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偏偏每一次都把陈父牵扯进来!
在她身上占不到便宜,就要去欺负一个死人吗?
陈茉再也不想掩饰自己对她们的厌烦,问邓母:“为什么不跟袁阿姨讲呢?阿姨,你跟她说吧,没关系,我正好也想听听袁阿姨怎么说。”
“你这孩子……”
“什么孩子?十五、六岁的孩子?那是巨婴吧!我是真受够你们了!不仅话多,还惯喜欢颠倒黑白,我嘴笨,跟你们纠缠都是徒劳,我也不想为自己分辨了。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你不问,我去问,你们要是不搬出去,我就出去住。”
邓母原本以为陈茉崩溃、作壁上观的笑慢慢止住了,被一个孤女如此嫌弃,她心中又恼又恨,见王姨探着身子朝这里看,心思一转,冷眼看着陈茉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袁阿姨就是这么教你的?”
一个成年人、带着富家太太骄横气息的人发怒,给人的压迫感远比一般人强的多,因为前者掌握了一定程度的社会资源,她的怒气是可以化为实质的。
陈茉感到不适,却不想向她低头,只觉得自己牙都咬紧了,反应过来甚至发现自己不自觉握着拳头,指甲在掌心划出一道道白印,再僵持一会儿,自己一定是一副在猛兽面前无力抵抗的狼狈模样。她当机立断,捧着杯子站起身,居高临下:“这句话应该还给你,阿姨,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她看看邓诗玉又看看邓母,讽刺地扯了扯嘴角,“能教出邓诗玉这样的女儿,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罢,竟然把两人撂下,自己走到餐厅眼看着要吃饭去了。
徒留邓诗玉在身后气的跳脚,不断大喊:“陈茉,你给我过来,狗娘养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刚脱出口,突然消音,陈茉回头只见邓母面色难看的捂着邓诗玉的嘴,低声训斥着什么,邓诗玉愤愤不平地朝这里看,那眼神好似在盯杀父仇人。
陈茉回了一个假笑。
不管是“女强人”邓母、千金大小姐邓诗玉还是在别墅默默无名的下人,其实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捧高踩低、欺软怕硬,如果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家境优渥、有父母做靠山的女孩,哪怕只有九岁,谁敢看轻她?谁敢像对自己一样,同样对她呢?
身份地位能为人赢来尊重——这些陈茉都没有。
她无数次在被欺负之后,都会想要是我很有钱就好了。但稍稍清醒之后,又不断提醒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她把邓母噎的无话可说,本应是个胜利者,本应该胃口大开,但陈茉瞧着一桌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一想到以后都要跟这么个人纠缠下去,她就觉得天地失色。
恰巧这时邓母又扬声要王姨准备饭菜:“送到小客厅,我可不想跟这么一个白眼狼一起吃饭。”
陈茉捏紧筷子,她真的想报复!想爆发,想扇她们的脸,想打到她们跪地求饶道歉!但是,她捏紧筷子缓缓舒了口气,直到王姨面带担忧的问:“小茉?”她才强撑着露出一个笑,说:“我没事,我就是累了,先上去睡一会儿。”
陈茉躺在床上,用书盖住脸,刚刚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反正袁睿思喜欢我,我要是故意跟他接触,邓诗玉看见肯定会疯吧?
但等王姨敲门说炖了梨汤,陈茉那条告状的消息还是没编辑出来,她略带挫败的狠狠拍了一下抱枕,即使邓诗玉母女“珠玉”在前,她还是不容许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就是不提自己的自尊心,要是真这么做了,袁睿思那种聪明人能看不出来?
他要看出来怎么办?陈茉一时还真想象不出来,他对自己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冷淡到如今的模糊,应该不会太为难她吧?顶多跟她划清界限,再不往来?
于是开门,跟王姨交谈,接过梨汤,一字一字的把告状消息删除,只拍了张喝梨汤的照片发过去,问袁睿思还用不用寄什么东西。
袁睿思这会儿似乎不忙,很快就回道:【甜吗?】
陈茉还没回复,他就拨了视频,她大概被那些如麻线团缠缠绕绕的思绪弄晕了,非但没挂还接了起来,隔着网线跟袁睿思对视半天,最后只记得他低声说:“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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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17章 白马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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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是袁太太生日,袁先生忙着当空中飞人,礼物却早早就送到家,还嘱咐王姨带着下人好好准备一番。
陈茉彼时已经开学,白天待在袁家的时间不多,再加上早出晚归,一时竟然连袁太太的面也碰不到。
那天过后,也不知邓母、王姨是如何跟袁太太说的,反正袁太太对陈茉一如既往,没罚谁,也没训话,只不过吩咐下人把走道里的花瓶全都收起来,甚至还交代厨房把三餐送到邓母、邓诗玉所居的客房小客厅,原话是:“我正担心你们母女俩住在这里拘谨,想着怎么着才好,没想到你们倒是用上小客厅了。”
“用着好吗?”
