有数, 奶奶。”
/
当晚。
视频聊天时, 谢震东再三表示明天早点过来接她，白昭知道劝不住只能答应。
结果等到第二天下午也不见谢震东的人影，白昭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谢震东一向守时守信, 眼下没有只言片语，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找了借口，拿着手机走出客厅，趁方灵巧正在厨房忙活，开始给对方打电话。
“嘟——”响了好久都没有回应。
白昭正准备再打语音试试，结果界面刚刚切换到微信，张鹏飞居然打来电话。
她心里更加不安。
忍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白昭按了通话键，“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待会再说。嫂子你先收拾东西，我待会就到路口了。”
白昭不由分说回屋收拾东西，搪塞好方灵巧之后赶紧往路口跑。
她家距离路口短短两分钟，往日走上两三个来回都不嫌远，今日却觉得格外漫长。
隔着老远，张鹏飞已经到了，开的仍然是谢震东那辆车。
见她过来，张鹏飞快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嫂子你先上车。”
白昭默默照做，关上车门才迫不及待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姨她走了。”张鹏飞掉了头，边看后视镜边解释：“半夜走的，东哥得在那应付家里亲戚，嫂子你别跟他生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白昭有点说不下去。
一想起这么意气风发的男人眼下或许正垂头丧气一脸颓败，她这心里像是被绳子给五花大绑着，想要深呼吸一下都格外费力。
张鹏飞看一眼旁边，猜到白昭要问什么，便安慰道：“嫂子放心，东哥他能扛得住。”
白昭只能暂且压下心头不适，让对方安心开车。
因在国庆假期，路上车辆相较往常多出不少，哪怕知道白昭心急如焚，张鹏飞也断然不敢拿安全开玩笑。
车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暗。
越来越厚的乌云积压在灰蒙蒙的山头，将原本清朗的山脉彻底笼罩其中。
要不是率先认识谢震东，白昭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母亲会住在江城人人熟知的富人小区。
眼前那座装修气派的独栋别墅根本震慑不了她，白昭从下了车开始，心心念念只有谢震东一人。
她心疼他，担心他，想在最快的时间里陪在他身边。
周围那些望过来的好奇目光她压根不想理会，沉着张脸跟着张鹏飞快速进到客厅。
客厅中央摆放着巨大的黑白遗像，照片上的彭芝蔓相当漂亮。
大大的眼睛，深邃的眼窝，笑起来亲切和善。
白昭这会懂了，谢震东爱笑大抵随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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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恭恭敬敬跪在垫子上磕了头，随后起身走到宋远山面前，和人打招呼。
“人走不能复生，您节哀，保重身体。”
宋远山要比之前憔悴不少，他的眼窝本就深邃，眼下像是被人平白偷走了光彩，眼神空洞无力。
听见白昭主动跟他搭话，这才勉强露出点儿情绪，指着一旁跪在遗像前的男人，叹口气说：“你是小东女朋友，好好安慰他吧！”
白昭这才敢把视线完全落到谢震东身上。
进门时她其实已经注意到他，只不过心里堆积的情绪太多，加上人生地不熟，她不好冒然过去，这会有了宋远山开口吩咐，白昭毫不犹豫地朝人走了过去。
谢震东披麻戴孝，跪在火盆前，浑然不知白昭就在身后。
“谢震东——”
她蹲在一侧，正从他手里接过黄色纸钱一张张送进盆里，望着燃烧正旺的火苗，白昭眼前逐渐开始模糊。
“阿姨在天上并不希望你这样。”她主动握起那只冰凉的手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打湿了眼眶。
谢震东这会仿佛才找到精神支柱，他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随后将人揽进怀里。
肩头的衣服被打湿时，白昭的心也跟着一块往下坠，谢震东抱她很紧，像是在借用她的力量，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们的举动亲密却不暧昧，任何一位前来祭拜的人见了，都能明白谢震东不过是在调节情绪。
缓了好一会儿，白昭拍着他的后背示意让他松开，“再这样别人该笑话了。”
谢震东松了手，转头盯着摇曳生姿的橙红色火焰，怔怔出神。
白昭没走。
在谢震东松开之后，她起身默不作声站在不远处，一直静静陪着。
宾客散尽，只剩下至亲留守过夜，谢震东拉着白昭走出门外。
“时候不早，赶紧回去。”谢震东面色苍白，声音里浓重的鼻音沾染了夜色。
这是他的家事，白昭不能多加干涉，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陪他，以及完全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明早我再过来。”白昭用力握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心，再三叮嘱：“夜间风凉，别冻着。”
路上。
车厢里异常安静，白昭心事重重，张鹏飞根本想不出任何安慰人的话。
接近小区，白昭让张鹏飞靠边停车，“我自己进去，你赶紧回去陪楠楠吧。”
“那臭小子扔给邱子了。”张鹏飞减慢车速，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路面，解释：“我还是给你送进去，不然出什么问题我对不住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