邓母面色阴沉,袁太太却跟没看见一样,照样笑吟吟的:“这样也好,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厨房打招呼,也省得你们跑一趟。”
邓家母女住在客房,——联栋别墅是有主副楼之分的,别墅核心地带类似一个“T”字,是主人活动场所,跟左边的客房和右边下人的住处都用墙封堵隔开,如果不主动靠近,三者活动空间毫不相干,就算都住在袁家,一天到晚也不一定能见到一面。
像陈茉这种需要常住的、得了袁太太首肯的女儿,能住在主楼袁家小少爷袁睿思旁边,但邓家母女短期借宿,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在副楼。
副楼隐私性够好,不过到餐厅吃饭,还需要绕过一段户外走廊,不算方便。
陈茉早在察觉出主副楼之分后,其实特别希望袁太太那时别顾忌什么面子,直接把自己安排过去,邓家母女嫌弃副楼不够好,多次暗示住在那里不方便,还半开玩笑的跟袁太太说:“你待我都没之前亲热。”
但她却觉得那里好极了,联栋别墅就跟个城堡一样,一间又一间屋子,中间甚至还有一占一整层的类似商场的人造景观,大到初来时她稍不留心就会走错房间。副楼虽说是客房,却也算个楼中楼,推开窗就能看见天鹅徜徉在人工湖洗啄羽毛,夏日微风吹拂纱帘,风景绝佳!
那么大的活动空间,如果自己住在那里,完全可以保证不跟袁家人碰到一面!
多轻松,多自在。
可惜事情发展完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邓母住不到核心区,她也搬不了家。
跟邓母一战,袁太太看着似乎是不较前嫌站在自己这边,但陈茉心里清楚,这个槛过不去,只要袁睿思对自己的好感不减,她对自己的防备就不会松懈。
如果在刚来别墅的时候,陈茉真的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我跟袁睿思清清白白,你们放一万个心,我绝不会死缠烂打攀高枝的!
但现在,特别是经过那天涌上心头想拿袁睿思对自己的特殊,去惩罚邓诗玉的恶念后,陈茉总觉得她的心态回不到从前了。
好像是谁戳破了两人中间那层朦胧的隔膜,再想起他,那些刻意忽略的、犹如心脏被羽毛轻触的感觉总是充斥着脑海。
她常常想起他。
看见他发过来的消息会想,想他的手指是怎么在键盘上敲打;跟着王思思去操场散步,看见小情侣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并肩行走时,会想,想崔浩表白的那天晚上,袁睿思扶着栏杆看自己的眼神……
王思思关心朋友,见陈茉走神,还问:“她们母女没再做什么妖吧?”
陈茉说没有,跟王思思讲:“她们好像要求着阿姨办什么事,再加上阿姨快生日了,她们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当着众人的面,只能朝我飞飞白眼,放点冷箭。”
王思思联想到自身,冷笑:“天下贱人出一家,就是欺负你没靠山,也不想想,去别人家还逞威风,哪个主人不烦?还以为自己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别人都不知道呢,你就等着吧,迟早有人收拾她们!”
不怪王思思如此愤慨,开年十六中办了一场校园文化快闪活动,王思思是街舞社跳的比较好又较为稀少的女选手,本来定了她露脸,她都准备一周了,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又改口把机会给了另一个弹古筝的女生,还说是什么宣扬传统文化。
宣扬传统文化你早干嘛去了?非要等别人准备好了,你才提出来?
街舞社成员纷纷为王思思鸣不平,再加上王思思自己也不肯吃这个闷亏,去老师办公室当着众人理论了两次,又把这个机会抢回来了。
但那个老师是得罪狠了,这两天彩排的时候,只要轮到街舞社上场,要不是配乐出问题需要重新拍,跳的众人体力耗尽,最后效果堪忧,被摄影组的人嫌弃;要不就是直接没他们戏份,等了半天,等到一句:“哦,真对不住,忘把你们编进去了,下次吧。”